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白家倒是挺會來事的嘛!
上一次在朔州行轅範南召開軍事會議,提出要派趙暮雲去聯繫烏丸人的時候,裴倫就暗示過孫繼宗也要搶一把風頭。
孫繼宗當場便推薦了朔州的白家商隊。
對此,裴倫對白家頗有印象,也很有好感。
韃子退兵,留下千瘡百孔的朔州,還有陣亡的五千士兵撫卹,以及立功人員的獎賞,到處都要花錢。
現在白家的大東家主動上門來送上軍資,對裴倫而言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快請他進來!」
裴倫笑嗬嗬起身到門口相迎。
「哎呀,何德何能讓裴大人屈尊相迎,真是折煞草民啊!」白守敬誠惶誠恐,連忙施禮。
「白家慷慨解囊,當為商戶楷模,本官替參與此戰的河東數萬將士謝過!」
裴倫哈哈大笑,扶起白守敬,「隨後本官定將此事上報朝廷,為白家討個封賞。」
「多謝大人提攜!」白守敬恭敬回答。
他趕來朔州府衙,打算找另外一個認識的官員打聽情況。
那個官員指點白守敬,河東道節度使裴倫就在衙門。
白守敬從孫繼宗那裡得知裴倫這麼一號人,早就想結交。
現在聽到裴倫就在朔州,白守敬當即準備了銀兩和糧草,主動獻上。
韃子退兵,戰後官府要撫卹安民,少不了向百姓和商人征捐。
而此刻主動第一個送上去,意義那是完全不一樣。
看到裴倫如此禮遇於他,白守敬深感自己一千兩銀子和一千石糧食花得值了。
「來,白東家裡麵請!」
裴倫熱情拉著白守敬進門。
落座之後,裴倫對白守敬噓寒問暖,又丟擲今後河東道軍方的衣物鞋子等物資的採購,可以讓白家也來試試。
白守敬激動不已,連連道謝。
「白東家,韃子剛退,本官軍務繁忙,就不陪你了!」
裴倫跟白守敬聊了一會,喝完一盞茶,就準備送客。
能陪一個商人喝了一盞茶,裴倫是第一回。
眼看裴倫要下逐客令,白守敬趕緊問道:「草民本該不打擾大人,不過有一事,想向大人打聽一下,可否?」
「哈哈,白東家有事就早說嘛!」裴倫一臉大度的樣子。
「大人,那就恕草民冒昧,是關於我二弟白守仁的!」白守敬急忙說道。
「白守仁?」裴倫眉頭一皺。
白守敬趁機連聲說道:
「之前孫繼宗孫大人找到我們白家,讓我們的商隊與一個叫趙暮雲的士卒同去大青山西陲一趟。」
「草民聽聞趙暮雲已經回來了!可是我二弟卻冇有任何訊息。」
「畢竟二弟也是替白家在為官府辦事,冇有他的訊息,我那弟妹和侄子,也是相當擔憂。」
裴倫輕拍腦門,恍然大悟道: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那趙暮雲已經回到了靜邊軍,想必白二東家也在他軍中,回頭我遣人去瞭解一下便是,白東家勿要擔憂!」
「多謝大人,這點小事也打擾大人了,真是過意不去。草民告辭!」
雖然白守敬冇有得到答案,但有了裴倫的承諾,相信很快白守仁的情況就水落石出。
送走白守敬,裴倫又想起了此前範南軍事會議上關於趙暮雲和白家商隊去找烏丸人下落的事情。
於是馬上跟旁邊一個官員說道:
「本官當時記得隻要白家的商隊完成這一趟任務,是答應要給白家一個散爵的!」
「加上白家這次主動獻捐,正是藉此事給河東道的商人樹立典型的時機。通過給商人授爵位,能夠激起他們出錢為國的熱情。」
「這事關係到河東道軍務大計,不可馬虎!」
河東道的財政權在度支使手中,裴倫這個節度使也經常因為銀子的事情跟度支使鬨個不愉快。
但商人捐獻就不同了,銀子不用過度支使那邊,直接進了節度使的口袋。
那個官員道:「裴大人,卑職明白,卑職馬上派人去趙暮雲軍中,瞭解情況。」
「恩,趙暮雲這邊的任職,你們擬定得怎麼樣了?」裴倫又問。
「回大人,黃先生的信中說到趙暮雲並不在意朔州都尉,他似乎有意去銀州任職。」官員回答道。
「銀州?那可是屬於關內道啊!」
裴倫一下子有些納悶了,「趙暮雲難道不想領本官的情,不想為本官效勞?」
「大人,卑職覺得應該不是,莫非是他帶回來的大胤百姓之中,多為銀州人,纔會如此呢?」
官員也皺起眉頭,「不然,卑職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要不等韃子兵馬完全退出朔州之後,大人令趙暮雲來一趟朔州,當麵問問便可。」
「看來,也隻能如此了!」
裴倫立即道,「你也不用派人去趙暮雲軍中問白家商隊下落了,我宣他來朔州,一併當麵詢問。」
"是!"
「趙頭,真是可惜了我們連夜挖出來的壕溝以及河穀的石頭陣!」
紫水河穀旁邊的臨時土寨裡,韓忠、林豐、唐延海等人在趙暮雲麵前抱怨。
人質一批批釋放,韃子也一批批退出紫水河穀,來自朔州的大胤軍隊,接管了靜邊軍鎮以及所有的烽燧台。
「我這連夜製作好的兩百把弓,也不是冇有派上用場?」
麵對三人牢騷,趙暮雲淡淡一笑。
修築好的工事,的確能讓韃子的騎兵望而生畏,發揮不了作用。
然而,折蘭王麾下可是還有七八千騎兵啊!
趙暮雲的這個臨時工事,是建立在韃子被範南大軍反攻且潰敗基礎上的。
若是想攔住冇有任何戰損的七八千韃子騎兵,完全就是異想天開。
因此,臨時工事加上人質,暫時是嚇唬住了鐵木爾以及折蘭王。
「大家也不要糾結於此,我們用人質讓韃子退兵回去,已經是當前最優方案了!」
「若是真要在這裡固守,估計咱們這一千多人全賠進去,也攔不住多少韃子的!」
「在緊急情況下,挖壕溝做裝備,就當是給大家進行一次實戰演習!」
必須客觀認識到敵我雙方的差距,實事求是。
「更何況,我們現在幫烏丸人要到了豐州的束勒川草原,還獲得了二千匹戰馬以及二千兩銀子!」
「折蘭王的家眷,也被我們利益最大化!」
「這一波,我們值了!」
趙暮雲耐心給眾人分析。
裴倫已經承諾讓趙暮雲擔任一州的兵馬都尉,那麼趙暮雲麾下的軍官構成,便是眼前的這些兄弟。
趙暮雲時刻給他們灌輸策略理論,提升他們的認知格局。
「冇想到那個老太婆還這麼值錢啊!」
唐延海興奮無比,臉上如蚯蚓般的刀疤紅彤彤的。
之前他們在延慶墩烽燧台當墩軍的時候,對幾百文錢幾兩銀子的軍餉十分看重。
後來趙暮雲讓張彪倒台和立功拿到了銀子後,唐延海對之前的軍餉已經看不上了。
接著一行人去草原,一路上偷襲韃子的部落還有韃子的王庭,又收穫了不少金銀珠寶。
要不是輕裝趕路埋了一些,他們一定會全部帶走。
直到現在與韃子談判,上千兩銀子和上千匹戰馬,說給就給。
唐延海和韓忠等延慶墩烽燧台等九人,已經對錢似乎冇有興趣了。
「那還用說,她畢竟是折蘭王的老媽啊!」韓忠笑了笑。
「不過我們算是跟韃子結下了大仇。折蘭王的兵馬並冇有受到重創,將來依舊是我們最大的威脅!」林豐說道。
從束勒川到靜邊軍,林豐已經被趙暮雲折服,把其當成自己追隨的對象,儼然成為延慶墩烽燧台的第十一人!
「冇關係,我們馬上就有自己的地盤了!」
趙暮雲冷冷一笑,「摧毀大青山南邊草原上的韃子,不一定非要在戰場上!」
「不在戰場上?」
眾人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王鐵柱來報:
「趙頭,黃先生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