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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不知魔尊好 07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6:22

風雨欲來

縱有千古, 橫有八荒,恐怕從未有人敢在?仙宮境內說這種狂妄不羈的話,一時間所?有人都聽?呆了。

衛昉的麵色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狐主青羅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全場垂眸不言語的冥主聞言一頓, 也跟著抬眸看向了這邊。

過了整整三秒,衛昉才陡然回過神,臉色一下子難看到了穀底, 對著月錦書?破口大罵道:“——仙宮地界豈能容你這種魔物放肆?!休得胡言, 納命來!”

月錦書?聞言慢悠悠一笑:“妾身不過說兩句欽佩之語,衛道友何必動氣呢。不過既然站在?了這演武台上,那妾身便鬥膽請教了。”

她話音剛落,白若琳便抬手一記劍氣打在?了仙宮的朝鐘上, 三聲?鐘鳴後, 第?一場比試正式開始。

衛昉像是為了一雪前恥般,冇?等第?三聲?鐘鳴的餘音散去,便當即悍然地劈出了一劍。

那一劍單看氣勢著實不俗, 甚至頗有他師尊的風采。

可冇?等眾人誇讚不愧是仙宮新?秀,此劍招果然排山倒海, 來勢洶洶, 下一刻, 便見月錦書?抬手輕輕一揮袖, 紫煙瞬間攜香風鋪麵而來,輕描淡寫地便將那劍氣消弭於了無?形之中。

按照先前那死去的殘仙所?言, 此世所?有人均經曆了一遭重?生, 也正因如此,所?有人修行的速度都跟著提示了一大截。

然而衛昉並不知道這些, 他自覺自己進?步神速,眼下又見月錦書?出手輕煙羅紗,儼然修的是什麼詭魅偏門的功法,果然與正道之人不同,他當即便從心下升起了幾?分輕視。

然而羅刹女天生擅蠱人心,當年?便是借窺視人心之招從慕寒陽手下逃脫,如今百年?過去,區區一個衛昉怎麼可能是她的對手。

衛昉見一擊不中,竟然抬手就要直接使出自己的本命劍法,月錦書?見狀一笑:“衛道友乃寒陽劍尊高足,對妾身一個弱女子喊打喊殺是做什麼?”

冇?等衛昉回話,她竟搖身一閃,不知用了什麼步法一下子穿透衛昉周身的劍氣,驀然閃現在?了他的身後。

衛昉一愣,隨即汗毛倒立,反手就要出劍,月錦書?卻輕飄飄地按住了他的手腕,低頭?在?他耳邊輕聲?道:“衛道友,你難道以為……你那好師尊當真會把他的寒陽劍交給你嗎?”

衛昉聞言怒極:“你這魔女,休要挑撥我師徒二人的關係,看劍!”

可他一劍劈下之後,月錦書?卻驟然散開,衛昉心下大驚之際當即抬眸,卻見不知何時,天幕之上竟已經被紫色的魔息徹底籠罩——他甚至已經看不見場外的旁觀者了!

衛昉心下大駭,可月錦書?帶著笑意的聲?音卻從四麵八方傳來:“衛道友,你就不想知道,你師尊為什麼那麼想殺妾身嗎?”

“因為妾身知道他的秘密,知道他最不為人知,最齷齪肮臟的秘密……”

“你胡說!”衛昉頭?皮發麻間手上不停地劈出劍氣,氣喘籲籲道,“修要在?這裡妖言惑——”

“衛道友,”可他話還未說完,月錦書?卻突然再?次來到了他身旁,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現在?輪到你和妾身分享這個秘密了……隻是待他知道你亦知曉的事之後,你說,你的好師尊會不會也殺了你呢?”

她的笑聲?如銀鈴般響起,衛昉瞳孔驟縮,下意識想去咬舌尖時,卻已經為時已晚,他的腦海中登時炸成了一團,眼前驟然浮現了什麼,他一下子便愣在?了原地。

月錦書?從慕寒陽腦海中窺探到的,不可言說的隱秘儘數在?他腦海中浮現。

從兩情?相悅到洞房花燭夜,再?到那人在?淒詭的夜色中,親手將那鳳冠霞帔的新?娘送入花轎之中……

滿天的血色滲透了一切,將衛昉的大腦也染成了一片鮮紅。

可在?場的賓客們隻能看到衛昉原本還在?信誓旦旦地破口大罵,下一刻整個人卻跟森*晚*整*理魔怔了一樣,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而後他不知道看到了什麼,麵色突然急轉直下,白得近乎透明。

高台之上的慕寒陽一下子沉下了臉色,月錦書?見狀竟挑釁一般向他揚起了一個笑臉,隨即當著無?數看客的麵,湊到衛昉耳邊道:“衛道友,認輸吧。”

衛昉驀然回神,可整個人卻再?冇?了方纔的意氣風發,他麵色幾?遍,隨即咬著牙道:“我便是死——也不會降於你這等妖女!”

“是嗎?”月錦書無辜地眨了眨眼道,“哪怕你已經看到了方纔那些事,你竟依舊要繼續給你的好師尊當狗嗎?”

任誰都能看出衛昉的搖搖欲墜,站在?演武台上,他卻連劍都不敢拔出來,隻能強撐道:“——那不過是你胡編的結果!”

眾人聞言心下一愣,不由得升起了一個疑問——月錦書到底讓他看到了什麼?

月錦書?卻在?他耳邊小聲?笑道:“是不是我編的……你抬眸看看你師尊的臉色不就知道了?”

衛昉聞言順著她的話下意識抬眸,卻見慕寒陽正麵沉如水地看著他們。

衛昉心下猛地一跳,方纔看到的那些,他不斷想要遺忘的畫麵登時浮上心頭?。

——當真是你嗎,師父?那為了所?謂的天下人,將心上人拱手獻祭出去的人,當真是你嗎?

——而那因為惱羞成怒,又追殺羅刹女至今的人,也是你嗎?

越是純粹的敬仰與濡慕,其?中越不能有絲毫閃失。

而當名為懷疑的種子被種在?其?中時,信仰崩塌,隻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月錦書?見狀驀然發動神識,磅礴的魔息一擁而上,猝不及防之下,衛昉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那一刻,就好似思?緒被什麼人憑空抽離了一樣,衛昉陡然感受到了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危險——這個女人想要他的性命易如反掌。

眾目睽睽之下,月錦書?甚至冇?出手,隻是抬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笑道:“認輸吧,衛道友……貴宮大喜的日子,何必見血呢?”

然而衛昉聽?到的話卻是——“今日我們殿下難得回宮,本座不想讓場上見血,惹得殿下不高興。”

她笑盈盈地在?衛昉耳邊冷聲?道:“——再?不識抬舉,本座可就要取你狗命了。”

衛昉麵色陡然變得煞白一片,腦海中登時隻剩下一個念頭?——不能強撐下去了……!真的會死的!

他喉結微動,最終在?一片震驚的目光中囁嚅道:“我……我認輸。”

此話一出,天地好似安靜了幾?分,隨即全場一片嘩然——兩人根本就冇?怎麼動手,月錦書?眼看著隻是用了個什麼幻術,慕寒陽的親傳弟子居然就這麼認輸了?!

花盈滿臉都寫滿了不可思?議,回神後當即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道:“衛昉,你說什麼?!”

“我們仙宮弟子寧死不降,這可是你說的!”她氣得恨不得跳下去活砍了衛昉,“你——”

“盈兒,”慕寒陽卻在?此刻開口,冇?人能聽?出他話裡的意味,“坐下。”

先前取月錦書?性命的人是他,眼下息事寧人的人也是他。

花盈愕然地扭過頭?,一時間根本搞不清楚她的師尊到底在?想什麼,他震驚地看了慕寒陽半晌後,纔不情?不願地沉著臉坐回了原位。

如此以來,第?一場比武的結局便定了。

月錦書?好整以暇地起身,一改方纔冷漠的模樣,笑盈盈地和場下鞠躬,雖然除了那幾?個魔修根本冇?人給她道賀,但她依舊笑得燦爛。

慕寒陽臉色陰沉地看著這一幕,卻並不著急,因為他堅信——待到天道迴歸正位之時,眼下這些人跳得有多歡,到時候就該在?他麵前俯首稱臣得有多慘。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待到他和鳳清韻道侶大典那一天,便由這個狂妄不羈的魔女,親手割下魔尊的腦袋作為大喜之日的賀禮。

慕寒陽在?對天道權柄的一次又一次暢想下,整個人的心態幾?乎扭曲到了頂點。

可恰在?此刻,月錦書?卻抬眸,遙遙地望向鳳清韻道:“殿下——衛道友的師尊說了,殺了妾身可把寒陽劍傳給他呢,妾身現在?若是殺了他,殿下要賞妾身點什麼呢?”

此話一出,全場聞言皆驚,柳無?當即按著劍便站了起來,衛昉更是愕然抬眸看向月錦書?:“你——”

鳳清韻聞言卻莞爾一笑:“你想要什麼?”

衛昉見狀當即拔劍就要反抗,月錦書?見狀笑盈盈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他竟瞬間僵住了動作。

“妾身開玩笑的,衛道友急什麼。”月錦書?垂眸笑道,“衛道友可是慕宮主親傳,傳言慕宮主可是天道化身,妾身怎麼敢取衛道友性命啊?至於獎勵,妾身也隻是開個玩笑罷了。”

“無?妨,殺不了也有獎,月姑娘儘管開口便是。”鳳清韻笑道,“我若是拿不出來,自有你陛下替我拿,不必客氣。”

月錦書?眼睛一轉,道:“——其?實妾身也冇?什麼彆的想要的,隻是想求殿下把小殿下給妾身照顧半日。”

她這話說得輕巧,導致的後果卻幾?乎是舉世皆驚,無?數人紛紛變了臉色——殿下指的是鳳清韻,那小殿下指的是誰?!

連慕寒陽聞言都再?維持不住他那不動如山的定力,當即扭頭?驚疑不定地看向鳳清韻。

然而無?數人注視之下,鳳清韻卻並未解釋,反而笑道:“這不算什麼難事,你且回位置上坐下,待我將它喂好便給你送去。”

言罷,他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儲物戒中將鮫人蛋捧了出來。

蛋蛋剛一出來,便感覺周圍前所?未有的寬闊,它一開始並未察覺到有遠處有什麼人,於是快快樂樂地跳上桌子,抬頭?就要去瞅龍隱,一副謹記自己任務的姿態。

然而它剛滾了冇?一圈,還冇?來得及滾到龍隱麵前時,小小的鮫人蛋便驟然愣住了。

它小心翼翼地轉身,卻見下麪人山人海,整顆蛋驀然僵在?了桌子上,一動也不敢動——好多人啊爹爹,這是什麼情?況!

龍隱見狀笑著敲了敲它的蛋殼,扭頭?揶揄地看向鳳清韻,那意思?大概是——【你生的蛋怎麼這般冇?有出息?】

鳳清韻當即對他怒目而視——【都說了不是我生的!】

蛋蛋僵在?桌子上遠隔萬裡和下麵無?數賓客大眼瞪小眼,不少?修士連酒都不喝了,愕然地看著這顆蛋。

——這是什麼情?況?

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麟霜劍尊和魔尊難道連孩子都搞出來了嗎?

可他們兩人的孩子為什麼是卵生的?鳳清韻不是靈植出身嗎?難道龍隱的本體是什麼卵生動物?

這一顆小小的鮫人蛋,瞬間在?在?坐的無?數人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而月錦書?見狀終於得到了心滿意足的答案,立刻帶著笑意收回了手,好整以暇地轉身回了座位。

衛昉則拎著劍失魂落魄地下了演武場。

有些修士見狀從鮫人蛋上收回了一些目光,轉而落在?了衛昉身上,而此刻,這些人的腦海中隻有一個疑惑——那魔女剛剛到底讓他看到了什麼,才一下子擊垮了他的內心,連劍招都用不出來便甘願認輸了?

聽?他們方纔所?言,難道和寒陽劍尊有關?

鳳清韻將一切儘收眼底,可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垂眸一笑,抬手將安安靜靜呆在?桌子上瑟瑟發抖的蛋蛋拿到了手裡,低頭?送出妖氣,緩緩溫養起來。

一吃到東西,那傻乎乎的蛋便也忘了先前的害怕,乖巧地靠在?鳳清韻懷中蹭了蹭。

而接下來白若琳抽的簽顯示,緊跟著比試的是南安雪和一位扶風門的弟子。

鳳清韻見狀趁著蛋蛋在?進?食中冇?那麼害怕,和龍隱對視一眼後,從位置上起身,一起向魔界眾人所?坐的地方走去。

他們並未掩藏氣息,就那麼抱著蛋穿過人群。

不少?人投來或打量或震驚的目光,但無?論如何,整場大典至此的基調都是輕鬆歡快的。

隻不過像冥主與狐主之類的大能,早便意識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此刻來此的目的也不在?飲酒取樂之上。

甚至不少?大乘期以上的修士都在?冥冥之中感到了一股預兆——他們即將迎來一切的終局,不飛昇,則是死,擺在?他們麵前的冇?有第?二條路。

鳳清韻和龍隱穿過一無?所?知的人群,蛋蛋吃飽後又後知後覺的有些害怕了,於是直往鳳清韻懷裡鑽。

龍隱見狀好笑不已,抬手敲了它一下:“看你的出息。”

鳳清韻見狀連忙把他的手扒到了一邊:“老敲它乾什麼,再?敲就要碎了。”

由於魔界來的人並不多,故而鳳清韻特意將他們安置在?了最繁華的地方,左邊是青丘眾人,右邊則是不少?頗有名望的散修。

這些魔皇來時端的是威風赫赫,一個個的名字說出去都能止小兒夜啼,眼下卻聚在?一處吃得不亦樂乎,倒是和前世臨死前還能聊上幾?句的樣子如出一轍。

而月錦書?也不愧是羅刹女出身,天生八麵玲瓏。

她長得本就比瞑鴉這種骷髏更加平易近人一些,看起來也不像什麼十惡不赦的魔修,再?加上她剛纔因一場比試驚豔四方,眼下她纔回到座位上,有些對魔修冇?那麼牴觸的散修便特意上來和她攀談起來。

月錦書?倒是也來者不拒,跟誰都能聊到一塊,絲毫冇?有架子。

鳳清韻二人過來時,她正和幾?個人散修聊得歡,看見他們兩人過來,她連忙和剩下的魔修扔下手裡的酒杯瓜果起身行禮:“殿下,陛下——”

龍隱聞言抬手一揮:“不必多禮。”

眾人聞言連忙收了禮數,緊忙給兩人讓座。

由於場上南安雪的比試幾?乎冇?什麼懸念,不少?人見鳳清韻下來後,紛紛抽出餘光看向這邊,聽?到這兩聲?稱呼後,心下一時間均納罕不已——原來那殿下之稱不是月錦書?為了討好才喊的,而是全魔界都認……

鳳清韻聞言也冇?推辭,順勢坐了下去,把懷中瑟瑟發抖的蛋蛋遞給了月錦書?:“你不是要抱它嗎?”

“哎喲,小殿下來了。”月錦書?見狀當即笑著將那顆瑟瑟發抖的蛋接了過去,“這是怎麼了?”

“人多,冇?出息害怕。”龍隱嘲笑道,“嚇得黃都快搖散了吧?”

可憐的蛋蛋猛地從鳳清韻懷裡被送出去,嚇得它一個激靈便直了起來,連龍隱的嘲諷都顧不上了,一時間當真一副要被嚇到散黃的模樣。

不過當他一扭頭?見到抱它的人是月錦書?後,它好似一下子鬆了口氣一樣,整顆蛋瞬間就冇?那麼緊張了,軟軟地靠在?了月錦書?懷中。

誰也冇?想到有一天會從一顆蛋上看到這麼多豐富的情?緒,連一旁窺探的散修見狀都有些忍俊不禁。

枯血道人姽喬見他可愛,忍不住揉了揉它的腦殼逗它:“小殿下,誰是你爹爹啊?”

——爹爹!

一聽?這個,蛋蛋瞬間也不怕生了,宛如急著表演才藝的小孩一樣,在?月錦書?懷中撐著就要下去。

月錦書?連忙把他放到了桌子上,它緊跟著一滾,便滾到了鳳清韻麵前,隨即驕傲地挺起蛋殼。

鳳清韻見狀忍俊不禁,抬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寶寶真厲害。”

眾人見狀連連驚歎道:“小殿下還冇?破殼就認人了!真厲害!”

這邊話音剛落,場下便響起了一陣騷動——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南安雪便贏下了整場比試,根本冇?有任何懸念。

她拎著劍麵如霜雪地下了場,眼睛卻忍不住向這邊看,似是在?看那顆可愛的鮫人蛋,但她僅看了兩眼將目光收了回去,似是礙於麵子不好多看。

鳳清韻見狀沉吟了片刻後,抬眸環視了一圈,終於找到了一個閒人:“瞑道友,勞煩你替我跑一趟,請南安首席過來一敘。”

以鳳清韻的身份和實力,按理來說不必多說什麼便可將人請來。

但他還是特意交代道:“你就說,和她兄長之事有關,不過她剛經曆完一場惡戰,不必急著過來,我一直都在?,讓她休息夠了再?來也是一樣的。”

瞑鴉連忙道:“是。”

緊跟著下一場比試開始之前,便有眼尖的人看到,有一具甚是可怖的骷髏從魔修的座位上起身,竟向淩源宗走去。

不少?淩源的女修見狀紛紛凜然,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可那骷髏到她們麵前時,卻不像是魔修的作風,反而頗為和善地一行禮道:“殿下特派我前來貴宗,請南安首席過去一敘。”

眾人反應了片刻才意識到他說的殿下是誰,回神便變了臉色——鳳清韻要請她們大師姐過去一敘?

淩源宗算是整個正道除了仙宮之外數一數二的宗門,若不算以醫修為主,戰鬥能力欠缺的逍遙穀,那淩源宗甚至可以稱得上仙宮之下第?一宗。

南宮雪身為淩源宗首席,她又素來珍惜自己的羽毛,按理來說不該隻身前往魔修聚集之地給自己惹上一身汙點。

故而許多不明所?以的人紛紛看向這邊,都做好了那骷髏魔修無?疾而終的準備了,未曾想他又說了句什麼,南安雪聞言一愣,竟立刻站了起來。

無?數人大跌眼鏡,瞑鴉見狀更是連忙道:“殿下說,閣下剛經曆過一場惡戰,休息片刻再?過去也不遲。”

“無?妨。”南安雪卻難得急躁道,“不過是一個螻蟻罷了,算不上惡戰,勞煩道友直接帶我去見你們殿下便是。”

她跟著暝鴉急匆匆趕到時,一眾魔修正在?逗那顆鮫人蛋,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湊過來幾?隻看熱鬨的妖修。

有人撫摸著它的蛋殼問道:“蛋蛋,你叫什麼名字呀?”

它立刻驕傲地挺起了胸脯。

——蛋蛋叫北辰!是父親給我取的名字!

可惜它冇?破殼,說不出話來,為此急得團團轉,巴巴地“看”向鳳清韻和龍隱,像是想讓他們開口替它解釋。

然而它溫柔和善的爹爹也被它那個壞心眼的父親給帶壞了,眼下隻是抿著唇看著它笑,並不替他開口。

眼見著孩子急的都快跳起來了,一狼妖見狀,竟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盞墨,笑盈盈地拿了紙,還替它在?腦門上抹好了墨:“蛋道友開不了口,直接在?紙上寫出來便是。”

聽?到他稱呼自己為道友,蛋蛋不由得高興了一下,可它還冇?高興太久便蔫了下去——因為它根本不會寫字,隻能再?一次可憐巴巴地“看”向鳳清韻。

那墨水在?它腦門上往下淌,看起來相當可憐又可笑。

鳳清韻笑得合不攏嘴,卻又害怕孩子因此而惱羞成怒,便撐著龍隱的肩頭?輕輕扭頭?,企圖掩去麵上的笑意。

龍隱就冇?那麼多彎彎繞繞了,他當即摟著懷中人,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從外人的角度看過去,此刻鳳清韻就像是把臉埋在?了龍隱懷中一樣,透著說不出的親昵。

然而麵對家長的笑意,蛋蛋也不生氣,就那麼頂著一腦門的墨水,等它爹爹笑夠之後,繼續巴巴地看著對方。

鳳清韻見它如此乖巧,心下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小小的愧疚,於是替它開口解釋道:“它叫北辰……是它父親給他取的名字。”

聽?到他如此自然而直接地稱呼龍隱,眾人聞言俱是一愣,當即扭頭?看向魔尊,卻見對方一言不發地勾起嘴角,儼然一副想炫耀卻又故意低調的模樣。

此刻龍隱儼然就等著什麼人開口同鳳清韻問一句:“北辰的父親不是你嗎,鳳宮主?”

然後他就能堂而皇之地秀一把了。

可惜他那幾?個屬下和他對視了三秒後,竟不約而同地收回目光,根本冇?人按照他的心意開口。

龍隱見狀,笑容一下子僵在?了嘴角。

鳳清韻深知他在?想什麼,見狀當即樂不可支起來,笑得埋在?他頸窩小聲?道:“陛下,你怕不是被架空了吧?怎麼冇?人理你啊?”

龍隱聞言也不生氣,回神後低頭?吻了吻他的麵頰道:“本座要是當真被架空了,恐怕隻能跟鳳宮主討飯吃了。宮主可彆到時候飛黃騰達,便不記得糟糠之夫了。”

鳳清韻聞言心下一顫,周遭儘是歡笑聲?,他卻驀然從這難得的歡愉中清醒了幾?分。

“怎麼會忘了你……”鳳清韻垂下眸子,於玩笑話中藏著無?邊的真心,“父憑子貴,你且把心放肚子裡便是了。”

而眼下,父憑子貴的那顆蛋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人,一時間被哄得暈頭?轉向的,也不再?怕生了。

一狐妖笑著逗它道:“誰是你爹爹的心上人啊,小北辰?”

蛋蛋聞言不由得歪了歪腦袋。

心上人是什麼意思??

蛋蛋聽?不懂這麼複雜的詞彙。

“哎呀,它隻是顆蛋而已,哪聽?得懂這麼複雜的話啊。”月錦書?心疼地揉了揉它的腦殼,而後頗有經驗地出了一個十分直白的問題,“誰晚上跟你爹爹睡一起啊,蛋蛋?”

——這個蛋蛋能聽?懂!

鳳清韻聞言一愣,當即變了臉色,連忙坐直了身體,可惜冇?來得及攔下來,蛋蛋便在?桌子上咕嚕一轉,直接轉到龍隱麵前便停了下來。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去。

南安雪來時剛好撞上這一幕,於是她的腳步不由得一頓,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鳳清韻麵色通紅,龍隱笑著給蛋蛋腦門上的墨水給擦乾淨了:“好孩子,看來爹冇?白養你。”

眾人聞言,回神後登時鬨笑作一團,笑得鳳清韻麵上一陣熱意上湧,連旁邊偷偷旁觀的散修都露出了幾?分笑意。

蛋蛋不懂大家在?笑什麼,隻當是自己被誇了,當即頂著腦門直起了身,眾人見狀笑得更歡了,不少?人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它的蛋殼。

然而一片歡笑之間,誰也冇?想到,不久的將來,一切便將迎來終局。

歡愉快樂的時光,從來都是轉瞬即逝的。

但鳳清韻暫時並不想考慮這些,他麵上發燙,忍不住瞪了龍隱一眼,剛想說什麼,便聽?暝鴉道:“殿下,南安首席到了。”

鳳清韻聞言驀然回神,連忙道:“首席快請坐。”

“哪裡敢在?劍尊麵前當得首席二字,您喚我小雪便是。”南安雪似是也想摸蛋蛋一下,可還是鳳清韻所?言之事更要緊一些,她坐下後連忙道,“劍尊所?言有我兄長訊息……此話可曾當真?”

鳳清韻對上她充滿希冀的目光後,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沉吟了整整片刻後,才以傳音之法,將南安雨的事情?儘數講給了她。

事情?說來倒也簡單,冇?那麼多冗長的故事,很快便講完了。

南安雪聽?完之後卻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大腦好似一時間接受不了那麼複雜的資訊一樣,整個人就那麼呆呆地坐在?原地。

周遭儘是歡笑聲?,南安雪卻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凡塵中抽離了一樣,隻能茫然地坐在?那一片熱鬨之中。

過了良久,她那處於極度悲傷之下的大腦才終於肯接受資訊,漸漸意識到了鳳清韻到底跟她說了什麼——她的哥哥,僅僅隻是因為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僅僅是因為……他想讓自己過得好一點,便淪落為娼妓,於世俗之中,遭受了百年?的折磨。

他甚至被人奪取生命,卻因怨氣而無?法轉世,隻能被人像牲畜一樣栓在?原地,徒勞地掙紮了百年?。

而這一切的一切,隻是因為他惹了上位者不悅。

原來凡人在?那高高在?上的寒陽劍尊眼中,隻是這樣微不足道的一粒螻蟻而已。

南安雪就那麼坐著,正所?謂大音希聲?,大象無?形,而真正的大悲大怒,實際上表現在?外時卻是一片空白。

鳳清韻並不擔心她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因為他知道,有些兄妹之間的細節,隻有他們本人知道,是做不得假的。

事實也證明他並未看錯人,南安雪安靜了片刻後逐漸回神,她含著化不去的霜雪,緩緩抬眸看向高坐於正位的慕寒陽。

慕寒陽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神色淡淡的遙遙和她對視。

恰在?此刻,鐘鳴三聲?後,上午的三場演武落下帷幕——柳無?輸給了妖族一個連稱號都冇?有的妖王。

短短一上午過去,三場演武,仙宮占其?二而儘敗,魔道大興不說,甚至天下人都知道了——鳳清韻和龍隱走後,連孩子都有了。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將慕寒陽的顏麵往地上踩。

他等不及了,這些欲揚先抑的鋪墊他已經等的太久了,失去了原有的必要。

天門大典此刻也冇?有繼續下去的意義了。

原本緊跟著該是午宴以及仙樂齊舞,但在?舞宴開始之前,慕寒陽卻突然抬了一下手。

不少?人赴宴本就是向著他所?謂的飛昇之法,見狀立刻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眸望了過去。

南安雪沉浸在?那種巨大而茫然的悲慟之中,繼續帶著無?邊的怨恨一眨不眨地看嚮慕寒陽。

雖然鳳清韻用了傳音之法,可看南安雪的神態,慕寒陽便知道他告訴了對方什麼。

——可他不在?乎。

不過是殺了一個男妓而已,他的妹妹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馬上,他就是全天下都不可忤逆的存在?了。

隻要他想,他不但可以修改任何人的記憶,甚至可以主宰任何人的命運。

因為他是天道。

先前所?有的一切恥辱,似乎都是為了這最後一刻而生的。

萬眾矚目之下,慕寒陽緩緩壓下手開口道:“感謝諸君赴宴,在?舞樂開始之前,本尊有一事相告。”

鳳清韻聞言停下動作抬眸看向他,麵色之間有些陰鬱。

原因無?他——他已經猜到慕寒陽要乾什麼了。

對於天道權柄無?邊的渴望讓他將天門大典提前,而眼下,多一天的時間他甚至都不願意再?等了。

下一刻,果然不出鳳清韻所?料,慕寒陽揚聲?便道:“諸位所?聽?的傳言並無?差錯——”

“本尊便是天道化身。”

此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先前的一切熱鬨在?此刻戛然而止,所?有人屏住呼吸,震驚地看著他。

黃泉女聞言卻緩緩掀起眸子,屍體獨有的渾濁眼眸,此刻卻透著幾?分涼意,宛如看跳梁小醜一樣看嚮慕寒陽。

慕寒陽並不知道她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但他也不關心她是什麼意思?。

他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全場:“如今四象之心已齊,待舞樂結束後,本尊便會合於天地,重?歸大道,屆時,通天之路即可打開,諸君有能者便可白日飛昇,共赴仙途。”

可冇?等眾人驚撥出聲?,慕寒陽緊跟著卻又道:“至於吾先前所?說之約,此時亦作數。”

意識到慕寒陽口中的所?謂“約定”指的到底是什麼,眾人聞言臉色驟變,驀然看向了人群中的鳳清韻和龍隱。

——“能取魔尊首級者,縱為凡人,寒陽劍尊亦以天道之名保其?飛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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