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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不知魔尊好 08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6:22

魔尊

正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當年龍隱被?自己心魔出賣之時?有多狼狽,他本人此刻已經不記得?了。

但眼下鳳清韻那弱到連維持人形都勉強的心魔,消散之前竟也給本體埋了顆雷, 可以說是一報還一報了。

龍隱聞言瞳孔驟縮,未等他意識到這句話的言外之意, 下一刻,心魔卻?未再解釋什麼,隻是莞爾一笑, 便徹底散成一團星光, 隨即穿過窗戶回到了鳳清韻身上。

——那本就是鳳清韻因對他的執念而生出的心魔,如今他已經重回到了世間,心魔也不再有存在?的意義了。

其實隻需再見他一眼,便足以消解鳳清韻內心所有的偏執與苦痛了。

然而龍隱不知道這一切, 他見狀隻是心下猛地一跳——怎麼回事?那不是前輩因亡夫所生的心魔嗎?怎麼在?自己麵前便這麼煙消雲散了?

驚疑不定間, 他甚至荒謬地升起了一個?過於?美好的猜測——難道前輩已經愛上了自己,所以便冇了對亡夫的執念,因此心魔纔會?消散得?如此徹底……?

不過就算是做夢, 他也隻敢做到這種程度,根本不敢把自己和鳳清韻亡夫幾個?字劃爲等號。

他冇有前塵, 亦無記憶, 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鳳清韻, 所有的一腔心思全在?對方身上掛著。

眼下心魔隻需三兩句話, 便撩撥得?他心下震顫,讓他不由得?思索到——“你所聽到的心聲, 不過是他想讓你聽到的罷了”, 這句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心魔不喜歡自己, 所以故意編出來哄騙他的?

這簡直是個?兩難的抉擇。

若是龍隱選擇相信前者,他便要懷疑——會?不會?鳳清韻根本就不喜歡他,連心聲都是編出來哄他的。

若是選擇相信後者——心魔本質上也是鳳清韻的一部分,祂不喜歡自己,那便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說明鳳清韻本人也不怎麼喜歡自己,自己不過是他勾來解悶的替身罷了。

想到這裡,龍隱心底驀然泛起了千萬種難言的酸楚。

方纔他跟人表白證明自己時?,口?口?聲聲說哪怕是替身也無所謂,可眼下想明白兩種可能後,他卻?一下子?蔫了下去?。

甚至從心頭升起了一股怯意,連推門而出找鳳清韻質問都不敢。

然而正當他沉浸在?這股情緒之中無法自拔時?,門外驀然傳來了腳步聲。

龍隱聽到腳步陡然回神,扭頭便撞上鳳清韻看向他的目光。

他瞬間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經驗,一下子?站直了身體。

鳳清韻見狀挑了挑眉,一邊疊信一邊向他走過來:“你剛剛見到祂了?”

龍隱做賊一樣喉結微動:“……誰?”

鳳清韻在?他麵前站定,意味深長道:“自然是我的心魔。”

那分明是鳳清韻自己的心魔,而且故意掩蓋心聲的也是他,可龍隱聞言卻?一下子?有些?汗流浹背,小?心翼翼回答道:“……見到了。”

鳳清韻明知故問道:“他跟你說什麼了?”

他和心魔本就是一體,如今心魔歸位,他分明對方纔屋內發生了什麼瞭如指掌,卻?還是故意拿此事逗龍隱。

奈何龍隱聞言竟不老實,眼神閃爍間緩緩移開視線:“……冇說什麼。”

“冇說什麼?”鳳清韻卻?緩緩把疊好的信紙放進了儲物戒中,隨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的眼睛,“祂冇有問你……我和祂你喜歡哪個??”

“——!?”

……怎麼這種送命題還要來兩次!?

龍隱的心跳一下子?堵到了嗓子?眼。

他本就比鳳清韻高半頭,此刻略顯驚慌地低著頭,像極了乾了錯事對主?人低頭求饒的小?狗。

鳳清韻見狀心下笑成了一片,抬手拍了拍他的臉頰道:“彆裝啞巴了,說話。”

龍隱慌不擇路間突然急中生智,脫口?而出:“那我和前輩的亡夫相比,前輩喜歡哪個??”

鳳清韻似是冇想到他長進得?這麼快,愣了一下後,挑了挑眉笑道:“倒是出息了。”

龍隱心下本就冇有安全感,昨晚上才發完瘋,剛剛又被?心魔連哄帶嚇那麼久,生怕鳳清韻把自己哄到手之後,睡了發現不滿意便不要自己。

見鳳清韻冇有正麵回答,他立刻便委屈巴巴道:“前輩是不敢選嗎?”

麵對如此明目張膽的激將法,鳳清韻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有什麼不敢選的?我自然是喜歡你了。”

龍隱一愣,萬萬冇想到會?得?到這種答案,一時?間大喜過望:“——此話當真?”

鳳清韻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眸底瀲灩著溫和的笑意:“自然當真了。”

先?前那些?忐忑瞬間被拋到了腦後,小?心翼翼地擁著人,埋在?對方頸側便小?聲撒嬌道:“我還以為,前輩因昨晚之事嫌棄於我,不要我了……”

“怎麼會?呢,誰都有第?一次,你昨晚做的已經很好了。”鳳清韻抬手整理著他被?心魔弄歪的衣襟,昧著良心哄道,“再說了,你都說了他是亡夫了,哪比得?上眼前人好啊?我怎會?因他而遷怒於?你呢?”

龍隱聞言登時?喜不自勝,摟著懷中人低頭便吻在了他的唇角。

鳳清韻笑盈盈的任他把自己摟到懷裡親。

他被?人毫無章法地折騰了一晚上,腰到現在?還是酸的,有心給這小?王八蛋來兩下,卻?又實在?不捨得?,隻能笑裡藏刀地給他埋著雷。

他實在?想看看,眼下龍隱笑得?這麼歡,待到記憶恢複的那一天,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笑得?出來。

先?前關?於?鳳清韻那“亡夫”的一切,龍隱都不愛聽,連對方叫什麼他都不願意多問半句,隻恨不得?那人從來冇存在?過,不願讓他在?鳳清韻心頭停留半點。

可此刻,從鳳清韻嘴中得?到了自己比他強的說法後,他卻?一下子?春風得?意起來。

就跟孔雀開屏總要找個?黯然失色的來襯托自己一樣,他親完人便撒嬌般開口?道:“比之那一位,前輩喜歡我哪裡?”

他甚至為了故作大度,對那“亡夫”都用上了敬稱。

鳳清韻心下笑得?肚子?疼,麵上卻?勾著他的脖子?輕聲道:“他年齡比我大許多……雖說是會?疼人,但哪比得?上你青春年少,惹人歡喜啊?”

龍隱越發喜不自勝起來,當即發誓道:“雖說我眼下年輕,冇經曆過事,可我一定好好學……將來必勝他百倍。”

鳳清韻抿唇而笑,沿著他的脖頸往下,指尖輕輕一勾,便劃過了他的胸口?:“不必學……隻聽話這一條,你便已勝他百倍了。”

那一勾簡直勾到了龍隱心頭,他登時?酥了半邊身子?,剩下半邊則在?鳳清韻溫柔至極的話裡找不著北了。

他一時?間被?哄得?情難自禁,根本冇聽出來鳳清韻話裡的意味深長,摟著人的腰低頭便要吻上來。

鳳清韻笑著任他親吻,端的是一副縱容的姿態。

一吻畢,龍隱這才從溫柔鄉中勉強找回了一點腦子?,抱著人在?床邊坐下後,才小?心翼翼道:“敢問前輩方纔收的信是誰寄來的?”

“是我師妹寄來的。”鳳清韻靠坐在?他懷中道,“我乃仙宮之主?,如今大劫已過,仙宮上下百廢待興,那些?長老希望我在?飛昇之前替組織一場大典,為仙宮廣收桃李,傳承劍尊遺誌。”

一聽他要回去?,龍隱一怔,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前輩這是要啟程回仙森*晚*整*理宮了嗎?”

“怎麼?”鳳清韻聞言勾了勾嘴角看向他,“郎君不願同我回去??”

“——願意!”龍隱原本以為對方有正事之後,自己便要做那見不得?光的情人了,未曾想還能跟著回去?,聞言大喜過望,“自是願意……願意至極。”

“怎麼個?願意法?”鳳清韻見他高興成這樣,不由得?故意逗他,“……做小?也願意不成?”

未曾想龍隱聞言當真堪稱乖巧地低頭道:“隻要能跟著前輩,莫說是做小?,就是冇名分也願意。”

他本人倒是不覺得?自己在?心上人麵前如此表現有什麼不對,鳳清韻見狀聯想到日後他徹底想起一切時?的模樣,一時?間嘴角都有些?壓不下去?,勾著人的脖子?抬頭便親了上去?,廝磨之間含笑道:“郎君如此讓我歡喜,怎麼捨得?讓你做小?呢?”

此話落在?龍隱耳中,簡直就像是春風拂麵一樣,當即低頭狠狠地吻了上去?,似是要好好表現一番。

兩人又在?酆都耳鬢廝磨了半日,下午才帶著小?北辰一起回到了仙宮。

天門外彩雲祥和,鐘聲浩渺,幾個?長老並數百弟子?早已恭候在?正殿之前,見鳳清韻拾級而上,當即朗聲道:“弟子?恭迎宮主?回宮——!”

鳳清韻抬手輕描淡寫地一揮,淡淡道:“免禮。”

眾人聞言這才恭敬起身。

龍隱見狀陡然一怔,有那麼一瞬間,他隻覺得?先?前靠在?自己懷中,同自己溫聲細語聊著良辰美景的美人隻是假象。

那不過是鳳清韻心血來潮賞他的一場夢罷了,眼下殺伐果斷的仙宮之主?纔是他真正的底色。

“師兄。”白若琳抬眸看向鳳清韻身旁人,隨即問出了所有仙宮弟子?的心聲,“這位是……?”

龍隱聞言驀然回神,一下子?緊張起來。

“他啊——”鳳清韻含著笑意看了他一眼,扭頭道,“是本尊認定的道侶,你們喚他郎君便是了。”

龍隱聞言不可思議地一怔,隨即就像是被?什麼驚喜炸了個?滿懷一樣,一下子?春風得?意起來。

眾人見狀紛紛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尤其是慕寒陽那三個?弟子?。

鳳清韻不是慕寒陽,做不出趕儘殺絕之事,故而他們如今雖冇了師尊,但依舊是仙宮弟子?。

奈何他們和天下人一樣,徹底失去?了關?於?龍隱的一切記憶,眼下看著那春風得?意的人,就跟看著平白登堂入室,占了他們師尊位置的小?白臉一樣,麵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白若琳身為眾人中率先?回神的,聞言帶頭行了一禮道:“在?下白若琳,見過郎君。”

龍隱連忙還禮:“久聞長樂劍尊英名,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其他長老見白若琳都認了,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紛紛上前行禮。

慕寒陽的三個?弟子?站在?諸多弟子?中間,將一切儘收眼底。

花盈抿了抿唇冇說什麼,柳無也隻是攥緊了手心垂下眸子?。

可衛昉不一樣,他身為慕寒陽忠實的擁躉,在?他眼裡,他師尊確實對不住鳳清韻,但冇了關?於?龍隱的記憶,他隻覺得?這是仙宮內部的事。

如今慕寒陽已經用生命付出代價了,這登堂入室的小?白臉便是騎在?他們師門頭上撒野了。

彼時?小?鮫人在?大會?上口?出驚人的事,像衛昉這類實力的弟子?並不知曉。

故而他們對此方世界的曆史曾經發生過變動之事一無所知,也正因如此,他們對龍隱的厭憎才顯得?格外純粹。

一開始龍隱對於?這群人不待見自己的事並不知情。

他跟著鳳清韻回到仙宮的次日,那人便忙起了收徒大典的事。

由於?仙宮內分支較多,統計師門數量,籌算內外門一共要招收多少弟子?,林林總總的瑣碎事務加起來也夠人忙一陣子?了。

為此鳳清韻每天幾乎冇什麼歇腳的餘地,而忙了一白天後,他晚上半句話也不想多說,隻想放鬆一下。

因此他夜裡就跟招人侍寢一樣,連哄也不帶哄了,沐浴完勾著龍隱的脖子?就往榻上按,一言不發地騎上去?就是用,頗有些?把人哄到手就敷衍了事的架勢。

然而龍隱本人卻?一點冇有被?白嫖的感覺,反而適應得?異常良好。

和鳳清韻日夜繁忙的日程相比,龍隱在?仙宮的日子?就好過太多了。

他就宛如當真入贅仙宮一樣,除了晚上加班外,白天清閒得?要死。

仙宮眾人一是看在?鳳清韻的麵子?上,二則是亦看他實力,對他麵上是恭恭敬敬的,不敢有絲毫怨言。

而大部分人經曆了前世那一遭,又見過了鳳清韻冷著臉殺仙人跟殺雞一樣的作風,連背後也不敢多說什麼了。

按理來說龍隱的贅婿生活應該過得?有滋有味,奈何有幾個?人見他居然當真住到了鳳清韻的寢殿內,一時?間竟急了眼,於?背後憤憤不平起來,這其中就是以衛昉為代表。

原本龍隱壓根不認識什麼衛昉,不過在?一次鳳清韻在?大殿同人議事的時?候,他倒是偶然聽到了幾句話。

當時?有幾個?長老前來詢問各門下弟子?數量的分配問題,龍隱剛好在?給鳳清韻剝荔枝。

鳳清韻前一秒還在?看著他笑,龍隱總感覺那笑裡彆有意味,下一秒聽到那幾個?長老的來意,便一下子?淡了神色。

那些?長老連忙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地彙報完需要招納的弟子?總數後,便站在?那裡當人形木樁。

鳳清韻翻完呈遞上來的玉簡後開口?道:“麟霜門下不必留名額。我欲飛昇,無需傳承,我門下的內外名額直接記在?師尊門下便是。”

“至於?長樂門下——”他扭頭看向白若琳,“若琳以為呢?”

“內門的名額我暫且先?要三個?,多了也教不過來,外門倒是可以多多益善。”白若琳說著看向那幾位長老,“至於?長老們的名額……依師兄見,多少為好?”

鳳清韻抬眸看向那幾個?長老:“長老門下,內門各一人,外門十人,有不願意收徒的,可將名額讓出去?,願意多帶的多勞幾分便是了……諸位長老可有異議?”

長老們聞言自然不敢有任何異議,連聲稱諾。

原本事情到此刻就該結束了,可有長老聽到這裡,卻?小?心翼翼開口?道:“那寒陽門下——”

鳳清韻淡淡抬眸,掃了他一眼,那人立刻閉上了嘴。

龍隱見狀一頓,下一刻卻?聽鳳清韻冷淡道:“寒陽門下,按照舊曆,亦給三個?內門名額,暫記在?花盈和柳無名下,衛昉的名額留給花盈,外門弟子?多少,讓他們三個?自行商議,總數不超過二十便是了。”

其他人聞言立刻三緘其口?,不敢再說什麼,隻是低頭稱是。

龍隱當時?隻覺得?鳳清韻運籌帷幄,冷冷淡淡的樣子?好看極了,心下不由得?發癢,抬手遞了枚剝好的荔枝到他嘴邊。

鳳清韻見狀一頓,低頭咬下了那枚荔枝。

隻是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分明是談論仙宮正事的嚴肅場合,龍隱卻?覺得?自己的指尖被?什麼柔軟濕潤的東西一卷而過。

他愣了一下後,耳根驀然紅成了一片——鳳清韻竟在?眾目睽睽下舔了他的手指!

那人甚至還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隻那一眼,便讓他徹底丟了魂,當即把方纔的一切也跟著拋之腦後了。

至於?方纔那些?長老們三緘其口?諱莫如深的寒陽之事,自然也跟著被?他拋到了爪哇國?。

然而當天下午,龍隱百無聊賴陪著小?鮫人在?丹房內煉丹玩時?,卻?聽到隔壁傳來了一陣喧嚷聲。

仙宮弟子?大多以劍修為主?,再加上龍隱畢竟是半步渡劫的修為,在?仙宮除了鳳清韻,其他人的神識基本上探不到他。

故而隔壁的三個?弟子?便自然而然地認為他所在?的丹房根本冇人,於?是肆無忌憚地聊了起來。

龍隱先?是聽到了一個?男弟子?咬牙切齒道:“師叔憑什麼就這麼把我內門親傳的名額給收了!”

一道女聲緊跟著響起:“寒陽之名未被?抹去?已經不錯了……二師兄聲音這麼大是想乾什麼?讓整個?仙宮的人都知道你對師叔不滿嗎?”

那弟子?怒道:“你當然覺得?不錯了,你手裡兩個?親傳名額,比之長樂也不為過——”

“夠了!”另一道男聲冷聲打斷道,“還嫌寒陽之名在?宮內不夠讓人笑話的嗎?師叔願保留我等師門已是最?大的寬恕了,師弟你且少說兩句罷!”

“……師尊便是再有錯也輪不到他們笑話!”那人卻?不忿道,“他們不去?笑話那爬床的賤人,反倒來笑話師尊?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龍隱聽八卦原本聽得?津津有味,聽到這裡卻?隔了半晌纔回過味來——不對,爬床的賤人罵的是誰?

另一邊,花盈聞言驀然變了臉色,下意識打量了一眼周圍,見四周冇人後才怒極道:“你少說兩句,讓師叔和郎君聽到了有你吃不了兜著走的!”

衛昉卻?比她?更生氣道:“什麼郎君不郎君的,不過就是個?仗著臉能看爬師叔床的小?白臉罷了!你彆看他半步渡劫的修為,我觀他虛浮不堪,說不準是用了什麼雙修之法從師叔那裡偷來的……”

剩下的便是些?不堪入耳的言論,龍隱聽到這裡心下一跳,後知後覺才意識到——哦,這些?人罵的好像是自己。

然而他想明白也冇往心裡去?,反而覺得?自己和鳳清韻的關?係人儘皆知是件讓他頗為滿意的事情。

但緊跟著他卻?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這三個?弟子?為什麼喚鳳清韻師叔?

長樂門下本該喊鳳清韻師伯,那些?長老的弟子?見鳳清韻也隻敢喚鳳宮主?,哪來的師叔一說?

難道除了白若琳這個?師妹,鳳清韻還有個?師姐或者師兄不同?

不知為何,此念頭一出,龍隱瞬間警鈴大作,一時?間連丹藥也不燒了,拿出那幾粒隨手燒的極品養氣丸,跟糖豆一樣塞到小?鮫人嘴裡:“乖,今天先?玩到這裡,哥哥回去?找你爹爹有事。”

說著便把孩子?夾到懷中起了身。

小?北辰也著實好說話,聞言乖巧地嚥下那幾粒糖豆,就那麼被?人夾著走了半路纔出聲道:“父親……哥哥,你把蛋蛋抱反啦。”

龍隱聞言一愣,垂眸看去?才發現自己竟因為一時?匆忙,把小?鮫人頭朝下夾了一路。

他連忙大驚失色地把孩子?抱正,一時?間根本顧不得?祂喊了自己什麼,連聲道歉:“對不起寶寶,不難受吧?”

小?鮫人乖巧地搖了搖頭,伸出手到他麵前:“糖吃完了,哥哥還有嗎?”

龍隱忙不吝在?他手中放了幾粒養氣丸,又往祂的小?儲物囊裡塞了一整瓶極品養心丹,賄賂般小?聲道:“回去?彆告訴你爹爹好不好?”

小?鮫人塞了一嘴的極品丹藥,聞言乖巧地點了點頭。

龍隱卻?還是不敢放鬆,連忙做賊一樣抬眸看向四周,生怕鳳清韻看到剛剛那一幕半夜把他踹下床。

好在?鳳宮主?日理萬機,冇有閒心監視他,見周圍並無異樣後,龍隱才終於?鬆了口?氣。

是夜,他終於?抱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小?心翼翼地伺候了半晌才道:“前輩……我今日於?丹房聽到三個?喚你師叔的弟子?在?議論你……他們好像同你十分親近的樣子?,是你什麼人啊?”

鳳清韻忙著收徒之事,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回了寢殿剛想享受一番,猝不及防聽到這檔子?糟心事,驀然從情事中收回了些?許理智,喘了半晌才解釋道:“我先?前有個?被?逐出師門的大師兄……眼下雖死了,但看在?師尊的麵子?上……還是保留了他的稱號和師門……”

聽到是師兄,龍隱心下一緊,鳳清韻猝不及防間被?他折騰得?一聲驚呼:“——你突然發什麼瘋?”

龍隱總不好說自己連這種捕風捉影的醋都要吃,隻能低著頭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討好地吻了上去?。

鳳清韻見他如此模樣,登時?感覺自己像是被?小?狗拱著舔了一臉的涎水一樣,一時?間隻是好笑,倒生不出氣來了。

他緩了三秒便含著水意抬手,勾著龍隱的脖子?往下一拉,吻了他一下後輕聲道:“他們師尊是我親手殺的,議論我倒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倒是郎君,今日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龍隱聞言眼睛一轉,掐著懷中人的腰便委屈道:“那幾位師侄說我是惑上的小?白臉,陪睡纔有的今日,背後罵的可難聽了……”

月色照在?他精壯的上半身上,因為手臂發力,那肌肉線條看起來格外有型,配上他那張英俊到有些?深邃的容顏,哪怕是看慣了的鳳清韻見狀也不由得?怔愣了三分。

奈何就是這樣一個?英俊到一塌糊塗的男人,此刻卻?端的一副被?人欺負了的模樣,委屈得?不行。

也不知道他從哪學的,告狀的姿態到真和那些?狐媚惑主?的妖妃一模一樣,任誰來了恐怕也想不到魔尊龍隱居然還有這樣的手段。

鳳清韻一時?間有些?忍俊不禁,好不容易纔止住笑意。

但他明知道這人是誇大其詞故意裝委屈,卻?並未戳穿,反而抬腳踩在?他的腹肌上,順著紋理緩緩往下,語氣溫柔得?好似要掐出水:“倒是讓我的郎君受委屈了……”

龍隱呼吸一滯,差點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更彆說委屈了。

鳳清韻踩著他的大腿,笑著勾下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道:“小?郎君今夜若是伺候好了……明日本尊替你出頭。”

龍隱驀然回神,心下熱成了一片,哪還顧得?上那群兔崽子?罵自己的事,摟著懷中人的腰道:“伺候前輩本就是在?下的職責,此等小?事,何須勞煩前輩掛念……”

年輕的天道就是嘴甜,鳳清韻笑著迎了上去?,月色瞬間灑滿了一整個?寢殿。

不得?不說,享受魔尊伺候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不過這種好,卻?是心理大於?生理上的。

畢竟記憶不恢複確實有不恢複的弊端,眼下龍隱就跟個?棒槌一樣,怎麼教都教不會?,一點也不知道疼人。

鳳清韻都被?他的莽撞氣笑了,顫聲調侃道:“小?郎君,就你這床上功夫……那群蠢貨居然還說你是陪睡上來的……”

龍隱聞言一怔,第?一時?間竟然冇聽出鳳清韻話裡的意思。

下一刻,那人攀著他的肩頭調笑道:“我怎麼覺得?我纔是陪睡的那個?呢?”

“郎君該倒找給我些?錢纔是……也不枉我伺候郎君一場啊……”

先?前心魔消散之前就嘲笑過龍隱是不是床上功夫不好才被?人厭棄的,這倒是成了他一樁心病,眼下聽聞此話,一下子?便急了,壓著人就要證明自己。

鳳清韻笑著往後仰,故意佯裝要躲的樣子?,卻?被?人掐著腰一下子?拖回來按到了身下。

滿室的芬芳和月色混雜在?一起,蕩成了一室的春色。

第?二天一早,身為全仙宮唯一的閒人,龍隱領著小?北辰繼續百無聊賴地滿宮亂轉。

然而他心頭對昨晚之事耿耿於?懷,帶孩子?帶的也心不在?焉的。

不過仙宮內人多眼雜,小?鮫人看見人多就害怕,龍隱隻得?帶他去?天山轉悠。

然而剛到半山腰,他把小?鮫人放在?地上研究螞蟻研究了冇一會?兒,遠處便傳來了什麼窸窸窣窣的動靜。

龍隱一頓,蹙眉聽了半晌後突然抬手在?小?鮫人身上留下了一道符:“寶寶在?這自己玩一會?兒,哥哥去?那邊有點事。”

小?北辰一眨不眨地看著螞蟻,聞言頭也不抬道:“知道啦。”

龍隱這才起身向後山走去?,走了冇幾步,就在?不遠處隱約看到了幾個?身影,他立刻頓下了腳步。

卻?見熟悉的三個?弟子?正跪在?一處地方燒紙,細細看去?,那竟是一處墳——仙宮弟子?的碑都在?後殿內集體供奉,在?天山上怎會?有這種孤墳?

龍隱蹙眉之間,於?是隱匿了氣息走到三人身後的石塊處,抬眸一望,卻?見墳頭還豎著一塊碑,碑上則寫著——“尊師慕寒陽之墓。”

……原來鳳清韻親手殺掉的師兄竟叫慕寒陽。

那三個?跪在?墳前的弟子?並未注意到龍隱,其中那個?好像是叫柳無的男弟子?,一邊燒紙一邊開口?道:“師尊,徒兒們不孝,今天纔有空來看你,近日仙宮除了又要招新的弟子?外,倒也冇有什麼新鮮事,隻是……”

他說到這裡似是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開口?道:“隻是師叔另找了一個?新歡,讓仙宮上下都喚他郎君……許是要於?他結為道侶……”

“結什麼道侶,師叔眼看隻是解解悶罷了!”衛昉聞言卻?立刻憤憤不平道,“若是師尊尚在?,我們該喚師叔師孃纔是,又怎會?輪到那賤人如此猖狂!”

龍隱聞言驀然一震,不可思議地抬眸看向那邊。

“現在?說那麼多又有什麼用。”花盈聞言卻?擦了擦眼淚蹙眉道,“他老人家前世有眼無珠,做了那麼久的夫妻還是同床異夢,今生無緣倒也是理所當然……”

她?話還冇說完,衛昉便一下子?怒極:“師妹,你到底是不是師尊的弟子??!難道區區兩個?親傳名額便足以收買你了?”

花盈擦乾了淚冷笑道:“怎麼,戳到大少爺的痛處了?落到如此田地,不敢怪罪師尊,現在?反倒來拿我出氣了?”

柳無無可奈何道:“你們彆吵了,小?心讓那位聽見,再去?吹枕頭風告我們一狀——”

“聽見就聽見!師叔和師尊前世好歹辦過大典,明媒正娶!”衛昉聞言大怒道,“師尊就是有一萬個?錯處,哪輪得?到那小?白臉登堂入室!”

花盈聞言譏諷道:“二師兄,少看點人間的話本吧,我看你是瘋了,師尊連碑都隻能立在?這無人可見的地方,你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快彆做你那長房嫡子?發賣妾室的春秋大夢了,師叔正眼瞧過你嗎?”

這話說得?著實難聽,衛昉當即暴跳如雷,眼看著兩人正吵得?火熱,柳無勸都勸不住之際,三人的身後卻?在?此刻驀然響起了什麼動靜。

三人俱是一頓,當即扭頭,卻?見麵色凝到了極致的龍隱竟不知何時?站在?遠處,冷著神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而他們吵了那麼久居然冇能發現這個?人。

“——!?”

三人麵色俱是一變,龍隱卻?對他們的臉色熟視無睹,隻是冷臉道:“——你們的這位師尊,和前輩有過婚約?”

花盈聞言麵色幾變,衛昉卻?冷笑道:“怎麼,背後告狀一告一個?準,卻?連你真正的前輩都不認識了?”

柳無和花盈聞言大驚失色,震驚地看著這個?失心瘋的人。

可衛昉就好似冇看到他們兩人的臉色一樣,自顧自道:“豈止有婚約,我師尊和師叔前世可是名正言順的道侶,夫妻之名天下皆知。”

“今生雖說無緣,可那也是他們兩人之事,與你這外人何乾?”

龍隱沉著臉色,顯然已經是怒極,卻?還是壓著怒火好聲好氣道:“——閣下之意,你師尊便是前輩的亡夫?”

在?仙宮,誰敢把鳳清韻亡夫的稱號往慕寒陽頭上安,那就是自找不痛快。

衛昉一怔,回神後竟不怕死地嗤笑道:“你既知道便好。”

龍隱沉著臉看向那石碑,麵色凝得?好似要滴出墨來。

整個?仙宮根本冇人見過這位郎君出手,一開始柳無還冇意識到他要乾什麼。

直到那凝成實質的磅礴靈氣鋪天蓋地的壓下時?,他才一下子?變了臉色。

——這人竟要直接毀了慕寒陽的墓碑!

柳無大驚失色之際,當即轉身護住墓碑道:“郎君,師弟他有眼不識泰山,還請郎君勿要和小?輩一般見識……”

龍隱冷著臉一言不發,抬手一揮,竟直接把柳無隔空抓起來砸在?了衛昉身上!

他那一下子?根本冇收力氣,衛昉幾乎是瞬間便被?他大師兄砸得?吐出了一口?鮮血。

花盈再怎麼冷眼旁觀,見狀也不得?不在?心驚之下陡然回神,拔劍便擋在?了她?兩個?師兄麵前。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眾人身後卻?突然傳來了草叢被?踩過的聲音。

氣氛驀然一滯,四人同時?扭頭,卻?見小?鮫人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站在?那裡。

見龍隱看過來,小?北辰眨了眨眼道:“父親,爹爹去?哪了啊……?”

聽到祂這麼喚龍隱,三人麵色俱是一變,唯獨龍隱本人冇太多異樣。

——早在?第?一次見麵時?,這不認人的小?鮫人就喚錯過一次。

他正在?氣頭上,聞言卻?壓著火氣柔聲道:“好孩子?,你喊錯人了,你爹爹有事,正在?正殿跟人議事呢。”

小?鮫人聞言卻?小?聲道:“哦哦……那哥哥能帶蛋蛋去?見爹爹嗎?蛋蛋想爹爹了。”

說著祂抬手一副要抱抱的動作。

龍隱下意識把祂抱了起來,然而緊跟著心下卻?猛地一跳。

——不對。

鳳清韻說過,這是他和亡夫的孩子?,可這小?鮫人見了慕寒陽的墓碑後卻?冇半點反應,反而稱呼自己為父親……

而且那三個?弟子?看見小?鮫人也不像是看見了救星,反倒像是如臨大敵。

若真是慕寒陽和鳳清韻的孩子?,他們怎會?是如此姿態?

——鳳清韻口?中的亡夫,指的絕對不是慕寒陽,而是另有其人。

想到這裡,龍隱終於?在?驚疑之中收回目光,問出了一個?早該詢問的問題:“——小?北辰,能告訴哥哥,你的父親叫什麼嗎?”

旁邊被?他打了個?半死的衛昉好不容易掙紮著爬了起來,見他竟在?此刻問起了這個?,不由得?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小?鮫人聞言卻?靠在?龍隱懷裡理所當然地看著他道:“父親就叫龍隱啊。”

在?龍隱愕然睜大的眼睛下,小?北辰掰著手指背起了當年鳳清韻教給他的內容:“父親不但是魔尊,還是天道化身,更是爹爹深愛之人,是爹爹的道侶!”

言罷,祂又邀功一般補充道:“爹爹還說父親是拯救天下的大英雄!不過父親歸位之後被?大家忘記了,隻有蛋蛋記得?!”

龍隱聞言渾身一震。

在?這一刻,天地好似一瞬間失去?了顏色,在?場的剩下三個?人竟也跟著愣在?了原地。

無數記憶宛如流水般從四麵八方襲來,震得?龍隱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回神。

仙宮正殿內,鳳清韻動作一頓,不明所以地看向對麵正在?彙報工作卻?一下子?停下動作的白若琳:“若琳……怎麼了?”

天道終於?在?此刻找回了他的所有記憶與全部權柄,昔日天地之間抹去?的一切痕跡也終於?在?此刻徹底恢複了原狀。

原本該是山川傾覆,天地顛倒的盛大場麵,卻?因為天道本人的某種惡趣味,被?壓了下來。

隻是不少修士都再次經曆了一遍當年大戰時?天道歸位的經曆,紛紛僵硬地怔在?了原地。

唯獨早就恢複記憶的鳳清韻略帶不解地看著大殿內突然安靜下來的白若琳,一時?間還被?蒙在?鼓裡。

天山上,三個?弟子?緩緩回過神後,麵色從僵硬逐漸變到驚恐,最?終變到了徹底的蒼白。

龍隱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神情已經和先?前截然不同了。

他好整以暇地欣賞著麵前的三個?鵪鶉,神色間俱是遊刃有餘與居高臨下,語氣中還帶著些?許戲謔:“師侄方纔說什麼來著?本座有些?記不清楚了。”

——那語氣簡直熟悉到讓人遍體發寒。

刻在?仙門眾人骨子?裡的恐懼瞬間攀上了三人的心頭——那是當年於?大典之上廢了一人境界,又毀了一人雙眼的魔尊龍隱。

衛昉聞言當即嚇得?軟倒在?地,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全了:“陛下……我、我……弟子?有眼不識泰山——!”

龍隱見他如此姿態,當即嗤笑一聲,連半句話都懶得?和他多說,抬手一道魔息打出,衛昉的聲音驀然僵在?了喉嚨裡。

下一刻,那魔息卻?擦過他的耳畔直接砸在?慕寒陽的墓碑之上,石碑碎裂的轟然聲驟然在?三人耳邊響起,炸得?他們的神色一下子?出現了些?許的空白。

將那礙眼的墓碑毀之殆儘後,龍隱抱著小?鮫人轉身便向仙宮走去?,一點多餘的眼神都欠奉給他們。

小?北辰眨了眨眼,抬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父親?你想起來了?”

“噓——”龍隱卻?勾了勾嘴角,垂眸看著祂道,“待會?見了你爹爹,記得?喊為父哥哥。”

“莫要讓他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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