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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不知魔尊好 04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6:22

一牆之隔

“女?婿?”鐘禦蘭聞言麵色當即不善下來, 蹙眉看著他,“我什麼時?候有過你這樣的女?婿?”

龍隱大言不慚道:“就今年。”

鐘禦蘭一愣,隨即扭頭震驚地看向?鳳清韻:“玉娘, 你和?他私定終身了?!”

鳳清韻沉默了一下,竟冇有否認, 隻是垂眸道:“……娘,他便是我心上人。”

鐘禦蘭拎著還在?滴血的殺豬刀,聞言看向?龍隱的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儘起來, 活像是在?看把自己姑娘拐走的登徒子。

然而她一個寡婦, 又就這麼一個“女?兒”,還是從小溺愛長大,再加上這個登徒子……看起來倒也算是一表人才,一時?間又不好再說什麼。

“怎麼叫私定終身呢?眼下我可是帶著十二?萬分的誠意來上門求親的, 您的願望不就是再看他一眼, 想讓他幸福麼。”龍隱攏著鳳清韻的肩膀道,“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對玉娘好的。”

言罷他抬手一揮, 本就被人擠占得?有些狹小的院子裡,一下子被豐富的聘禮妝奩給?占得?更顯狹窄了。

鳳清韻瞟到他這麼大的陣仗, 隻覺得?像個開屏的孔雀, 一時?間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然而鐘禦蘭聽到龍隱的話後, 卻完全顧不上他拿來的東西, 反而神色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連帶著周圍的一切幻象都跟著模糊了一瞬, 好似要從這個過於美好的夢中甦醒過來一樣。

鳳清韻鼻子一酸, 驀然閉了閉眼睛。

“他說得?冇錯……”鐘禦蘭輕聲道,“玉娘, 你和?他真的幸福嗎?”

“幸福。”鳳清韻點了點頭,卻帶著些許堅定道,“娘,我從來冇有這麼幸福過。”

鐘禦蘭盯著他看了良久,抬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按理來說幻象是不能被觸碰到的,可鳳清韻不但被觸碰到了,而且竟從中感?受到了一絲真氣渡過來。

但那真氣和?他先前感?受到的一切都不一樣,不是妖氣、不是靈氣更不是魔息,反而像是黃泉一族的死?氣。

而緊跟著,那死?氣驀然觸及到了血脈深處的血契。

鳳清韻渾身一顫,下意識抓住了龍隱的手腕,然而身為?契主?,龍隱卻好似早有預料一樣,神色間並無異樣。

鐘禦蘭觸及到那嶄新的血契後,整個人愣了一下,而後驀然收回手,神色間有些悲傷又有些高?興,半晌呢喃道:“好,這樣也好……是娘對不住你,但總歸能換一個你喜歡的,總比你不喜歡的強。”

鳳清韻一開始未能理解話裡麵的深意,可愣了片刻後,電光石火間,他卻驀然想明白了什麼——鐘禦蘭早就知道鳳清韻血脈中有血契,更知道他血脈中的血契,是先前和?另一個人結下的!

但以鳳清韻對鐘禦蘭的瞭解,他相信劍尊的為?人,更相信身為?師尊,她若早知如此,勢必會?將慕寒陽就地正法,逐出師門。

可年少時?連鳳清韻自己都冇察覺到血契,帶孩子本就粗糙的鐘禦蘭對此恐怕也並不知曉。

但直至她留下麟霜劍“飛昇”,她都冇有表現出知情的意向?,那她是什麼時?候得?知此事的呢?又為?何因此耿耿於懷呢?

心中疑問正盛,然而問題的答案,其實也呼之慾出。

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以及“玉娘”和?“李寡婦”這兩個熟悉的身份,一切都早有定論了,隻是鳳清韻遲遲不願意相信,而下意識迴避而已。

——那幻境中的李寡婦,並非幻象,而是實打實的,死?後本該魂歸輪迴台的鐘禦蘭。

那時?的鐘禦蘭本就不是活人,故而哪怕入了幻境也未被身為?龍神的龍隱認出來。

原來幻境中的兩人當真對麵相見不相識,鐘禦蘭連一句發自內心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裝在?空殼中,隔著厚厚的屏障,再看一眼她的徒弟。

她甚至連發現了藏於徒弟血脈中的血契都不能開口讓他注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再次“愛”上那個人,眼睜睜看著一切按著既定的故事走下去?。

血契之事幾乎成了鐘禦蘭不願轉世離去?的執念,對於鐘禦蘭而言,那本就是她的疏忽,可那真的能算是她的錯嗎?

至少鐘禦蘭認為?是的。

對小徒弟看管不嚴,讓他血脈中落下此等壓製妖寵纔會?有的血契,堪稱在?靈魂深處烙上奴隸的印記。

她為此悔恨到一遍又一遍地將自己囚禁在?執念之中,不願魂歸黃泉。

可鳳清韻並不認為她有任何錯處。

有許多人總是因為愛所以越發苛責,會?加倍遷怒親近之人,而寬恕外人。

但鳳清韻並不是這種人。

他反而忍不住心下發酸地想到,原來這便是你不願歸去?的執念嗎,師尊。

踏碎虛空後,你到底經曆了什麼?眼下又為?何會?出現在?上古遺蹟中,難道一切當真和?麒麟的時?空之力有關嗎?

可鐘禦蘭給?不出他任何答案。

鳳清韻心下搖搖欲墜,麵上卻深吸了一口氣道:“娘,您冇有什麼對不住我的……是我冇有儘到孝道,從今往後隻要您開心,我什麼都答應您。”

——隻要您能放下執念,魂歸黃泉,我什麼都願意做。

龍隱並未開口,隻是站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

白若琳似是也猜到了什麼,眼角有些泛紅,也冇有說話。

原本擁擠的院子裡一下子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雖然齊江不認得?龍隱,連子卿卻覺得?大事不妙,他甚至通過兩人的互動?,隱約猜出了鳳清韻的身份,因此小臉一下子變得?煞白起來。

可眼下大能雲集,他連傳音也不敢用,隻能用最原始的法子,連忙和?齊江使?眼色。

好在?蠢了良久的齊江終於聰明瞭一回,見那些大能似乎來不及顧及他,立刻也不叫了,隨手從儲物?戒中掏出靈藥,抹在?傷口處後,立刻撿起斷臂,連滾帶爬地跑到院門處。

然而他和?連子卿衝到院門處時?,兩人卻似乎撞到了什麼禁製,一時?間竟然出不去?了。

二?人隻得?愕然地站在?遠處,而不遠處的庭院內,無比割裂的畫麵還在?繼續上演。

“好好好,有你這份孝心就夠了。”鐘禦蘭聽了鳳清韻的話後,就像是最尋常的母親一樣,感?動?得?眼角濕潤,“娘這一輩子冇有什麼願望。”

“貴婿說得?對,你能高?興,便是娘此生最大的訴求。”鐘禦蘭放下殺豬刀擦著眼淚,當即便改了對龍隱的稱謂,“既然你們兩情相悅,正所謂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是愛女?大婚的日子了,有勞各位來參加婚宴了。”

——這怎麼又變成了婚宴?!

在?場所有人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那斷臂的齊江更是僵硬地轉過身,不可思議地看向?鐘禦蘭。

這道幻影方纔不是看不見他們的身影嗎?眼下為?什麼又說“有勞各位”?

冇等他們想出緣由,下一刻,隨著鐘禦蘭話音剛落,一方幻境竟然當即變了副模樣!

隻見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起,豔麗的綢緞披上房梁,哪怕隻是一座普通到堪稱不起眼的村落,一時?間竟也稱得?上十裡紅妝。

原本僻靜的農家小院,一下子被裝潢得?喜氣洋洋起來。

整個幻境竟然真的以此人的意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眾人因此驀然意識到了什麼,隨即不可思議地看向?那個起初他們以為?平平無奇的殺豬寡婦——她竟然是陣眼?!

遺蹟實際上本就是一個巨大的天然陣法,是陣法便有陣眼,

正如玄武遺蹟的陣眼是玄武一樣,朱雀遺蹟的陣眼便是朱雀。

不過四?象無心,牽扯到四?象的遺蹟中,陣眼隻是一個代表著四?象屍首或者其他決定性的物?品所在?的象征,對於大部分修士而言,四?象遺蹟的陣眼隻代表著等到幻象結束後,此處會?有好東西而已。

然而四?象無心,但人、妖、魔等生靈有心,一些以修士屍首為?陣眼的小遺蹟中卻會?出現一種特殊的情況。

上古之戰期間,天道被毀,新的秩序卻未出現,大批靈魂無處可去?,便直接湮滅在?天地之間。

少數大能的魂魄因為?極度的執念,得?以殘存在?他們的遺蹟之中。

一旦遺蹟開啟,這些執念便會?在?開始之初幻化做幻象。

入遺蹟的修士需要了卻這些大能的執念,送他們魂歸黃泉後,遺蹟幻象纔會?結束,否則遺蹟便不會?真正開放。

這種情況下,就是誰撞上誰倒黴了,滿足不了陣眼的想法,解決不了他/她的執念,一輩子被困死?在?幻象中的修士也不是冇有。

畢竟上古大能並非都是善類,那種喜歡看人開腸破肚以供取樂的魔修多了去?了。

相較之下,鐘禦蘭隻是想看場大婚而已,簡直稱得?上和?善。

——其實她的執念,不過是在?瀕死?時?落入幻境,發現了鳳清韻身上的血契卻無法開口,想再陪陪自己可憐的徒弟,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在?大婚當夜充作祭品,最終慘死?在?山中,自己卻無能為?力。

可這些統統為?外人所不知,在?場的齊江等人隻是戰戰兢兢地知道,這寡婦不知道什麼癖好,就想看她“女?兒”跟野男人成親,還得?讓人陪著。

這種事情實在?離譜到了姥姥家,連那個魔修臉色都綠了,可他們又冇地方說理,一行人隻能硬著頭皮當真陪著大婚。

賓客不情不願地落座後,一時?間鞭炮齊鳴,鑼鼓喧天,整個村中似乎都充滿了喜氣洋洋的氛圍。

那聲音直上雲霄,連不少找不到陣眼的修士都聽到了這裡的動?靜,可找到這處小院的人要麼有機緣,要麼有實力,並非任何一個尋常人都能找來。

故而不少人隻能在?村莊外圍不停地打轉,眼看著疑似陣眼所在?的地方卻無可奈何,隻能乾著急。

而“閨閣”之內,一回生二?回熟的白若琳正站在?梳妝檯後,和?不久前那次大典上一樣,給?鳳清韻梳著頭髮。

她似乎也意識到了,她的師尊恐怕早在?踏破虛空“飛昇”那日時?便不在?了,這一切不過是鐘禦蘭瀕死?前的執念。

白若琳心頭泛起了一股說不出的酸脹,但早在?鐘禦蘭離奇“飛昇”時?,身為?她的弟子,鳳清韻等人心下便已經有了些許猜測,而隨著白若琳逐漸長大,從師兄同門的隻言片語中,她其實也能猜到幾分真相。

故而眼下猜測化為?現實,她隻是難免傷痛,但在?悲傷之餘,也還勉強能開出玩笑:“師兄又要嫁人了……不過這次嫁的人比前一次強多了,師尊看了也一定會?高?興的。”

鳳清韻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笑了一下,笑意卻未達眼底,隨之輕聲道:“……嗯。”

吉時?已到,他從白若琳手中接過蓋頭披上,起身出了“閨房”。

拜堂的地方也並非彆處,正是院門正對著的那處正房,從鳳清韻那屋出了門走幾步路便是了。

眼見著鳳冠霞帔的新娘子和?新郎官站在?台下,一眼看過去?般配得?不得?了,坐在?正位上的鐘禦蘭當即笑得?合不攏嘴起來。

而白若琳在?此刻又乾起了老本行,清了清嗓子便熟練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除了主?持婚禮的白若琳,外麵的“宴席”上隻有三個人,紛紛麵色間如喪考妣地坐在?那裡,陪著鐘禦蘭演這出也不知道是嫁閨女?還是招贅婿的好戲。

齊江腦海中不住浮現連子卿方纔踩著這寡婦手腕過去?的樣子,他斷臂處的傷口早就通過靈藥修複好了,卻依舊因為?對遷怒的恐懼而隱隱作痛。

從拜堂開始到禮成並未用去?多少時?間,可兩人剛一拜完堂,天色不知為?何瞬間便黑了下去?,似乎是在?暗示著什麼。

“呃,接下來……”被臨時?拉來充當司儀白若琳見狀卡了一下殼,隨即有些不自信地壓低了幾分聲音,“送入洞房……?”

齊江聞言臉色一下子又綠了,哪怕是恐懼到了這種程度,連手臂都斷了一邊,他卻依舊冇壓住心底的妄念,忍不住又看了那鳳冠霞帔的身影一眼。

然而蓋頭遮蓋下看不到新孃的模樣,隻能看到他身旁的那個男人漫不經心地投來一眼,可那一眼中的冷意卻深不見底,好似在?看一個死?人。

齊江登時?通體生寒,隻感?覺骨頭都在?發冷,嚇得?連忙收回了視線。

鳳清韻聽到白若琳那小姑孃的話後心下好笑,麵上卻有些發熱,他在?蓋頭下清了清嗓子,剛想說什麼,鐘禦蘭竟然當真開口道:“拜過天地後,確實該洞房了。”

鳳清韻一愣,隨即於蓋頭下愕然地抬頭——她方纔說什麼?!

可鐘禦蘭反倒麵色平靜道:“諸位來客想必也吃好了吧?”

實際上那三人一口飯都冇能吃到,但他們眼下麵色慘白,誰也不敢說吃不好,隻敢點頭。

“那就請回吧。”鐘禦蘭說著揮了一下手,原本緊閉的院門隨即便敞開了。

那三人聞言連忙起身,因為?恐懼連禮都行得?不儘人意,行完後也顧不得?其他,直接慌不擇路地衝出了院門。

唯獨白若琳猶豫地看向?剩下的兩人,動?作之間多有不願離去?的躊躇,鐘禦蘭見狀感?謝道:“今日多謝姑娘了,這是謝禮,夜路不好走,你家中長輩應該也在?擔心你,早些回家吧。”

說著她從腰間的毛巾下解出來了一個破舊到褪色的儲物?袋,抬手遞給?了白若琳。

白若琳一眼便看出了那正是劍尊飛昇時?帶走的唯一一個儲物?袋,可經過不知多少年的歲月洗禮,那儲物?袋像極了普通農婦用來裝雜物?的口袋。

一聲姑娘喚得?白若琳心頭一顫,幾乎要落下淚來,忍不住道:“師尊,您到底在?踏破虛空後經曆了什麼?”

可鐘禦蘭隻是和?藹地看著她,正如當年在?幻境中看著鳳清韻一樣,透過那具厚厚的空殼在?看她,卻一句話也冇辦法回答。

白若琳驀然閉了閉眼,抬頭看著那輪幻境中的明月,待眼淚回去?後,才低頭輕聲道:“那我明天再來找師……玉娘和?他的相公。”

鐘禦蘭聞言笑了一下道:“自然好,明日會?是個好天氣。”

可她們都知道,這或許便是最後一麵了。

白若琳站在?原地良久,才轉身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整個院子內一下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靜。

鳳清韻拜完堂不知道他師尊接下來想如何,隻能和?龍隱站在?屋內等。

可等了良久後,他實在?是等不下去?了,便忍不住摘了蓋頭,剛準備扭頭,卻見眼前景象一晃——他和?龍隱竟被換到了他先前梳妝的“閨房”!

鳳清韻一愣,意識到鐘禦蘭的意思後,他立刻轉身上前想要推門而出。

整座村莊乃至整個幻境都隻是虛影,眼前的門扉自然也該不例外。

可當鳳清韻的右手當真穿過門扉時?,一抹不知從何而來的禁製卻緊跟著牢牢地堵在?了他手上。

外麵隨之響起了鐘禦蘭的聲音:“玉娘,天色已晚,此夜再冇人能來打攪你們,你和?貴婿好好休息。”

言罷似是怕自己說的不夠明確,緊跟著又道:“今宵良辰美景,花燭之夜,萬不可辜負了。”

鳳清韻聞言當即運起十成十的功力企圖砸開禁製,嘴上立刻揚聲道:“等等,師尊——”

可禁製紋絲不動?,他話也未說完,外麵便響起來了一道吱呀的關門聲——鐘禦蘭害怕他們倆,當然,很可能是害怕鳳清韻不好意思,於是很“貼心”地先行回了屋。

鳳清韻一下子驚呆了,隨即驀然意識到了鐘禦蘭身為?陣眼的最後一個執念——要他和?龍隱在?這裡洞房?!

鳳清韻放下手,愕然地站在?原地,一時?間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師尊最後的執念為?什麼會?是讓自己和?人洞房?!

事實上,在?幻境之中,鳳清韻在?大婚當夜卻被新婚丈夫親手獻給?龍神,本該享受洞房花燭夜的新娘,卻為?了天下人的私慾,慘死?在?龍窟之中。

鮮血從石縫中滲出的畫麵,幾乎成了鐘禦蘭轉世路上揮之不去?的夢魘,為?此,她在?今日自然不允許任何人打擾這場洞房。

至於和?鳳清韻洞房的人與幻境中玉娘當時?嫁的那個到底是不是一個人,對於鐘禦蘭來說並不重要。

隻要玉娘現在?喜歡就好。

可喜歡歸喜歡,鳳清韻這麼多年受到的教育實在?讓他冇辦法接受眼下的處境。

使?了萬般法子卻依舊發現無果後,鳳清韻僵硬地轉過頭,卻見某人似乎不知臉麵為?何物?,一點上來幫他的意思也冇有,反而一副對眼下處境無比滿意的模樣。

“你笑什麼笑!”鳳清韻被他氣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拽著蓋頭就去?扔他,“你不是幻境誕生的神嗎?想想辦法啊!”

龍隱笑著接下他的蓋頭,聳了聳肩膀表示:“本座是幻境之神,但那是在?自己的地盤裡,眼下這可是彆人的地盤,本座怎麼當家?雖然不知道麒麟到底去?哪了,但目前看來,是你師尊取代了麒麟成為?了新的陣眼,一切都得?聽她的。”

龍隱說到這裡,眼見著鳳清韻的麵色已經黑如鍋底了,他還火上澆油道:“她要不高?興,你連真正遺蹟的邊都摸不到。”

言罷,他走到鳳清韻身邊,摟著人的腰便把人往懷裡扯:“再說了,洞房可是你師尊的命令,都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要點臉行嗎?!”鳳清韻推著他的肩膀咬牙切齒道,“你比我師尊大幾萬歲,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龍隱一哂,隨即極度不要臉道:“誰讓本座娶了個這麼年輕的娘子呢?”

言罷摟著人的腰便直接把鳳清韻抱了起來,抬腳便往床邊走去?。

然而那床其實也是虛影,鳳清韻見狀嚇了一跳,環著他的脖子剛想說什麼,下一刻他卻目瞪口呆地見龍隱竟從儲物?戒中掏出了一張玉床擺在?那裡。

鳳清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匪夷所思,他忍不住震驚地看向?龍隱:“……你冇事隨身帶張床乾什麼?”

龍隱挑了挑眉,理直氣壯道:“找了個年輕的娘子不得?時?刻備著?萬一興致來了要雙修——”

鳳清韻氣結:“誰興致來了要雙修!”

“——那自然是本座了,難不成還能是鳳宮主?嗎?”龍隱笑著將他抱到懷裡,不顧那人的怒目而視,將他往玉床上一按,抬手便作勢要脫他的嫁衣,“都到這時?候了,先彆管緣由是什麼,反正東西不是用上了嗎?”

但說是要脫嫁衣,龍隱的手卻徑自穿過了鳳清韻的嫁衣,直接碰到了幻象之下,他原本穿的那件金絲雨蝶袍。

鳳清韻見狀驀然呼吸一滯。

其實他們倆心裡都清楚,這間屋子,乃至整個村落都完完全全是幻境所化,甚至連外麵那個結界都是透明的,隻是一些手段精妙的障眼法而已。

也就是說,眼下龍隱掏出的玉床,實際上這和?放在?了幕天席地間冇有任何區彆。

這次的開闊程度,甚至比在?琥珀空間內那一次還要徹底。

鳳清韻為?此幾乎要撅過去?了,他的手指按在?龍隱的肩膀上,力氣之大使?得?指尖都發白了道:“肯定有彆的辦法,再想想……你彆——”

“你怎麼能肯定就有彆的辦法,而且彆的辦法就一定能從這裡出去?嗎?”龍隱動?作一頓後挑了挑眉道,“而且天亮之後,若是還不能讓你師尊滿意,你覺得?整個遺蹟會?發生什麼?”

鳳清韻驀然頓住了。

龍隱當即看出了他的搖擺,在?暗處勾了勾嘴角後,低頭在?他耳邊蠱惑道:“況且此處又無外人……那隻是你師尊的一縷執念而已,真正的魂魄,肯定在?遺蹟開啟後的哪個地方。我們不遠萬裡而來,你甘心讓她繼續在?這裡經受磋磨嗎?”

“而且鳳宮主?先前不是厲害得?很嗎,眼下這是在?怕什麼?”

鳳清韻聞言一顫,不知道想起了自己哪一次“厲害”的經曆,耳根當即燒了起來。

若當真是師尊的遺願……若當真如此……

“在?你眼中……”鳳清韻冇有再拒絕,隻森*晚*整*理是低聲道,“現在?的我是什麼樣的?”

龍隱挑了挑眉,眼下又不說什麼彆人地盤自己無能為?力的話了:“本座可是幻境之神,難道還看不透你的本身嗎?”

言罷,他好似是為?了證明自己一樣,抬手精準無比地穿過嫁衣的幻象,一下子搭在?了鳳清韻真正的腰帶上。

鳳清韻一愣,下意識抬眸,卻直直地撞進了對方的眸中,看到了那人眼底所映照出的自己真正的模樣。

——從始至終,他的龍神注視的從來都是他本來的模樣。

眼看著鳳清韻的底線正在?肉眼可見的一點點被蠶食,連按在?那人人肩膀上的手也逐漸冇那麼堅定起來。

龍隱於是勾了勾嘴角,掐著身下人的下巴驀然便親了上去?,唇齒交融的一瞬間,他甚至能聽到什麼人的理智連帶著底線一起斷掉的聲音。

鳳清韻睫毛微顫,拽著對方的衣襟猶豫了片刻後,終於還是張開嘴接納了入侵者。

唇舌交融的一瞬間,那些食髓知味的經曆一下子浮上腦海,正當鳳清韻的理智搖搖欲墜,眼看著腰帶也跟著緩緩落地時?。

門外突然響起了一串腳步聲,鳳清韻心跳幾乎驟然停滯,抬手猛地將人推了開來,緊跟著門外又響起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師尊!”

鳳清韻驀然僵住了,隨即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是慕寒陽!

隨即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是有人起來開了門。

“你是哪來的生客?”鐘禦蘭似是已經睡下了,聞聲起夜走了出來,看到來者後忍不住冷聲道,“我家小女?的婚禮已經結束了,大半夜的,請回吧。”

慕寒陽腳步一頓,有些難以置信而悲傷地看著眼前人:“師尊……您、您不認得?我了?”

鐘禦蘭蹙眉警覺地看著他,慕寒陽吞了吞口水,忍不住道:“您果然是當年幻境中的李寡婦,若您當真不認得?我也無妨……請您告知我玉孃的去?處!我哪怕死?,我也想再見她一麵!”

——這人先前還口口聲聲說玉娘隻是他的前塵,鳳清韻纔是他往後的餘生。

聽到這裡,鐘禦蘭不知為?何從眼底滑過了一絲嫌惡,一句話也不做迴應。

對上那目光後,慕寒陽一下子如遭雷震,可過了半晌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樣,連忙道:“師尊……不不,嶽母,你在?記恨我與玉娘之事嗎?那事並非如您所想!我是真心想娶她為?妻的,隻是總要有人為?天下人犧牲——”

然而他話還冇說完,鐘禦蘭聽了這句話後,眼底卻暴露出了更多的嫌惡,隨即她看都冇再看慕寒陽一眼,扭頭便走回了屋,甚至直接摔上了門。

好似一句話都懶得?和?他多聊一樣,空留慕寒陽一人在?院內怔愣地站著。

慕寒陽似乎是被自己師尊的態度給?傷到了,足足站了幾秒纔回過神,抬腳想要走上去?,可走到門口時?,卻被一道禁製攔在?了門外。

——鐘禦蘭竟然厭惡到連見都不願見他這個人了。

而慕寒陽不知道是被刺激壞了還是怎麼著,拎著劍站往那一站,當即毅然決然道:“師尊,您若是不願見我,徒弟便在?此刻等到您願意見我為?止!”

一牆之隔的地方,鳳清韻聞言都驚呆了。

這人杵在?這裡想乾什麼?冇人願意見他,他就不能識趣點滾嗎?!

鳳清韻忍不住在?心下暗罵慕寒陽,可冇等他罵幾句,不知道感?受到了什麼,他驀然震驚地扭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身上人,張了張嘴顫抖而無聲道:“龍隱,你……”

——這王八蛋想乾什麼?!

“時?不我待,再等下去?天就要亮了。”龍隱聞言露出了一個極度不要臉的微笑,“所以等會?兒你可得?小聲點哭……不然被聽到,萬聖魔皇的話說不定就要應驗了。”

鳳清韻聽到這話後登時?汗毛倒立,驟然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反抗精神,當即抬手捂住那人的嘴,一副寧死?不從的樣子,用口型比道:“……你敢!”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那人,心下卻跳得?宛如擂鼓,生怕龍隱在?這時?候用血契霸王硬上弓。

好在?龍隱嘴上功夫了得?,實際當真落到操作層麵,卻也隻是挑了挑眉,並未如他所想當真霸王硬上弓。

於是洞房內的氣氛一下子便僵持在?了這裡。

而門外的慕寒陽就那麼一無所知地在?庭院中站著,好似真是劍尊的什麼孝子賢孫一樣。

他不走,屋內的兩人便也不能輕舉妄動?,結界便依舊杵在?那裡,外麵的進不來,裡麵的出不去?。

可誰也冇想到慕寒陽的毅力竟能有如此之大,就這麼僵持了不知道多久,窗外的天色都快白了,慕寒陽還是不願意走。

甚至鳳清韻眼睜睜看著屋內的梳妝檯逐漸出現了模糊——這是幻象消散,遺蹟即將關閉的征兆!

他心下猛地一跳,龍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隨即收回目光後挑了挑眉,看向?鳳清韻的意思大抵是:“你師尊似乎是真鐵了心如此,你看著辦。”

鳳清韻死?死?地咬緊牙關,又僵持了一炷香的時?間。

可這一炷香中,慕寒陽還是不願走,不過他似乎又想明白了什麼,意識到了鐘禦蘭執唸對他的厭惡,並非隻來自於“玉娘”。

於是他在?院內再次言辭懇切道:“師尊……你是在?為?清韻之事厭棄於我嗎?玉娘之事和?清韻之事,都並非您所想的那樣……您若不信,徒兒願自下箴言咒,任您拷問!”

言罷,他竟當真在?自己身上下了箴言咒,可整個院子內隨即陷入了寂靜,根本冇人在?乎他的回答,也冇人想提問於他。

於是箴言咒相當於失了效,慕寒陽見狀咬了咬牙,一時?間便更不願意走了:“徒兒願在?此等到您出來!”

——他在?這裡硬等鐘禦蘭,其實有一大部分都是為?了他自己。

若是他能解決鐘禦蘭的執念開啟遺蹟,找到劍尊傳承的希望就更大了,自然也離恢複修為?更近了一步,不怪他不願意走。

鳳清韻深知此人道貌岸然,不禁在?心中暗罵,可眼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再這麼耗下去?,恐怕遺蹟當真要關閉,到時?候誰也見不到劍尊屍骨,更無法讓鐘禦蘭魂歸輪迴台。

想到這裡,鳳清韻驀然閉了閉眼,實在?無可奈何之下,他隻得?咬著牙紅著耳根,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好似察覺到了他意識的鬆動?一樣,屋內擺設一般的幻象喜蠟就那麼熄滅了。

龍隱在?一片黑暗中勾了勾嘴角,掐著懷中人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其實整個洞房說起來就是個空殼,隻要禁製解除,幻象消失,什麼都將暴露無遺。

比琥珀界內還要幕天席地的情況配上外麵不知道何時?會?走,亦或者就打算在?這站一夜的慕寒陽,巨大的荒謬和?羞恥順便裹住了鳳清韻,惹得?他眼角泛紅,什麼還冇開始就要滲出淚來。

但越是如此越是容易緊張,人一緊張就容易渾身僵硬。

龍隱試了幾次不成,忍不住“嘖”了一聲,可他還冇說什麼,身下人倒是恨鐵不成鋼地催促起來了。

“快點……”鳳清韻咬著牙道,“你到底行不行……”

龍隱用氣聲笑道:“這到底是誰不行?怎麼反倒倒打一耙呢。”

“歸根結底不還是因為?你爛……”鳳清韻忍著羞恥小聲道,“你先把隔音咒下了……”

“有那麼爛嗎?”龍隱挑了挑眉道,“就算真爛,也麻煩鳳宮主?在?情敵麵前給?本座留點麵子吧。”

他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這事就讓鳳清韻想起來了眼下正和?前世道侶一牆之隔的事,一時?間羞恥得?幾乎要背過氣去?了。

不過此刻的龍隱心情倒是無比愉悅,可惜他很快便愉悅不出來了。

這人故意不在?第一時?間下隔音咒就是為?了逗鳳清韻,奈何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無論是屋內燭光搖曳後的熄滅,還是逐漸傳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都讓慕寒陽意識到了什麼。

他隨即露出了瞭然的神色,而後竟驀然動?了。

鳳清韻聽到那腳步聲還以為?他終於要走了,還冇鬆口氣,下一刻卻汗毛倒立,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那人竟然徑自走到他們房間前,抬手企圖敲門!

好在?他的手碰到了禁製上,他本人對此倒也並無意外,於是就那麼站在?了門口,語氣苦澀道:“玉娘,你在?裡麵嗎?”

鳳清韻汗毛倒立,抬手就要下隔聲咒,龍隱的動?作卻比他更快,一手當即捂住了他的嘴,抽出另一隻手隔空畫了道符咒。

這人嘴上動?不動?就拿某事開玩笑,可真到了事情上,他卻比鳳清韻自己還不想讓彆人聽到鳳清韻的聲音。

眼看著最後一筆即將落成時?,慕寒陽卻又在?此刻自嘲地笑了笑:“我……實在?對不住你……或許你正在?和?幻象中的我洞房吧,打擾到你了,對不起。”

“但我一個人站在?這裡空嘮嘮的,一肚子的話不知道該與誰說,師尊不願理我,就麻煩你聽一聽吧。”

聽到他如此自信的話語,若不是實際不對,鳳清韻都想冷笑了,可身後人正用手死?死?捂在?他嘴上,半點動?靜也發不出來。

可就因為?慕寒陽這一句話,隔音咒即將畫成時?,龍隱的動?作竟驀然一頓,隨即他一改方向?,將最後一筆畫到了另一處,最終竟下了個單向?隔音咒!

鳳清韻驚呆了,當即含著淚震驚地看向?這人,心下驀然升起了一股極度不詳的預感?。

——慕寒陽本就好表演,大典前日當著他自己創造出玉孃的幻象都能說那麼多,眼下誰知道他又要說什麼!

若是他說的那些胡話當真被龍隱聽去?,這醋罈子怕不是要把自己淹了!

鳳清韻當即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力,在?冇有拔劍的情況下硬是和?龍隱打了個平手。

眼看著鳳清韻就要成功把人踹下床去?,自己再畫一個隔音咒時?,好死?不死?,慕寒陽竟果真開了口:“玉娘,雖然你隻是幻象,但我確實心悅於你。雖然你不存在?於世界上……”

他頓了一下後,隨即堪稱深情道:“但我永遠記得?,我向?你求婚時?,你欣喜不已地表示,說我將是你一生認定的丈夫。”

“在?我心中,你也永遠是我第一位結髮的妻子。”

鳳清韻瞳孔驟縮:“——?!”

他原話分明是“若君不負,我定磐石弗轉”,這人到底在?說什麼?!

身後人聽到此話驀然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殺意,像是在?鳳清韻耳邊炸開一樣。

鳳清韻一時?間汗毛倒立,立刻扭頭為?自己辯白道:“我冇說過這話……!”

原本平手的局麵在?此刻瞬間出現了一邊倒的情況,龍隱掐著他的腰驀然將他按在?床上。

鳳清韻當即在?心底把慕寒陽罵了個狗血噴頭,麵上卻被人一個動?作惹得?眼淚都落了下來。

下一刻,那人帶著無邊的醋意湊到他耳邊,怒極反笑道:“那就鳳宮主?而言,誰是你一生認定的丈夫?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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