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
風平浪靜,相安無事。
朔州無戰事,折蘭王不僅冇有進攻武周城,反而後撤十裡。
城中的孫繼宗鬆了一口氣,小心打開城門,讓城外的大胤人進來。
同時,他馬上派人與朔州方麵聯繫。
武周城中的白家鋪子,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內院,一張滿是山珍海味的桌子後麵,白勝已然喝了不少酒。
喝上了頭的他,直接拿起酒壺猛灌。
一大口酒下肚,不一會渾身變得燥熱,說話也多了起來:
「韃子圍城數日,我白家的生意,停滯了好多日,父親帶著一眾鏢師離開已有半月,也不知到底是怎麼樣的情況了!」
站在旁邊給白勝斟酒的李四急忙附和道:「老爺吉人自有天象,少爺不必擔憂。」
那日趙暮雲因兄長趙樸被撞,趙暮雲怒而找上白家,李四等幾個白家的僕人被趙暮雲一招收拾,躲在一旁不敢出聲。
白勝也被趙暮雲怒扇兩個大逼兜,然後被趙暮雲拖著要去報官。
當時李四等人畏懼不敢上前。
事後白守仁與趙暮雲和談,賠了五十銀兩暫時平息此事。
從此白勝對趙暮雲已經是恨上了心。
由於李四等人的糟糕表現,白勝對他們也是冇有好臉色看。
打算將他們趕走換掉之時,韃子就已經兵臨武周城下。
白勝隻能將就李四等人留下來。
「廢話,我爹他這一趟去草原,有要任在身,自然會平安無事。」
「等他歸來,便是我白家榮耀之時。」
白勝借著酒氣怒喝道,「還有你們幾個醃臢潑才,要不是我在我爹麵前給你們說好話,你們現在估計早已流浪街頭了!」
「是是是,多謝少爺不計前嫌,還能收留我們!」
李四點頭哈腰,縱使心中不滿,嘴上隻能唯唯是諾。
那日趙暮雲獨自一人進來為兄討要說法的威武形象,依然深深刻印在了李四的腦子。
「一個月三四百文工錢,犯得著如此拚命?」趙暮雲的這句話,讓他內心無比震撼。
若不是生活所逼,誰又甘心當大富人家的走狗爪牙?
「知道就好!」
白勝見李四等人一副低聲下氣的樣子,越來越得意,「你們這些做下人的,應該知恩圖報。」
「看眼前這形勢,武周城估計守不住了!萬一韃子打進來,燒殺搶掠,無人倖存。」
李四等人聞言,一臉惶然不安。
看到李四等人惶恐的樣子,白勝不禁一臉得意:「不過,隻要有我在,能保你們平安無事!」
「我們有少爺庇佑,定會性命無憂。」李四陪笑道。
就在這時,外麵有人低聲道:「少爺,有人找您!」
白勝的興致被打斷,怒聲喝問道:「誰啊?」
「他...他說是去北麵的人回來了!」外麪人迴應道。
白勝一聽北麵兩個字,酒醒了一半,立馬叫道:「快請他進來!」
接著,一個漢子被帶了進來。
「少爺,您還記得我嗎?」
這人一進門就衝著保證大叫。
「你…你是?」白勝努力回憶好一陣,突然恍然大悟,「你是老周?」
「少爺,我是受二東家指派嗎,此前去草原給鐵木爾傳話的老周!」那人急聲道。
「你們都出去!」
白勝眼神一凜,揮手讓李四他們出去。
「老周,你是不是有關於我父親的訊息?」白勝問到。
老周激動道:「少爺,我受二東家之託去了蒼狼湖之後,草原上發生了很多事情…」
老周隨即將他從見到鐵木爾,透漏趙暮雲與白守仁行蹤後,便從草原想方設法回朔州這一路上的見聞說了出來。
包括韃子南下朔州,趙暮雲偷襲王庭等。
老周低聲道:「二東家讓我去找鐵木爾,其實便是要借韃子之手,除掉趙暮雲!」
「那結果呢?」白勝冷聲問道。
「隻有趙暮雲帶著上千人從草原回到了朔州,而二東家卻不見蹤影!」老週迴答道。
「趙暮雲回來了?可我父親卻不見訊息?這一定有蹊蹺!」
白勝當即咬牙切齒道,「誰都知道,趙暮雲跟我們白家,有梁子!我舅舅死在他手,我差點撞死他兄長,而他又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於我!」
「那我父親,又去了哪裡呢?」
白勝一時間算是開竅了,聽完老周的話之後,當即說到了事情的點上。
老周說:「少爺我也不知道啊!不過,我看您趕緊去找一下孫大人!之前聽二東家說起,他是被孫大人舉薦去的草原!咱們得讓孫大人作主。」
「我早就想拜訪孫大人,可惜這幾日韃子攻城凶狠,孫大人忙著守城,冇功夫見人!」
白勝眉頭緊鎖,「不過現在韃子已經退兵,正好借我父親的事情,我倒是要去見一下他了!」
「白家今後全在少爺您一人身上,二東家不在,少爺應該站出來有所為纔是!」老周委婉道。
「老周,你說的冇錯,白家上下都說我那堂姐能力不凡,將來白家的生意全靠她一人,簡直就是將我視為無物!」白勝恨恨道。
「少爺您現在借二東家之事與孫大人培養感情,將來前途無量,何況白小姐終究要嫁人!」老周又說道。
「嗯,我知道了!」白勝嗬嗬一笑,「我現在就去拜訪孫大人!」
「老周,我看你腦子挺好使,以後就在我身邊給我出謀劃策,本少爺不會虧待你的!」
「多謝少爺!」老周激動得急忙下拜。
白勝準備出門,老周勸道:「少爺,孫大人與韃子激戰,你此刻應該帶點東西去犒勞將士纔是!」
「哈哈,還得虧是你啊!」
白勝哈哈大笑,然後讓白家鋪子的掌櫃拿來三百兩銀子封好,隨即帶上老周,匆匆出門,直奔武周城縣衙。
看著白勝和老周離開,李四一臉若有所思。
他剛纔在房間外意外聽到了白勝又提到了趙暮雲。
朔州城內,白府。
「小姐,你最近老是怎麼魂不守舍的樣子?難道又是在想那位英俊的恩公了?」
春湘給白若蘭端上一份銀耳羹之後,卻發現白若蘭看著窗外發呆。
「我纔沒有呢!」
白若蘭回過神來,臉頰微微發紅。
「還說冇有?奴婢好幾次聽你在夢話裡念他名字了!」
春湘掩嘴發笑。
「多嘴!」白若蘭臉色一肅,「你這個小妮子,怎麼能這樣亂說話?小心我罰你嫁人!」
「小姐不要啊!」春湘慌張求饒。
「春湘,你說這位趙恩公,他能不能平安歸來?」
白若蘭一臉糾結。
一方麵是她父親和親叔叔想要害趙暮雲,一方麵趙暮雲又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的心,到底向哪邊,左右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