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繼宗一看,立馬屁顛跑了上來,指著趙暮雲,一臉委屈說道:
「裴大人,您來得正好!我正要去找您來主持公道呢!」
「這位同僚身為一府都尉,不僅故意攔住我的去路,讓戰馬受驚將我們摔下馬,還打傷了我的手下,侮辱屬下。」
裴倫邁著官步走進了場內,掃了一眼之後,微微一驚。
冇想到跟孫繼宗起了衝突的,居然是趙暮雲。
不過,孫繼宗的幾個手下看起來也是身強力壯,軍中好手,竟然全部被趙暮雲放倒。
看來範南看中趙暮雲並派他帶人深入北狄大草原找人,眼光很準。
之前他在河東道節度使府上收到一份軍報,說的好像就是趙暮雲力斬三個韃子頭顱,然後全府通報嘉獎。
現在說來,可見趙暮雲的身手絕對非同一般。
裴倫的目光與趙暮雲對上,趙暮雲似笑非笑迴應。
「裴大人...」
孫繼宗見裴倫冇有反應,當即又叫了一聲。
「道歉,必須道歉!」
裴倫摸著鬍子,朗聲說道。
「聽見了冇有,裴大人喊你給我道歉啊!」
孫繼宗一聽,趾高氣揚對著趙暮雲大喊,「快點!」
「孫繼宗,我說的是你給他道歉!」然而,裴倫卻重重地冷哼一聲。
「什麼!要我給他道歉,為什麼啊?」
孫繼宗一聽,立馬愣在原地。
他不明白,自己可是裴倫的鐵桿親信,怎麼能讓他給一個外人道歉呢?
「大人讓你道歉你就道歉!」
黃常急忙捅了一下孫繼宗胖胖的肚子。
孫繼宗無奈,隻能愣愣朝趙暮雲扭著頭,拱手道:「這位同僚,對不住了!」
「好說好說!」
趙暮雲嗬嗬一笑,「好像你剛纔說是讓我下跪道歉的啊!」
「好了趙都尉,孫都尉給你道歉了你見好就收,別太過分了。」裴倫輕咳一聲,「你們以後一個朔州,一個銀州,隔壁鄰居的,多親近親近纔是!」
「銀州趙都尉?」
孫繼宗當即一怔,「銀州不是一直冇有都尉嗎?而且還屬於關內道啊!」
「恩,以後就有了!」
裴倫嚴肅道,「你們堂堂一府都尉,還在大街上鬥什麼氣,都趕緊散了!」
「裴大人,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了!」趙暮雲行了個禮,招呼石勇牽馬離開。
「黃先生,這位銀州的趙都尉尊姓大名啊!」看著趙暮雲離開的背影,孫繼宗悄悄問黃常。
黃常淡淡說道:「趙暮雲!」
什麼!
孫繼宗瞪大眼睛,無比震驚道:「他...他就是趙暮雲啊!他不是一個什長嗎?怎麼就當上都尉了啊!」
「怎麼就不能當了?」
裴倫瞪了他一眼,「城中街道都有路人來往,本應牽馬步行。」
「以後要是再看到你們在大街上縱馬,休怪我責罰於你!」
孫繼宗嘴上連聲答應,卻看著趙暮雲背影,露出了一抹狠色。
本想好好教訓一下孫繼宗,可好巧不巧,偏偏這個時候裴倫出現,隻讓其道了個歉,趙暮雲大呼遺憾。
裴倫的介入,他也隻能到此為止。
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孫繼宗道歉,也是解氣了。
「趙頭,剛纔奔馬飛馳而來,你卻一動不動,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份定力真是令人敬佩。」
石勇無比感慨,眼中滿是崇拜。
畢竟剛纔他麵對十多匹戰馬朝他壓來,要不是趙暮雲在前麵撐著,他絕對會撒腿就跑。
並不是誰都能有如此膽識,於泰山崩而不變色呢?
「之前我讓韓忠在延慶墩烽燧台,給你們訓練站軍姿,在烈日下紋絲不動幾個時辰,難道都白練了?」
「這可不成,等我們去了銀州,必須加大強度才行。」
趙暮雲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
「趙頭,不要啊!」
石勇發出一聲痛苦哀嚎。
別看就光站著一動不動幾個時辰,石勇寧可多來幾次十公裡負重徒步越野。
天色已晚,兩人牽著馬,一前一後,準備找個客棧歇息。
「前麵這位是趙恩公吧?」
就在兩人路過一間商鋪之時,從裡麵奔出來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
趙暮雲先是一愣,隨即便認了出來,此女不就是之前在朔州城外,從惡卒手中救下的那個白家大小姐嗎?
「是你啊?你在這?」
「是啊,我就在這!」
兩人四目相對,不禁莞爾一笑。
石勇見狀,馬上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你平安回來了?這一路上冇有什麼事吧?」
「多謝你的提醒,倒冇什麼大事。」趙暮雲笑著說道。
隨即突然臉色一凜。
白家大小姐的老爹差點被他弄死,現在還在戈壁中的鹽湖賣苦力了。
趙暮雲救了白守仁的女兒,白守仁要殺趙暮雲,然後白守仁的女兒又給趙暮雲通風報信,最後趙暮雲將白守仁留在戈壁中。
這要是讓白家大小姐給知道了,豈不是十分尷尬。
白家小姐若是隻字不提,那趙暮雲便緘口不言。
就當趙暮雲想著準備要找什麼話題繼續尬聊之時,白若蘭開口問道:
「那個,我二叔他冇有對你怎樣吧?怎麼冇看到他回來了呢?」
什麼!二叔?
原來白守仁不是白家小姐的親生父親,而是叔叔啊!
這下就好辦多了!
趙暮雲當即渾身一震,來了精神。
「你是說跟我一起去草原的白二東家吧!」趙暮雲一臉遺憾,「他死了!」
「死了,不是吧?」
白若蘭盯著趙暮雲的眼睛。
不過從她的眼神中似乎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她也知道白守仁密謀要殺趙暮雲,現在趙暮雲回來,白守仁卻死了,那肯定便是被趙暮雲給殺了!
「恩,死了,死在韃子的手中!」
趙暮雲迎著白若蘭的目光,冇有躲避。
「哦,原來死在韃子手中。」
白若蘭那白皙如蔥的柔荑拍了拍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好像心理的負擔一下子全冇了。
「他是你叔叔,你一定不難過嗎?」趙暮雲奇怪道。
「生死有命,這有什麼奇怪的,難過又有什麼用?」白若蘭微微一笑,露出潔白貝齒。
「嗬嗬,你倒是挺豁達的!」
趙暮雲還想多聊幾句,店鋪內有人大聲喊道:「大小姐,有人找您!」
白若蘭似乎也想多說一陣,可店裡叫喚又如催命般響起。
「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一趟了!」
「那你去吧!有緣再見。」趙暮雲依依不捨。
「有...有緣再見。」
白若蘭又看了趙暮雲一眼,低頭轉身進店。
趙暮雲看著白若蘭進去之後,才叫上石勇牽馬離開。
走了冇多遠,突然身後有人大喊:「趙公子,請留步!」
趙暮雲停下腳步回頭一看,隻見一個店小二模樣的人快步追來。
「怎麼了?」
「我家小姐托我轉交給你的!」
店小二拿出一個錦囊遞了過來後就走。
趙暮雲接過,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個簪釵。
這是什麼意思?
趙暮雲疑惑不解。
石勇在一旁卻道:「趙頭,贈送簪叉,表明那位小姐對你男人氣概很是欣賞啊!」
原來如此,趙暮雲心頭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