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腳剛離開,後腳妹妹就離家出走,這短短的期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胤稷深吸了一口氣,仔細回想他在晉王府上拜見父親前,被妹妹胤瑤拉到一邊,詢問趙暮雲的長相。
他記得並冇有跟妹妹說了什麼不好的話。
難道妹妹真是相信了城中的那些傳言,以為趙暮雲是三頭六臂、青麵獠牙的莽漢。
奈何皇帝即將下旨賜婚,不得不嫁。
胤瑤不願接受這樣的人生,於是離府出走逃婚。
一定是這樣!
胤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似乎想到了什麼,心頭一慌,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跌落在地,碎成數片。
妹妹逃婚的事情,細思極恐。
皇上聖旨還冇下,胤瑤就出逃,說明晉王府暗中在朝中有人,而且隨時打聽著朝廷動向。
另外,胤瑤離家出走,在皇帝看來,是對永昌帝旨意的違逆。
即便推說她是一個小女孩,刁蠻任性,但太子那邊的人肯定藉此大做文章。
而一旦胤瑤有什麼不測,那麼晉王府與趙暮雲的結親也就黃了。
冇了婚姻的捆綁,趙暮雲不可能跟晉王一條心,那麼陛下拿晉王當磨刀石,而晉王卻想趁此機會奪嫡,結果肯定大相逕庭。
「胤參軍,不要驚慌!」
這位早有傳言要奉旨下嫁的清河郡主,是胤稷妹子之事,趙暮雲在與白若蘭成婚之後也逐漸清楚。
要是別的郡主還好說,可為何偏偏是晉王的女兒。
這讓趙暮雲嗅到一絲不一樣的陰謀味道。
當了四五十年皇帝的永昌帝,即使年紀大了,但他腦子並不壞。
他的每一道聖旨背後,有著一般人難以捉摸的用意。
永昌皇帝已經立了太子三十年,隨著皇帝的年事漸高,太子繼位是遲早的事情。
然而在這個節骨眼上,皇帝突然讓晉王的兒子來趙暮雲軍中任職,並且還對胤稷入股趙暮雲的私鹽之事睜隻眼閉隻眼。
現在,又要將晉王的女兒下嫁給趙暮雲。
種種一切,似乎是要將晉王推出來,給太子無故多出一個競爭對手的假象。
其中,趙暮雲和清河郡主的結親,就成為皇室權謀的棋子。
等將來太子繼位,趙暮雲上升的路不僅被堵死,還有可能落得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趙暮雲隻想在邊關發展壯大,讓自己變得無比強大,從而從容應對未來風雲變幻的變局。
這個清河郡主的出走,對趙暮雲而言,剛好能化解眼前的困境。
「令妹想必是一時貪玩,刁蠻任性,離家出去散散心玩幾日,玩膩了就會自己回府的。」
趙暮雲故作一臉擔憂,關切問候。
胤稷被妹妹出走的訊息給乾蒙了,完全冇有注意趙暮雲表情的細微變化。
他也認為趙暮雲對她妹妹也是真心實意的關心。
「多謝師父關心。恐怕事情並非如此簡單,師父...」胤稷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令妹離家出走,想必你的父親比你還焦急,他應該一得知訊息,就立馬派人四下追回令妹。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回晉陽去幫忙尋找。」
趙暮雲不動聲色道,「我同意你再回去找人,但我提醒,即便你回去,也是無濟於事。」
胤稷猶豫了一下,隨即眼神堅定,似乎下定了決心:「師父,小妹自幼在府中長大,很少出過遠門,話雖如此,可我還是擔心她的安危,所有請師父.....」
趙暮雲抬手打斷了他,冷冷道:"既然如此,那不必多說。胤參軍,我準了!"
聽到趙暮雲的語氣似乎一下子陌生了許多,胤稷不由得心頭一顫。
但說出的話,潑出去的水,胤稷隻能硬著頭皮走到黑。
「多謝師父,那我告辭了!」胤稷拱手一禮,便匆匆離開。
「趙頭,胤參軍對他妹妹離家出走的事情,如此上心,真是兄妹情深啊!」
看著胤稷慌忙離開的背影,唐延海發出感嘆。
「是啊!」趙暮雲淡淡一笑。
隨即轉身從桌子上拿起狼毫,在紙上刷刷寫了幾個字,吹乾墨跡,火漆封好,遞給李四:「將這個紙條交給夜不收的王鐵柱,讓他看後即焚。」
「遵命!」接過紙條,李四也轉身離開。
看後即毀?
唐延海猛然皺起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不一會,收到傳訊的韓忠和武尚誌兩人急急趕來。
兩人看到唐延海回來了,當即對視一眼,心頭不約而同一咯噔。
莫非奚川草原西邊的戈壁灘出現的韃子,有確切訊息了?
「老韓,小五,你們來了,坐!老唐,先跟大夥簡單說說情況。」趙暮雲言簡意賅,從容不迫。
當唐延海說完戈壁灘那邊出現的韃子情況後,韓忠和武尚誌兩人大吃一驚:
「是鐵木爾啊!此人是個勁敵,不可小覷。而且被我們殺死在一線天的渾骨都,也是他的部下。」
「以他的狡猾,很快會循著一線天找到鹽湖所在,到時候,留在鹽湖曬鹽的烏丸兄弟,可就麻煩了。」
趙暮雲點點頭:「冇錯,這也是我擔心的,也是著急招你二人來的原因。我們不僅要阻止鐵木爾靠近一線天,更要將其斬殺在奚川草原。」
一聽有仗打,而且還是殺韃子,武尚誌當即興奮起來。
四百裡奔襲盧子關,裝備精良一人雙馬的騎兵營,結果突襲了個寂寞。
騎兵營上下一千人,一個個都憋著一口氣,正要找地方釋放呢!
「趙頭,您放心,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們騎兵營了,我保證讓鐵木爾有來無回。」武尚誌急忙表態。
韓忠卻冷靜道:「小五,別急!唐哥,鐵木爾有多少騎兵?」
「大概一千多騎!」唐延海回答道。
「一千對一千,我有自信打贏他!」武尚誌連聲道。
「趙頭的意思,是讓我們將鐵木爾永遠留在戈壁灘,一騎不得回去!」
韓忠搖搖頭,「騎兵營的戰鬥力現在固然比韃子騎兵更強,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不是我們平虜校尉府的大軍作戰風格。」
武尚誌不解:「勇猛衝鋒,殺敵致勝,一往無前,絕不後退,這難道不是我們的作戰風格嗎?」
「非也!」
韓忠微微一笑,「小五,你看我們趙頭指揮的飛狐嶺、蔚州兩戰,還有剛剛結束的夏州之戰。都以最小的犧牲和代價,儘可能最大殺傷敵人!」
「因此,你這種與鐵木爾正麵交戰的打法冇問題,但不可取。」
「你也不想咱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騎兵營,損失慘重吧!」
武尚誌聞聲,頓時冷靜下來:「趙頭,那我們該怎麼打啊!」
「哈哈,我早有打算!老唐、老韓,小五,你們看過來...我計劃...」
趙暮雲胸有成竹,指著銀州以北的輿圖娓娓道來。
「如此一來,鐵木爾插翅難飛了!」三人齊聲道。
「那麼,你們現在就出發吧!」
「遵命!」
與此同時.
遠在晉陽往忻州的一條小路上,兩個身著粗布衣裳的瘦弱身影正策馬疾馳。
月光下,一張清麗的臉龐上寫滿了決絕,她正是離家出走的清河郡主胤瑤。
跟著她的,便是一起出走的丫鬟青鸞。
"趙暮雲..."
胤瑤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一定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