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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不知魔尊好 06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6:22

金鱗

麵對全場鴉雀無?聲的現狀, 和眾人一眨不眨的目光,那?修士撐開扇子一笑:“當?然,此事雖說是寒陽劍尊所言, 在下也隻是轉述。當?不當?得真,得看各位的判斷了。”

他並未把話說死, 可週圍人聽?了,心下不可能不觸動?——那?可是天道保舉的飛昇之路!

雖然魔尊實?力確實?強橫,可飛昇之法近在咫尺, 總會有願意冒死一搏的人。

螻蟻雖小, 但千萬隻疊加在一起,也足以咬死獅王。正如同?幻境之中,凡人以身為媒,便能夠禁錮龍神萬餘年。

鳳清韻深諳此事, 聞言一言不發?地?放下杯子, 明知道眼下這點人對龍隱來說根本不足為懼,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沉了臉。

龍隱卻滿不在乎的一笑,好似慕寒陽懸賞的不是他一樣, 他甚至還有閒心把茶杯遞到鳳清韻嘴邊。

鳳清韻冷著臉喝了一口茶,一眨不眨地?看著那?邊的人。

此刻場上?依舊冇有人說話, 畢竟就算有人意動?, 但謀殺渡劫期之事, 率先開口組織者, 肯定要承擔更?大的風險。

鳳清韻見狀收回?目光,接過龍隱遞過來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 而後輕輕勾了勾手指。

龍隱瞭然地?低頭, 湊到他麵前道:“有何指示?”

鳳清韻抿了抿唇,眼下人多眼雜, 他懷疑那?個奇怪的修士就是殘仙,故而不敢將話說得太?明白,隻能湊到龍隱耳邊,軟著聲音道:“你?猜猜我心裡在想什麼?”

可他聲音再小,對於修士來說還是不起什麼作用。

那?句話被他說得好似撒嬌一樣,引得那?些離得近的修士紛紛側目,好似在看是誰有那?麼大的豔福。

唯獨龍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即瞭然地?笑道:“你?先前不是不讓我隨便猜嗎?”

鳳清韻故作不愉,嗔怪道:“現在讓你?猜就猜,哪那?麼多話啊。”

此話一出,先前血契的命令應聲而解。

龍隱當?即擁著人笑道:“好好好,猜猜猜。”

說著遞了塊茶點到他嘴邊:“看看我猜的對不對?”

鳳清韻故作被哄到的樣子,低頭咬了一口茶點。

他們坐的本就偏僻,眼下那?些靠近中間的高階修士又都在討論飛昇之事,故而隻有寥寥幾人注意到了他們。

而那?些人見他們倆如此黏糊,紛紛露出了被膩到牙酸的表情?,不約而同?地?收回?了視線。

而在膩歪的表麵之下,兩人直接藉由天道的權柄在心中交流了起來——

鳳清韻問道:【你?能聽?到那?人在想什麼嗎?】

龍隱卻道:【聽?不到。】

鳳清韻一怔:【怎麼會聽?不到?】

【上?古時,他們一開始並不知道本座有此權能,幾乎有一半的仙人都因此死在了本座手中,僥倖活下來的那?部分經?由各種手段修行出了控心之法……不過作用倒也不大便是了。】

鳳清韻一愣,龍隱說得很輕描淡寫。

可寥寥數語間,他卻不由得在心頭勾勒出了對方持劍以一敵千的威風模樣。

龍隱窺探到他在想什麼後,不禁調侃道:【怎麼,鳳宮主這是覺得為夫厲害,所以因此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佩服你?個頭。】鳳清韻回?神瞪了他一眼,扭頭看向那?個放出重磅後不再言語的仙人:【照你?這麼說,此人既然會控心之法……】

【嗯。】龍隱應了一聲,【應該是殘仙冇跑了。】

鳳清韻聞言卻忍不住微微蹙眉——這殘仙很明顯想借了慕寒陽的刀殺了龍隱,隻是他的這股殺意卻有些來曆不明。

不知道他到底是看出了龍隱的身份,還是暫時冇發?現端倪,隻想將天下渡劫儘數消滅,以免大戰時掣肘。

若是前者,那?慕寒陽恐怕是蠢到做餌都不夠格,他們也因此陷入了四麵楚歌的地?步;如果是後者,倒也說得過去,畢竟天門大典廣邀天下修士這事本就十分詭異,看起來就是照著將天下高階修士一網打儘的路數去的。

因為從前的天門大典,向來都是隻邀請正道和其他幾道與天宮交好的修士,這次邀請人士陡增,怎麼看怎麼有鬼。

甚至鳳清韻心底不禁升起了一個猜測——或許慕寒陽身旁正有仙人在蠱惑利用他,隻是不知道慕寒陽答應合作,到底是蠢還是另有緣由了。

鳳清韻陷入思索,龍隱冇有打斷,倒了杯茶遞到他嘴邊。

鳳清韻就著他的手喝了,可就在此刻,那?疑似仙人的低階修士竟在一片寂靜中,冷不丁地?扭頭看向他:“這位道友一直看著在下,是有什麼見解嗎?”

眾人聞聲扭頭,其中有不少?都是正道修士,看見兩人的親昵之舉後,紛紛露出了異樣的神色。

鳳清韻:“……”

鳳清韻嚥下那?口茶,待龍隱若無其事地放下杯子後,纔開口道:“在下修為低微,怎敢說有什麼見解。隻是經?由在下道侶方纔提醒,在下纔不由得深思——天道乃日月運行之規律,無?形無?跡的東西,怎麼就會化形呢?”

“天地?萬物,蟲鳥走獸,俱可化形,天道又為何不可化形?”那人一笑道,“敢問在閣下眼中,天道為何種存在?”

“……天道常養萬民,滋養日月,辟流山川,自然如天下人之父母。”鳳清韻道。

“那?便是了。”那修士順著鳳清韻的話侃侃而談道,“山川河海於上?古之時,尚且有得道成聖的說法,天道施恩於天地?萬民,如今受天下人反哺,如何不能得道化形?”

鳳清韻裝作被說通的樣子,點了點頭道:“……閣下所言極是,倒是我鑽牛角尖了。”

其他人聞言也紛紛覺得有理。

那?仙人說完這句話後,深諳留白的道理,趁著眾人沉吟思索之際,將自己麵前的茶水一飲而儘,而後便起身,以自己尚有修行之事為由就此告辭離開了,冇有給其他人過多詢問亦或者是辯經?的理由。

龍隱見狀不動?聲色地?放出了一縷魔息跟了上?去。

其實?這種看似聳人聽?聞的訊息,點到為止反而能引發?無?數遐想,進而讓原本搖擺不定者信以為真。

眼下,待那?修士一走,剩下的人已經?被那?一番話說動?了,氣氛也跟著活躍了幾分,不由道:“如此看來……寒陽劍尊恐怕當?真是天道化形啊!”

“是啊,其實?仔細想想,劍尊不過千餘歲,便在正道魁首的位子上?坐了數百年,如此實?力,恐怕也隻有天道化身才能說得過去了!”

其他人聽?了此分析紛紛點頭表示讚同?,緊跟著便有人小心翼翼道:“既是天道……那?他的承諾恐怕也是真的了吧?”

“應該是……畢竟天道一森*晚*整*理言,怎可能有假?”

“那?這也就意味著……我等提魔尊首級過去,當?真能夠飛昇?”

此話一出,眾人均呼吸一滯,顯然皆有意動?,但依舊冇人願意做那?個出頭鳥。

唯獨先前說話最為激動?的公孫氏修士,當?即拍案道:“諸君,聖人曾言‘朝聞道,夕死可矣’!吾等修行至今,僅求飛昇極樂四個字而已,如今更?是天道指引我等懲奸除惡,共赴飛昇大道,有何不可?”

他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有幾個人聞言顯然更?加意動?了,但依舊冇人敢開口。

那?修士見狀恨鐵不成鋼地?“唉”了一聲,起身憤憤道:“諸位道友若是不願意,在下便自行前往,待我取下那?魔尊項上?人頭,吾等再於天門大典相見吧!”

他說著拿起劍竟當?真要走,有人見狀咬了咬牙道:“道友請留步……我願意和道友一起,共赴大業!”

那?修士聞聲站定,扭頭欣喜道:“道友遠見!”

有了人開頭,剩下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陸陸續續有人開口應和,最終一共有五人和此修士結成了同?盟。

其他人雖冇膽量參與,但紛紛揚聲讚賞,唯獨先前那?個青年修士聞言蹙了蹙眉,似是覺得道不同?不相為謀一樣,喝完壺裡的茶水,甩袖便走了。

他這個掃興的一走,剩下人聊得便更?開心了,甚至在旁人的吹捧之下,那?五名修士已經?做起了殺掉魔尊之後白日飛昇的美夢。

鳳清韻聞言微微眯了眯眼,摸著杯沿,有了殺雞儆猴的念頭。

然而他尚未將此付諸於行動?,龍隱便驀然一笑。

那?笑聲在義憤填膺的氣氛中顯得無?比突兀,眾人一頓,紛紛看向他。

見他就是方纔那?個又是給他那?男妻遞水,又是喂茶點的斷袖,眾人紛紛露出了不愉的神色,為首的修士一時間連平輩之間客氣的稱呼都用不上?了:“你?笑什麼?”

“本座隻是笑,一群蠢貨光明正大地?聚在一起討論如何取本座的性命,實?際上?卻連本座坐在此處都認不出來。”他說話間扭頭和鳳清韻笑道,“依宮主看,此事難道不可笑嗎?”

鳳清韻隻是低頭喝茶,似是連看都懶得看那?些人一眼:“冇什麼好笑的,反而蠢得讓人生厭。”

眾人一愣,意識到兩人話裡的意思後,紛紛變了臉色。

有人甚至抵擋不住驚恐,聲音發?顫地?驚呼道:“魔尊——?!”

而那?五人中反應最快的一個,麵色發?白間一句話都冇說,趁著其他人冇動?靜,當?即身影一晃便要往門口逃。

鳳清韻見狀動?都冇動?一下,反手一道劍意劈下,直接攔在了門口,驀然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結界。

那?人猝不及防地?撞上?後,突然發?出了一聲慘叫,捂著被劍意割開的肩膀與麵頰,痛呼著倒在地?上?。

整個客棧瞬間鴉雀無?聲下來。

難以言喻的恐懼在空氣中瀰漫,一時間誰也冇有吭聲。

那?姓公孫的修士受不了此種壓抑氣氛,當?即拍案起身,掩藏著顫抖道:“魔頭……你?就算把我們全殺了,也還有後來者,天道要你?死,你?難不成以為自己還能活下去嗎?!”

他義憤填膺地?開口,可能覺得其他人都會響應,可一扭頭,卻見剩下三人鴉雀無?聲,俱是一副麵色慘白,恐懼到骨子裡的模樣。

“是嗎?”龍隱聞言一哂,“那?不如諸君先去黃泉等著,若是能等到本座,也算你?們不虧了。”

他這個你?們完全冇有具體指向,也不知道是單指那?五人,還是先前參與討論的人都算。

這話的震懾力簡直是巨大的,無?數人瞬間被嚇得變了臉色。

“不、不不——”率先逃跑的那?個修士聞言被嚇得屁滾尿流,立刻捂著鮮血直流的臉跪爬著匍匐來到鳳清韻麵前,“晚輩被豬油蒙了心……麟霜劍尊在上?,魔尊在上?,二位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晚輩這一回?吧!”

方纔那?個拍案而起的修士震驚地?看向他,似是不敢相信,方纔剛結成同?盟的人,下一刻便為了苟活而卑微到如此地?步。

鳳清韻端著杯子正準備喝水,聞言垂眸看著他:“仙宮的訊息,是誰傳出來的?”

“晚輩也不知道啊……”那?人捂著臉扭頭看向為首者,“公孫道友肯定知道!”

姓公孫的修士聞言呼吸一滯,冷哼一聲道:“無?可奉告。”

可此問題在他心頭一晃間,他自己便不由得想出了答案,龍隱窺探到他的想法後不禁眯了眯眼,扭頭看向鳳清韻。

——原來是柳無?。

鳳清韻放下茶杯,冷下神色起身:“不願說便罷了。”

剩下的人見他似是不願意管此事,當?即麵色煞白。

有些人甚至以為他在龍隱那?裡說了不算,然而很快現實?便給了他們一巴掌。

“鳳宮主,這些可都是你?們正道的人,本座也不好越俎代庖。”龍隱拿著魔刃拍了拍手心,“宮主覺得,這些人該殺還是該埋?”

“殺了乾什麼,豈不是浪費了。”鳳清韻淡淡道,“廢了他們的修為,讓他們回?去告訴慕寒陽,四象之心半數在本尊手中,他天道的權柄想不想找回?來還要看本尊心情?,哪來的臉麵保舉誰飛昇?”

“想取魔尊的項上?人頭?”鳳清韻冷冷道,“他若是出事,本尊便讓天下人的前程跟著他陪葬,諸君若是不信,儘可以來試試。”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鴉雀無?聲,僅剩下一些倒吸冷氣的聲音。

龍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就差把得意二字寫在臉上?了。

但鳳清韻明麵上?把話說得威風凜凜,實?際上?卻在另一方麵故意坐實?了一件事——他早就知道慕寒陽是天道化身了,但對方想要回?歸本位執掌天道權柄,還要靠他手裡的四象之心。

如此一來,龍隱身上?的注意恐怕有一多半都會被轉移到慕寒陽身上?。

龍隱恨不得把得意之情?寫在臉上?,反手抽出了魔刃,剩下的修士見狀已經?嚇傻了,站在原地?動?都不敢動?一下。

“既是鳳宮主願意留你?們一命——”龍隱不緊不慢地?拍著魔刃道,“諸君是想讓本座親自動?手,還是打算自己個自己留個體麵?”

原本跪在地?上?的修士聞言竟率先動?作,不等其他人有反應,當?機立斷地?運起靈氣,一招向丹田拍去,而後他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境界瞬間從化神降到了金丹!

整個客棧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起來,上?樓的住客皆因為害怕殃及池魚而閉門不出。

——那?可是魔尊,一個不高興把整棟樓全殺了才符合他的名頭。

好在魔尊現在的情?緒似乎因為麟霜劍尊的存在而穩定不少?,而四個人也還算識時務。

見有了打頭的,他們咬了咬牙便跟著照做,畢竟若是龍隱親自出手,誰也不知道最後會落得什麼下場。

待那?幾人在一片寂靜中主動?廢去各自的境界後,龍隱隻是揚了揚嘴角,並無?大開殺戒的意思,反而在眾目睽睽之下,抬手擁住了鳳清韻的腰,扭頭低聲哄道:“好了,本座連根頭髮?絲都冇掉,宮主莫要生氣。”

這哄人話語倒也不算空穴來風,自從兩人說開之後,鳳清韻便對任何有關龍隱安危的風吹草動?都有些耿耿於懷。

鳳清韻於是沉著臉半是故意,半是發?自內心地?低聲道:“他竟然敢企圖動?你?,若不是師尊所托,便是天道本尊也——”

他說到這裡,故意裝作失言的樣子,驀然截住了話頭,轉而冷冷地?看了剩下人一眼。

龍隱聞言一笑:“劍尊遠見,他合於大道之後便再見不著了,何需跟他置氣呢——”

說著,他摟著人的腰,低聲哄著便帶人走出了客棧。

待兩人離開後,剩下那?些劫後餘生的修士在慶幸之際,也不出鳳清韻所料地?對他方纔說的話進行了一番分析。

緊跟著眾人便意識到——鳳清韻恐怕早就知道慕寒陽是天道化身的事情?了,不僅如此,他還受死去的劍尊所托,替慕寒陽尋找四象之心,待四象之心找齊之後,便可讓天道恢複正位,打通飛昇之道。

為此,甚至有人暗暗猜測——鳳清韻在道侶大典上?毅然決然地?和魔尊離開,是不是就是為了給他師兄尋找四象之心?這一切會不會是劍尊早就設好的局?

但很快,這個猜測便被推翻了,鳳清韻對慕寒陽的厭惡根本不似作假,而他和龍隱之間黏糊的氣氛甚至到了外人見了都覺得膩歪的地?步,怎麼可能是作秀。

但無?論如何,鳳清韻的一番話都替慕寒陽坐實?了他的“天道”身份。

而這一遭過後,有了鳳清韻的背書,此訊息以遠超先前的速度驟然傳播開來。

不出十日,連凡人都知道了——寒陽劍尊要在天門大典時恢複天道之位,打通天道。

曾經?幻境中的預演再度浮上?水麵,聖子被天下人架在名為期望的火上?炙烤。

而等他們發?現那?是假象時,火下埋藏得便是萬劫不複的深淵了。

最終等待慕寒陽的,隻會是從高台上?跌落,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慕寒陽的結局早已註定,但對鳳清韻來說已經?微不足道了,他並未因這一點快意,而對未來生出任何期許。

兩人離開酆都時,其實?已經?處於人間了,他們不出半日便到了傳言中青龍之心的所在地?——金鱗國。

好巧不巧的是,龍隱放出的那?道魔息,似乎也跟著先前那?個疑似仙人的修士,來到了金鱗國。

一切在冥冥之中似乎都有定數。

金鱗國是人間中對修士看管最嚴的國家,他們要想冇那?麼高調地?進城,便隻能將自己偽裝成凡人。

龍隱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輛馬車,車內裝得跟什麼金鑾殿一樣,看得鳳清韻眼角直抽。

但最終在龍隱的軟磨硬泡之下,他還是妥協了。

“……華貴就華貴點吧,免得有些人看人下菜碟,也算省點事。”鳳清韻戴上?麵紗,扭頭看了龍隱一眼道,“我是隔壁大夏境內的公爵之子,來此地?遊玩探親,家裡供奉有狐仙,所以會些許法術,但不算修士,你?是我的隨從,彆說漏嘴了。”

龍隱一下子笑了:“明白了,主人。”

鳳清韻被他喊得耳根一熱,連忙扭頭,扶著他的手上?了馬車。

魔尊的馬車自然非同?尋常,根本不需要人力驅趕便能自行前往目的地?,但若真是無?人駕駛的模樣,被金鱗城外的凡人守衛看見,肯定不會讓他們進去。

於是龍隱隨手捏了個幻影在外麵駕車,本人則跟個昏君一樣,摟著鳳清韻坐在那?無?比奢華的馬車內。

鳳清韻任由龍隱把他抱在懷裡又親又揉的,他自己則是隔著窗子看向外麵。

他已經?許久未曾來人間了,眼下金鱗雖未經?曆王朝更?迭,但城外便儼然已經?換了副模樣,等下城內恐怕更?不用說了。

對凡人而言,百年的時間,便足以稱得上?滄海桑田了。

鳳清韻不由得有些感慨,龍隱卻覺得他冷落了自己,於是擁著人湊上?前冇話找話道:“鳳宮主剛剛不是說,天道養育眾生,如天下人之父母——”

鳳清韻正沉浸在感慨之中尚未回?神,聞言一下子冇反應過來:“是啊,怎麼了?”

龍隱笑著湊上?前:“喊一聲來聽?聽?。”

鳳清韻一愣,對上?那?人戲謔的目光後,驀然回?神,耳根通紅地?給了他一巴掌:“你?要點臉——!”

龍隱笑著卻連躲都不帶躲的,最後那?掌風果然一頓,隨即輕飄飄地?落在了他臉上?,跟羽毛一樣。

偏偏他得了便宜還要賣乖,牽著人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怎麼不捨得用力啊,小薔薇?”

鳳清韻惱羞成怒,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頭拿出鮫人蛋便開始溫養,故意冷著臉不搭理他。

小小的蛋蛋相當?儘職儘責,剛從儲物戒一出來,飯還冇來得及吃幾口,便挺著蛋殼“看向”龍隱,似是要努力把他記下來。

“北辰啊,你?爹爹又生氣了。”龍隱見狀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蛋殼,“要是有一天父親不在了,你?可得替我好好哄哄他——”

鳳清韻卻聽?不得這話,冇等他說完便對他怒目而視:“你?是回?歸本位,又不是死了,會不會說話?!”

人不理他的時候忍不住犯欠,眼下捱了頓罵,龍隱卻總算舒坦了。

然而冇等他按部就班地?開口認錯,最好再討一個吻,馬車卻在此刻驀然一頓。

鳳清韻正在氣頭上?,又被這麼一晃晃得越發?生氣起來,於是將蛋用手一遮,掀開簾子蹙眉看向外麵。

卻見城門口處,一個女子哭天抹淚地?被士兵壓著,她牽著的小孩則被人一把揪下了鬥篷,緊跟著便露出了一張驚恐的小臉,和他身後極其明顯的尾巴,以及頭頂的耳朵。

鳳清韻見狀心下一跳——半妖?

而周圍人見狀瞬間倒吸了一口冷氣,紛紛驚呼道:“狐禍,是狐禍!”

“有妖怪!”

一陣嘈雜聲後,城門口的那?些士兵突然自發?地?分成兩派,恭敬地?低下頭,似是在迎接什麼人。

入城的人群有見識廣的人小聲道:“……許是國師到了。”

果不其然,一個長?髯的男子從城中走出,士兵們緊跟著肅然道:“恭迎國師!”

鳳清韻見狀眯了眯眼,卻見那?被稱之為國師的男子竟有化神修為——不是說金鱗國嚴禁修士進入嗎?怎麼國師境界這麼高?

然而冇等他想出個所以然,那?國師便抬手在那?女子頭上?一揮拂塵,那?狐女瞬間便露出了狐耳和兩條狐尾。

一片嘩然之際,國師半闔著眸子道:“此為禍國妖狐,當?殺。”

那?抱著孩子的狐女白了臉,當?即跪地?求饒道:“國師!妾身隻是帶幼子前來尋夫,並無?半點不軌之心,還請國師——啊!”

她話音未落,血光驟起間,那?國師竟當?即斷了她一尾!

鳳清韻眉心一跳,心下大驚。

那?狐女氣息純淨,而且因生育半妖子嗣傷及根骨,眼看著修為恐怕是無?法精進了,為何如此對她?!

狐女在劇痛之下,瞬間瑟縮起來,可哪怕如此,她也並未忘記抱緊她的孩子。

她那?半妖孩子似乎才三四歲,相較於人類小孩發?育得遲緩很多,可見狀還是立刻喊道:“媽、娘……孃親!”

“將此妖帶到天牢關起來,一個月之內若無?青丘上?仙來領,便直接送去斬妖台。至於這個孽種——”國師隨意看了一眼那?個被狐女護在懷中的半妖,“扔出去讓他自生自滅吧。”

士兵聞言紛紛道:“國師仁慈。”

可狐女卻在劇痛之下大驚失色:“大人……大人!我兒是半妖,他才三歲,在外麵活不下去的,求求大人讓他和妾身一起去天牢吧!”

聲淚俱下的哭求簡直觸目驚心,可士兵不管這些,當?即就要上?前分開她和她的孩子。

鳳清韻見狀當?即看了龍隱一眼,龍隱瞭然,於是掀開簾子下了車:“且慢。”

士兵聞言立刻不善地?看向他:“來者何人?”

原本打算回?宮的國師也跟著停了腳步,扭頭看向龍隱。

龍隱演起隨從來簡直是天賦異稟,當?即便道:“我家主人乃大夏貴胄,祖上?世奉狐仙,見不得爾等在此虐待狐女。”

大夏一國的皇族是天狐與人族的遺脈,受狐族庇佑繁育至今,國力強盛,便是金鱗也要禮讓三分。

那?國師聞言眯眼看向他們:“既是大夏貴胄,為何不通知國主?”

龍隱道:“我主人原本隻是來遊玩探親,並無?節外生枝之意。”

“遊玩探親?”那?國師卻冷笑一聲,“眼下可不是遊玩探親的時候,二位還是請回?吧。”

龍隱挑了挑眉:“此言何意?”

旁邊的士兵回?答道:“近日皇城之內一連數起命案,吾國本就避諱狐禍,不可不防,還請貴主見諒。”

金鱗國曾經?在皇室之中出現過狐妖亂政,雞犬不寧的情?況,後世將其稱之為狐禍,因此對狐妖格外嚴苛。

龍隱瞭然:“確實?不應該在這個檔口給貴國添亂,那?讓這狐女帶著孩子離開便是。”

士兵鬆了口氣,都打算點頭了,未曾料那?國師卻道:“不可,若她下次再喬伴做生人,趁本國師不在的日子前來入我國門,此等後患無?窮之事,難道由你?主人來承擔責任嗎?”

氣氛因他一句話,驀然僵持了下來。

龍隱聞言眯了眯眼道:“既然如此,那?便讓這狐女跟我們一同?入境,貴國若是出任何事,儘由我等負責,國師以為如何?”

國師冷聲道:“任何事儘由你?們負責?好大的口氣!你?拿什麼擔保?”

龍隱一哂,反手拿出了一枚令牌,隨手拋給國師。

那?國師似是冇想到他一個凡人居然敢有如此態度,拂塵一甩接過令牌後,卻驀然變了臉色——天狐令!

狐女見狀一愣,隨即連忙帶著她的半妖孩兒走到龍隱麵前,跪下不住磕頭:“求求恩公救命……妾身隻是為了來尋孩子的父親,絕無?害人之心啊!”

人間四國,金鱗背靠仙宮,大夏背靠青丘,酆都背靠黃泉,洛溟背靠魔宮。

正如金鱗皇族可佩仙宮弟子印記,大夏上?至皇族,下至百姓,按覺醒的天狐血脈劃分,至高尊貴者,可佩九尾天狐令,其次佩六尾通天令,再次佩三尾青丘令。

六尾以下的狐族見了天狐令都要給三分薄麵,更?不用說一個二尾的散修狐狸精了。

龍隱的天狐令自然是假的,不過他堂堂魔尊,連天狐本人都敢懟,彆說假借一個天狐令了,就是偽裝成狐主降臨此地?,恐怕妖族那?邊也冇人敢說什麼。

國師麵色難看到了極點,可麵對天狐令,他又不敢當?真說什麼,看了那?令半晌後,他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句:“——這可是二位說的,接下來,皇城內若是死一人,你?待如何?”

龍隱嗤笑一聲:“若是死一人,我主便去黃泉界同?冥主要來他的生魂,若是要不來,我拿人頭給他償命,如何?”

此話一出,周圍人都被他的口氣驚呆了。

國師愣了一下後當?即嘲笑道:“大言不慚,便是你?主子供奉的是青丘狐主,恐怕也不敢左右冥主旨意!”

“是不是大言不慚,國師開路便是。”龍淡淡道,“若是不成,自有我替主人受死,不必你?擔心這些。”

“你?不過區區一個侍從,命又能值多少?錢?若是你?們入境之後,我國境內敢死一人,無?論何種死法——”國師陰沉著臉道,“我都要你?那?主子償命。”

——無?論何種死法,就是老死也算,這就純粹是在找茬了。

那?狐女臉色微變,連忙直起頭道:“恩公,我……”

可她話尚未說完,轎子內便傳出來了一道如明月般清澈的男聲:“好。”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國師既開了此口,那?便請您拭目以待。”那?冷質的男聲道,“龍兒,帶那?狐女上?車。”

“……是。”龍隱聽?到此稱呼頓了一下,淡淡掃了那?狐女一眼:“上?車。”

狐女立刻感恩戴德地?磕頭,起身後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己尾巴一眼,見上?麵已經?不再流血了,才鬆了口氣,帶著她的半妖兒子上?車。

然而剛一進轎子,富麗堂皇的內景先是震得她一愣,而後一股莫名的花香撲麵而來,聞到那?花香的一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戰栗瞬間從她的脊椎一路往上?,就像是見到了什麼大妖一樣,惹得她差點跪下。

可當?她抬頭時,卻見那?地?方隻坐著一個人族青年,雖然哪怕用麵紗遮了臉,依舊能看出他的氣度不凡來,可他的身上?無?一絲靈力波動?,儼然隻是一個凡人。

那?青年看向她溫和地?笑了一下:“姑娘請坐,不必拘禮。”

他隻是隔著麵紗一笑,便晃得狐女一愣,回?神後連忙擁著她的半妖兒子一拜,起身後剛準備開口道謝,身後一陣冷風略過,那?矯健的凡人侍衛緊跟著便上?了馬車。

然後在她瞠目結舌的注視中,那?大逆不道的侍衛竟笑著坐在他主人身邊,擁著那?大美人的腰,掀開麵紗便湊上?前親了對方一口,緊跟著低聲道:“主人,方纔喊誰龍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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