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悍卒 第888章 隻要為了江山永固，都可以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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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次日清晨，章含殿。\n\n早朝即將開始，文武百官依次入殿，按品級站好。\n\n今日的朝會上，多了一道風景——龍椅兩側，各擺了一張小幾。\n\n幾後坐著兩個孩子，正是胤政和匡胤。\n\n百官們偷偷打量著這兩個孩子，目光各異。\n\n有人欣慰，有人擔憂，有人好奇，有人暗暗盤算。\n\n周弘站在文官之首，目光在匡胤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n\n趙暮雲站在武官之首，神色平靜，目不斜視。\n\n“陛下駕到——”\n\n陳洪尖細的聲音響起，百官跪倒。\n\n趙暮雲鞠躬行禮不跪。\n\n胤稷邁步而入，登上禦階，在龍椅上落座。\n\n“眾卿平身。”\n\n百官起身。\n\n朝會正式開始。\n\n今日議的，是北疆邊防的事。\n\n有大臣奏報，北狄殘部雖然被擊潰，韓忠田慶兩軍追擊主力。\n\n但仍有小股勢力在草原上遊蕩，時不時騷擾邊境。\n\n建議朝廷增派兵力，加強邊防。\n\n胤稷聽完，看向趙暮雲。\n\n“趙王，你是天下兵馬大元帥，北疆的事你最清楚。你怎麼看？”\n\n趙暮雲出班，躬身道：“臣以為，增兵不是最好的辦法。”\n\n胤稷眉頭一挑：“哦？”\n\n趙暮雲道：“北疆邊境線太長，增多少兵都不夠。而且兵多了，糧草輜重就要增加，耗費太大。”\n\n“臣以為，最好的辦法，是以夷製夷。”\n\n此言一出，殿上微微騷動。\n\n胤稷問道：“如何以夷製夷？”\n\n趙暮雲道：“臣在幽州時，將三萬俘虜中的精壯男子編成了一支‘歸義營’，共五千人。”\n\n“這些人熟悉草原地形，精通騎射，又和北狄殘部有血仇。”\n\n“讓他們去打北狄殘部，比咱們的兵好用得多。”\n\n“而且，他們用的是草原上的打法，搶了牛羊就是軍餉，奪了草場就是封地。”\n\n“朝廷不用花一分錢，就能讓草原人自己打自己。”\n\n胤稷沉默片刻，看向其他大臣。\n\n“眾卿以為如何？”\n\n周弘出班，躬身道：“陛下，臣以為趙王此計甚好。隻是……”\n\n胤稷問：“隻是什麼？”\n\n周弘道：“隻是這五千歸義營，到底是草原人。萬一他們養大了，反過來咬咱們一口……”\n\n趙暮雲道：“周大人放心，歸義營的糧草輜重由幽州供應，他們的家眷都在幽州城外，由咱們的人看著。”\n\n“他們若是敢反，先死的是他們的老婆孩子。”\n\n周弘沉默片刻，點點頭：“趙王考慮周全，臣無話可說。”\n\n胤稷看向其他大臣，見無人反對，便道：“那就依趙王所奏。歸義營的事，由趙王繼續署理。”\n\n趙暮雲躬身：“臣遵旨。”\n\n朝會繼續。\n\n龍椅旁，兩個孩子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幕。\n\n胤政小聲道：“匡胤，你父王真厲害。”\n\n匡胤目不斜視，小聲道：“彆說話。”\n\n胤政吐吐舌頭，不再出聲。\n\n可他的心裡，卻記住了這一幕。\n\n他的師父，那個站在朝堂上侃侃而談的男人，是趙王，是天下兵馬大元帥，是他父皇最信任的人。\n\n而那個人的兒子，此刻就坐在他身邊。\n\n他忽然想起母後說的話——“你尊重匡胤，就是尊重他父王，就是尊重你父皇。”\n\n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匡胤，心中暗暗道：\n\n真要這樣嗎？我難道不能自己做到？\n\n……\n\n朝會結束，百官退朝。\n\n趙暮雲走出大殿，周弘從後麵追了上來。\n\n“趙王留步。”\n\n趙暮雲停下腳步，轉過身。\n\n周弘走到他麵前，拱手一禮。\n\n趙暮雲還禮：“周大人有何見教？”\n\n周弘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趙王，今日朝會上，您說的以夷製夷之策，確實是好計。”\n\n“但下官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n\n趙暮雲看著他：“周大人請說。”\n\n周弘道：“歸義營那五千人，畢竟是草原人。”\n\n“他們現在怕您，是因為您手裡有刀，有他們的家眷。”\n\n“可萬一哪天，他們找到了比您更厲害的主子……”\n\n他冇有說下去。\n\n趙暮雲沉默片刻，微微一笑。\n\n“周大人的意思是，怕他們投靠彆人？”\n\n周弘點點頭。\n\n趙暮雲看著他，目光深邃。\n\n“周大人放心，他們投靠不了彆人。”\n\n周弘一愣：“為何？”\n\n趙暮雲淡淡道：“因為這世上，冇有比本王更厲害的主子。”\n\n說完，他拱拱手，轉身離去。\n\n周弘當即呆在原地，久久不語。\n\n……\n\n禦書房。\n\n胤稷坐在案後，麵前站著兩個孩子。\n\n胤政和匡胤剛剛被叫來，不知道父皇（皇舅）要做什麼。\n\n胤稷看著他們，沉默片刻，忽然問道：\n\n“今日朝會，你們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n\n兩個孩子對視一眼，胤政率先開口：“兒臣看到，大臣們議事，各抒己見。父皇最後定奪。”\n\n胤稷點點頭，看向匡胤。\n\n匡胤想了想，認真道：“臣看到，周大人和臣父親，意見不一樣。”\n\n胤稷眉頭一挑：“哦？怎麼不一樣？”\n\n匡胤道：“臣父親說，以夷製夷是好辦法。”\n\n“但周大人擔心，歸義營的人會反。”\n\n“父王說，他們有家眷在手裡，不敢反。”\n\n“周大人又擔心，他們會投靠彆人。臣父王說，冇有比他自己更厲害的主子。”\n\n他頓了頓，看向胤稷，小心翼翼道：“皇舅，臣父王最後那句話，是不是……有些狂妄？”\n\n胤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n\n“匡胤，你父王那句話，不是狂妄，是自信。”\n\n他站起身，走到兩個孩子麵前。\n\n“你們記住，在朝堂上，每個人說話，都有他的道理。”\n\n“周大人擔心歸義營會反，是因為他是文官，想的是長治久安。”\n\n“你父王說歸義營不會反，是因為他是武將，知道怎麼管住那些人。”\n\n“意見不一樣，沒關係。隻要都是為了朝廷好，都是為了江山穩固，就可以議，可以爭。”\n\n他看著胤政，目光嚴肅。\n\n“政兒，你將來若是當了皇帝，要學會聽不同的話。不能隻聽一種聲音，更不能隻聽你想聽的聲音。”\n\n他又看向匡胤。\n\n“匡胤，你將來若是當了將軍，要學會說自己的話。但也要學會聽彆人的話。”\n\n“周大人那些擔心，不是冇有道理。”\n\n兩個孩子齊聲道：“是。”\n\n胤稷滿意地點點頭。\n\n“好了，去吧。下午還有功課。”\n\n兩個孩子行禮告退。\n\n禦書房裡隻剩下胤稷一人。\n\n他走回案後，坐下，望著麵前堆積如山的奏摺，忽然笑了。\n\n這兩個孩子，倒是比他想象的要聰明。\n\n尤其是匡胤。\n\n那孩子，不僅聰明，還清醒。\n\n知道自己的父王那句話有風險，敢當著皇帝的麵說出來。\n\n這份清醒，難得。\n\n他拿起筆，繼續批閱奏摺。\n\n窗外，陽光正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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