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親衛抱拳領命,翻身上馬,帶人疾馳而去,傳令南線。
“列陣!”易楓旋即轉身,厲聲喝道。
身後七萬五千秦軍齊動,甲冑鏗鏘,步伐如雷,瞬間布成森然戰陣。
他們踏步前行,大地都在震顫,一聲聲“砰!砰!砰!”如同戰鼓擂心。
城頭上的趙軍聽得心頭一緊,光憑這氣勢,便知來者非善——這是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師!
“止步!”直到逼近弓箭射程邊緣,易楓才猛然擡手。
大軍戛然而止,肅立如山。
易楓立於陣前,左手擎巨盾,右手握長戟,肩扛新製長梯,背上負大鎚與弩機,腰間懸著父親留下的秦劍——裝備簡陋,卻殺意凜然。
這支軍隊,早已沒了攻城器械。所有輜重糧草此前盡被李牧奪走,如今能用的,隻有臨時趕製的數百架木梯。
七萬五千人,清一色步卒,無一騎乘。
前排士兵一手持盾,一手緊握長戟、長矛或弩弓;後排則隻執兵器,毫無遮護。
他們的全部家當,就是這些搖搖晃晃的長梯。
易楓擡頭凝視那高聳城牆,以及橫亙其前的寬闊護城河。
自從融合老鷹之眼後,他的視力遠超常人。哪怕相隔甚遠,城牆上每一處細節也盡收眼底——士兵站位、手持何器、乃至巨弩佈置,皆清晰可辨。
北段城牆設有十架巨弩,雖數量不多,但威力恐怖。所發矢箭以整木削成,尖端鋒利如槍,一旦命中要害,即便是他也難逃斃命。
更重要的是——他的盾,未必擋得住那種衝擊。
易楓默默記下每一張巨弩的位置,眼神愈發凝重。
他沒有貿然下令進攻,而是繼續觀察,尋找破綻。
邯鄲不是小城,不能靠蠻沖取勝。
眼前這條護城河寬達數丈,水深流急,若無橋樑,強行渡河等於送死。
“要是能把弔橋放下來就好了……”
他的目光鎖定城門上方那座緊閉的弔橋,心中飛速盤算。
城門,纔是最佳突破口。從正門突入,效率最高,傷亡最小。
他可以用長梯躍至橋頭,可身後的七萬大軍呢?靠這幾架臨時木梯過河,得耗多久?
況且這些梯子根本不結實,稍有攻擊便會斷裂——隻要城頭一輪火油或滾石砸下,頃刻間便化為灰燼。
要是他孤身一人衝進城,秦軍過不了護城河,進不來,那他也等於自投羅網,直接被趙軍團團圍住。
說白了,必須把後麵的秦軍一起帶進來,纔有機會破城。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衝到弔橋下,把那弔橋放下來——別無他法。
電光火石間,易楓已然拿定主意。
……
“報——大王!大事不好!北城牆外也出現大批秦軍,正準備攻城!”
邯鄲南城牆之上,趙王與群臣正死死盯著城外遲遲不退的王翦大軍,神色凝重。
忽然,一名士兵急奔而至,撲通跪地,聲音急促。
“什麼?!”趙王與眾人齊齊變色,心頭一沉。
怕什麼來什麼。
王翦這邊還沒穩住,北麵竟然又殺來一支秦軍!
“李牧在幹什麼?寡人早令他率軍回援,怎地到現在連影子都沒見著?”趙王怒火中燒,一掌拍在城垛上。
“大王,李牧這是公然抗命啊!”郭開立刻趁機添油加醋,冷笑連連。
“等此戰結束,寡人必嚴懲不貸!”趙王咬牙切齒。
“大王,那個使大鎚的秦將,極可能就在北麵軍中,不可不防。”扈輒低聲道,語氣凝重。
一想到鄴城那一戰,易楓如猛虎下山般砸碎城門的場麵,他脊背仍覺發涼。
此人,已成心魔。
“大王!末將願率兵北上,親手斬下那錘將頭顱,獻於帳前!”一道年輕身影猛然踏出,昂首挺胸,滿臉戰意。
此人正是趙將顏聚。
原是齊人,投趙後拜入郭開門下,得其舉薦,深受趙王器重。
此前懸賞令一出,他便心動不已,苦於無機可乘。如今秦軍分兵北麵,機會來了——既能立功領賞,又能博得君王歡心,何樂不為?
更何況,他隻需坐鎮城牆,居高臨下,那錘將再兇,也飛不上城頭傷他半分。
況且,北牆早已架好巨弩,箭鋒淬毒,專克猛將。
“末將也願隨征,取敵將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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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請命,誓殺秦將!”
轉眼間,又有兩名將領出列請戰。
“好!”趙王目光一亮,“北麵城牆,就交由你顏聚鎮守!”
“末將遵命!”顏聚大喜過望,抱拳領命,眼中難掩得意。
“寡人倒要親自瞧瞧,這使錘的秦將,究竟有幾分本事。”趙王冷哼一聲,邁步向前。
“臣也想親眼看看,那狂徒是如何死於萬箭之下的。”郭開陰笑著附和。
唯有扈輒眉頭緊鎖,心中不安。
他跟易楓真正交過手,深知此人絕非等閑。想憑巨弩和城牆就將其狙殺?談何容易。
可眼下士氣正盛,他也不好多言掃興,隻得沉默不語。
“再調一萬大軍增援北牆!”趙王果斷下令。
先前因王翦猛攻南麵,主力盡集於此。如今北線告急,必須分兵應對。
“殺——!!!”
就在此時,南城牆下殺聲震天。
王翦大軍再次發起衝鋒,攻勢比之前更為猛烈。
隻因他剛接到易楓密令:不惜代價強攻南牆,隻準進,不準退!
軍令如鐵,哪怕血流成河,也必須執行。
攻城本就九死一生,何況是攻打邯鄲這等堅城?傷亡早已註定。
王翦此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易楓,你一定要成事。
隻要你能開啟城門,接應大軍入城,哪怕屍堆成山,血流成河,也值了。
若你失敗……一切犧牲,皆為枉然。
此刻,他的勝負,繫於易楓一身。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罷了。”趙王忽然擡手,語氣微頓,“暫不調兵北上了。”
王翦大軍來勢如雷,攻勢兇猛,他當即打消了從這邊抽調萬人馳援北牆的念頭。
眼下,先去北麵看看戰況再說。若形勢危急,再調兵也不遲。
“趙蔥,此處由你鎮守。”趙王沉聲下令。
“末將領命!”一名年輕將領上前,抱拳領命。
這趙蔥出身趙國宗室,自是深得趙王信任。
軍令既下,趙王便帶著郭開、扈輒等一眾大臣,快步趕往北城牆。
他們此行不隻為親眼見識那位傳聞中手執巨錘、所向披靡的秦將,更是要親臨前線,為守軍振奮鬥誌。
邯鄲城北,城牆之下。
“將士們——你們可懼?”
易楓目光掃過城下敵情,心中早已成竹在胸。他猛然轉身,麵對身後七萬五千鐵甲,聲如驚雷。
“不懼!不懼!”秦軍齊舉兵器,吼聲震天。
“好!前方,便是趙國都城邯鄲!”
“破城之後,本將請諸君痛飲烈酒,大塊吃肉!”易楓長臂一揮,豪氣沖雲。
“喝酒吃肉!”
全軍再度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聽著!”他聲音驟冷,“今日,我們無路可退!”
“傳我將令——此戰,隻準進,不準退!凡有後退者,立斬不赦!”
“是!將軍!”
“誓死不退!”
一張張染血的臉龐上,寫滿決絕。
“此戰——隻許勝,不許敗!”易楓再吼。
“此戰必勝!”
“此戰必勝!”
吼聲如潮,一波高過一波。
“今朝隻有兩條路——要麼戰死於城下,要麼隨我踏平邯鄲!”
易楓目光如炬,直視前方巍峨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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