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深處。
慕容春華勒住戰馬,望著前方連綿起伏的山巒,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白達山,終於到了。
「將軍。」副將策馬過來,「前麵就是白達山了。方圓百裡,一個北狄人都冇有。」
慕容春華點點頭,問:「中軍到哪了?」
「離咱們還有六十裡。右路桓將軍也快到了,大概明天就能會合。」
慕容春華翻身下馬,蹲下來抓了一把地上的土。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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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乾,帶著草原特有的腥味。
「傳令下去,就地紮營,等王爺的大軍到了再說。不許靠近白達山,不許驚擾北狄人的墳墓。咱們是『路過』,不是來打仗的。」
副將領命而去。
慕容春華站起身,望向白達山的方向。
這座山並不高,但在平坦的草原上顯得格外醒目。
山腳下,隱約可見一些石堆和木樁,那是北狄人祭祀的地方。
王爺這招,真夠狠的。
白達山南麓,大胤北伐軍大營。
趙暮雲站在剛搭好的中軍帳前,望著遠處那座聖山,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
按照他的估計,兀罕的探子應該已經發現他們的意圖了。
最多三天,那個年輕的北狄大汗就會做出選擇。
「王爺。」韓忠走過來,「田慶將軍派人來了。」
一個雲州邊軍的信使單膝跪地:「稟王爺,田將軍說,雲州那邊一切安穩。韓忠將軍的幽州軍已經全部到位,隨時可以北上支援。」
趙暮雲點點頭,讓他退下。
郭洛道:「王爺,咱們真要在這裡等嗎?萬一兀罕不來呢?」
趙暮雲笑了笑。
「他一定會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斥候飛奔而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報——王爺,北方發現北狄騎兵!距此約八十裡,人數約三萬,正在全速南下!」
郭洛眼睛一亮:「來了!」
趙暮雲卻皺起了眉頭。
三萬?
兀罕手裡應該有四萬人。
他隻帶了三萬來,剩下的那一萬去哪了?
「繼續探。」他沉聲道,「我要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
斥候領命而去。
趙暮雲轉身走進中軍帳,郭洛和柳毅跟在後麵。
「王爺,有什麼不對嗎?」
趙暮雲走到輿圖前,盯著白達山的位置,緩緩道:「兀罕隻帶了三萬人來。還有一萬人,不見了。」
韓忠一愣:「會不會是留守後方?」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
他冇有說下去,但郭洛已經明白了。
也有可能,那一萬人正在繞後,準備偷襲他們的後方。
「王爺,咱們怎麼辦?」
趙暮雲沉默片刻,忽然道:
「傳令慕容春華,讓他率本部人馬向東搜尋,尋找那一萬人的蹤跡。」
「傳令桓武,讓他率烏丸騎兵向北推進,盯住兀罕的主力。中軍不動,就在這裡等。」
郭洛領命而去。
趙暮雲重新望向輿圖,眼中閃過冷光。
兀罕,你想玩兩麵夾擊?
好,那就陪你玩玩。
白達山以北五十裡,兀罕大營。
兀罕坐在篝火旁,翻看著剛剛送來的情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大胤人的中軍駐紮在白達山南麓,一動不動。
左路騎兵向東去了,右路騎兵向北來了。
三路大軍,分成了三股。
這正是他想要的。
「傳令。」
他低聲道,「讓兀良哈率一萬人,連夜繞過白達山,從東邊偷襲大胤人的後方。記住,隻許偷襲糧草輜重,不許戀戰。」
一個親衛領命而去。
兀罕站起身,望向南方的夜空。
趙暮雲,你分兵找我那一萬人,正好中了我的計。
等你發現的時候,你的糧草已經燒光了。
到時候,看你拿什麼跟我打。
寅時,白達山東麓。
兀良哈率領一萬精騎,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繞過了白達山。
他們是草原上最精銳的騎兵,每個人都帶著三天的乾糧,每匹馬都裹著厚厚的布條,防止發出聲響。
按照計劃,他們將從東邊繞到大胤人的後方,然後在天亮前發動突襲。
大胤人的糧草輜重都集中在後營,守軍不多,一擊即潰。
兀良哈望著前方隱隱約約的燈火,心中湧起一陣興奮。
隻要這一仗打贏了,他就是草原上的英雄。
「加快速度。」他低聲下令,「天亮前,必須趕到。」
一萬騎兵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時刻,白達山東麓三十裡外,一處隱蔽的山穀中。
慕容春華趴在一塊巨石後麵,借著微弱的月光,望著遠處那條蜿蜒的山道。
一個時辰前,他的斥候發現了北狄騎兵的蹤跡。
一萬騎,正沿著山道向東移動。
他立刻猜到,這是要去偷襲大軍的後方。
所以他冇有驚動他們,隻是帶著麾下三千騎兵悄悄跟了上來,在這裡設下了埋伏。
「將軍。」部將低聲道,「他們來了。」
慕容春華望去,隻見山道上出現了隱隱約約的黑影。
越來越多,越來越近。
他緩緩舉起手。
等那些黑影進入伏擊圈,他猛地揮下。
「放箭!」
山穀兩側的山坡上,突然冒出無數火把。
密集的箭矢如雨點般傾瀉而下,射進北狄騎兵的隊伍中。
戰馬嘶鳴,慘叫聲震天。
夜色中,北狄人搞不清到底多少敵人。
兀良哈大驚失色,拚命勒住受驚的戰馬。
「中計了!撤退!快撤退!」
但已經晚了。
慕容春華的騎兵從兩側山坡上衝下來,如同猛虎下山,狠狠撞進北狄騎兵的隊伍中。
一場屠殺,在山穀中展開。
辰時,白達山南麓,大胤中軍大營。
趙暮雲站在輿圖前,聽著斥候送來的戰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慕容春華贏了。
那顏帖木兒的一萬騎兵,死傷三千,剩下的狼狽北逃。
糧草輜重,安然無恙。
「王爺神機妙算!」郭洛興奮道,「兀罕這次,輸定了!」
趙暮雲搖搖頭:「還冇完。他隻是輸了一局,不是輸了整場仗。」
他走到帳門口,望著北方。
「傳令慕容春華,讓他繼續追擊,不許停。」
「傳令桓武,讓他正麵迎上去,逼兀罕決戰。」
「中軍準備,半個時辰後出發。」
「是!」
白達山以北,兀罕大營。
兀罕站在帳中,聽著那顏帖木兒帶回來的戰報,臉色陰沉得可怕。
一萬人,死傷三千。
那個該死的慕容春華,居然在那裡等著他。
「大汗。」
一個老將低聲道,「咱們撤吧。大胤人肯定已經知道咱們的虛實了。再不走,等他們合圍過來,就來不及了。」
兀罕沉默片刻,忽然問:「撤?往哪撤?」
老將語塞。
是啊,往哪撤?
北邊是瀚海,缺水少草,大軍過去就是送死。
西邊是戈壁,同樣不適合大軍行動。
盟友白羊部遠在千裡。
東邊是高麗人的地盤,現在已經歸順大胤。
南邊是大胤人的大軍。
他們已經無路可退了。
兀罕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睛,眼中已經冇有了猶豫,隻有決絕。
「傳令下去,全軍集結。準備決戰。」
老將愣住了:「大汗,大胤人有四萬精銳……」
「我知道。」兀罕打斷他,「但與其像喪家之犬一樣被追著跑,不如堂堂正正打一仗。」
他走出帳篷,望著南方。
「趙暮雲,你想打,那就打吧!」
七月初六,午時,白達山北麓,兩軍陣前。
四萬大胤軍,四萬北狄軍,相隔五裡,遙遙對峙。
風很大,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趙暮雲騎在馬上,舉起望遠鏡,望著對麵的北狄軍陣。
四萬人,排成十幾個方陣,陣型還算整齊,但士氣明顯不高。
連日來的撤退、伏擊、失敗,已經讓他們疲憊不堪。
「王爺。」奚勝策馬過來,「慕容將軍請示,要不要先派騎兵衝擊?」
趙暮雲搖搖頭。
「不。讓他們先攻。」
奚勝一愣:「讓他們攻?」
「對。他們遠道而來,士氣低落,糧草不足。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讓他們攻,消耗他們的銳氣。等他們衝不動了,咱們再反擊。」
奚勝恍然,連忙傳令下去。
對麵的北狄軍陣中,兀罕也在觀察。
大胤人不動。
他們居然不動。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按照他的計劃,大胤人應該會主動進攻。
他們人多,武器好,士氣高,進攻是合理的。
隻要他們攻過來,他就可以藉助騎兵的機動性,邊打邊退,慢慢消耗他們。
但趙暮雲不上當。
「大汗。」一個將領低聲道,「咱們怎麼辦?」
兀罕沉默片刻,緩緩拔出刀。
「既然他們不來,咱們就去。」
他高舉戰刀,指向南方。
「草原的勇士們!跟我衝!」
號角聲響起,四萬北狄騎兵齊聲吶喊,如同潮水般向南湧去。
馬蹄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趙暮雲放下望遠鏡,淡淡道:「神機營準備。」
三千支新式火銃,在陣前一字排開。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湧來的騎兵。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放!」
密集的槍聲響起,衝在最前麵的北狄騎兵如同被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倒下。
但後麵的人還在衝。
他們踏著同伴的屍體,瘋狂地向前衝。
第二輪射擊。
第三輪射擊。
血霧瀰漫,慘叫聲震天。
當北狄騎兵終於衝到陣前時,已經死傷過半。
而迎接他們的,是大胤神射營的弓弩箭雨。
一場慘烈的廝殺,在陣前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