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那邊動靜不對勁!」
「是《無衣》!咱們的《無衣》!」
「打起來了!快!加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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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易楓與聯軍激戰正酣之際,一支黑壓壓的大軍正踏著滾滾煙塵,疾撲燕軍大營。
他們尚未抵營,老遠就聽見秦軍齊聲高唱《秦風·無衣》,歌聲雄渾粗糲,穿透風沙,直灌耳中。
這支歌,每個秦卒都能哼上三遍,閉著眼也能唱準調。
蒙恬勒馬揚鞭,厲聲下令:「全軍提速!奔燕營——!」
片刻之後,大軍已至營前,隻見轅門洞開,營帳林立,秦字大纛獵獵招展——燕營早被自家弟兄拿下。
蒙恬一問守營校尉,才知易楓早已揮師北上,直撲齊軍駐地。
當即點一名斥候引路,十八萬步卒拔腿狂奔,甲葉鏗鏘,大地微震。
越近齊營,喊殺聲越響,如潮水拍岸,一波緊過一波。
齊營離燕營不過一裡多路,轉瞬即至。
「將軍就在前麵廝殺!隨我——殺過去!」
蒙恬一眼鎖住戰場,抬戟一指,十八萬大軍轟然響應,鐵流般朝戰團傾瀉而去。
「是齊軍!還有燕軍!」
他定睛再看,前方果然是四萬齊卒配兩萬燕騎,正與秦軍血戰不休——正是早先從齊營殺出的那支聯軍。
「弟兄們!將軍就在前方!隨我——合圍!」蒙恬一聲斷喝,當先躍馬而出,直插敵陣側翼。
十八萬將士中,近半臉上烙著黥痕——那是十萬刑徒兵,刀疤未愈,殺氣已沸。
「殺啊——!」秦軍望見援軍旗影,眼珠泛紅,喉頭滾出野獸般的嘶吼,紛紛甩開步子,朝著齊燕聯軍猛撲過去。
……
「什麼聲音?!」
「秦……秦軍?!」
「哪來的?又來一撥秦軍?!」
「天吶……全是秦人!鋪天蓋地!」
……
正拚死搏殺的燕、齊二軍忽聞背後殺聲震野,齊齊回頭——隻見煙塵蔽日處,一支秦軍如墨色洪流奔湧而至,人潮洶湧,刀槍如林,密密麻麻不見儘頭。
那一瞬間,不少士卒雙腿發軟,握矛的手汗濕滑脫;有人喉結上下滾動,連喘氣都忘了節奏。
前頭秦軍已咬住他們不放,如今腹背受敵,鐵壁合圍——哪還有一線活路?
「什麼動靜?」
「聽這聲兒……是咱們秦軍的號子!」
「冇錯,就是鹹陽調來的鐵嗓門!」
「援兵殺到了!」
「殺——!」
……
蒙恬那十八萬鐵甲踏地如雷,吼聲撕裂長空。正與四國聯軍血戰的秦卒聽見,眼底頓時迸出光來,刀鋒都跟著一顫——盼了多久的生力軍,終於撞開了死局!
士氣轟然炸開,秦軍如潮水倒卷,刀劈槍挑,直往敵陣腹地鑿去。
「蒙恬的十八萬到了!」易楓耳中剛掠過那震山撼嶽的嘶吼,唇角便輕輕一揚,笑意清冽而篤定。
這一仗,贏定了。
「殺!」他喉頭一滾,再喝一聲,提戟縱馬,領著身邊將士,又朝楚軍陣心狠狠紮了進去。
「又……又一支秦軍壓上來了?!」
楚營裡,將領們手按劍柄,麵皮驟然發緊;魏軍陣中,校尉們抬頭張望,額角冷汗直淌。外頭那吼聲如千錘砸鼓、萬斧劈山,哪是小股人馬能掀得起的聲勢?
眼前這夥秦軍已打得他們喘不過氣,再來一支生力軍,骨頭都要被碾碎!
尤其那聲浪撲麵而來,分明是整建製的大軍——少說也得十幾萬!
剎那間,楚將魏將心頭齊齊一沉,進退兩難。有人悄悄鬆了握韁的手,有人垂眼盯著靴尖,撤字在喉嚨裡滾了又滾,卻始終冇敢吐出來。
「殺——!」
話音未落,蒙恬已率十八萬虎狼之師,化作一道黑金洪流,猛地撞進齊、燕兩軍後陣!刀光翻湧,箭雨傾盆,兩軍當場亂作一團。
「快跑啊——!」
秦軍如出籠凶獸,勢不可擋,眨眼便把齊燕聯軍吞冇。六萬餘人,在十八萬久蓄怒火的秦銳麵前,薄得像一張紙。
秦軍似蝗群過野,所過之處,斷旗折戟,屍橫遍野。齊燕士卒肝膽俱裂,連回身接戰的念頭都碎成了渣——隻知抱頭鼠竄,連哭嚎都變了調。
可前有秦軍堵截,後有追兵銜尾,唯餘兩側崇山峻嶺可逃。
「殺——!」
蒙恬麾下將士分作兩股:一股如獵犬般咬住潰兵,追得齊燕軍丟盾棄甲、尿濕戰袍,無數人未及奔出百步,便被長矛釘死在山道石階上;
另一股則由蒙恬親率,直插戰場腹地,與易楓所部匯成一股鋼鐵巨刃,旋即再度裂開——一隊撲向魏軍,一隊隨蒙恬兜頭壓向楚軍!
「將軍,末將來遲!」
蒙恬策馬躍至易楓身側,一邊揮刀斬落一名楚將首級,一邊朗聲高呼。
「不遲!恰是時候!」易楓仰天大笑,聲震四野。
「弟兄們——隨我殺!」他長戟一指,戰旗獵獵,率眾再向楚軍陣心碾去。
蒙恬一到,戰局陡轉。秦軍推進如斧劈硬木,楚軍節節崩退,屍堆疊起,血浸透黃土。
後方高坡上,項燕攥緊馬鞭,臉色鐵青。身後諸將個個麵色灰敗,連呼吸都屏住了。
「將軍,快撤吧!再不走,就全填在這兒了!」
終有一名副將忍無可忍,越眾而出,聲音發啞。
「對啊將軍!申息之師是楚國的脊樑,不能折在這兒啊!」
話音一落,眾人紛紛附和。這支隊伍,是楚國十年磨一劍的精銳,一個老兵頂得上三名新卒,真要全撂在這兒,楚國元氣十年難復!
項燕久久凝視前方——易楓的戰旗正一寸寸逼近,旗下秦卒踏著同袍屍骸,步步染血而來。
他緩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隻剩疲憊與決斷。
「留三千人斷後,餘部——撤!」
他心裡清楚,這一仗,他們輸得乾淨利落——燕軍潰散,齊軍覆滅,連渣都不剩。
「撤!立刻撤!」項燕身後那些將領臉色鐵青,話音未落便扯開嗓子吼了起來,隨即手忙腳亂地整頓殘兵,推搡著往回奔逃。
「一個別放走,給我砍!」易楓眼見楚軍陣腳鬆動,厲聲暴喝,雙腿猛夾馬腹,長戟一揚,直撲項燕退走的方向。
「蒙恬!點五萬精銳,銜尾追擊那支楚軍!」
話音未落,易楓已如刀劈浪般在斷後的楚軍陣中撕開一道血口,勒馬回身,朝蒙恬沉聲下令。
「遵命,將軍!」蒙恬抱拳領命,轉身翻身上馬,率五萬秦軍如黑潮湧出,朝著項燕潰逃的方向疾馳而去。
易楓留下兩萬士卒繼續絞殺斷後楚軍,自己則親提主力,調轉鋒頭,直撲尚在原地觀望的十萬魏軍。
「快撤!全軍速撤!」
「退回大營,死守營門!」
魏軍陣中,主帥魏假麵色慘白,身旁諸將更是渾身發僵,見楚軍被易楓碾得四散奔逃,頓時魂飛魄散,嘶吼聲都變了調。
魏假咬牙甩下一支偏師殿後,自率餘部如受驚鳥群,冇命似的朝駐地狂奔而去。
「殺——!」
易楓已率鐵騎撞入斷後魏軍陣中,馬蹄踏碎盾牌,長矛挑翻戰旗,秦軍如熱刀切油,眨眼便在魏軍陣裡犁出一條猩紅通路。
「隨本將追!」他甩掉戟尖血珠,留下一隊人馬纏住殘敵,自領主力拍馬疾進,追向魏軍潰兵。
「跑啊——!」
「秦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