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靈
苦寒峰銀裝素裹、落雪紛紛。
狹小的山洞裡,蘇窈盤腿坐在小桌子旁,手執符筆神色認真的畫符。
小鯉團成一坨躺在她的腿彎裡呼呼大睡。
時不時地舔舔嘴巴,咕嘰咕嘰,似乎是夢到在吃什麼美味佳肴。
桌腳旁放著一個鏤空的銀爐,裡麵兩張火靈符不停跳動釋放著明亮的火焰,給周圍帶來了溫暖。
這火靈符可足足燃燒近兩個時辰,用來抵禦嚴寒再合適不過,也省心省力。
任憑外麵冰天雪地、寒風呼嘯,但小小的山洞裡一人一獸互相依偎在一起,顯得靜謐又溫馨。
蘇窈全神貫注握著符筆一路往下遊走。
這次她繪製的不是普通的符籙,而是《天地符籙》上記載的一種符靈。
將符紙剪成紙人的形狀,再在上麵畫出特殊的符文灌入靈力,紙人便宛如活了一般,可以幫助她做任何事情,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靈侍。
她想繪製出兩個紙人符靈來幫自己抄寫宗規戒律,這樣她就可以將時間全部放在練劍和畫符上了。
這次宗門內的流言蜚語和柳風的被打已經讓她篤定是雲卿的手筆。
這個偽善的女人還是那麼不可理喻和歹毒,為了將來不被雲卿處處壓製,那麼她就必須努力提升修為。
強大到她說出的話就是公道就是法則之時,就是她與雲卿之間血海深仇清算的時候!
目前她還是太過弱小,隻能繼續隱忍苟著,在冇有十足把握時她不會同那些人撕破臉皮,因為她賭不起也輸不起。
她的背後除了師父楓婆婆,一無所有。
彼時,她屏氣凝神繼續畫著繁複的符文,直至最後一筆,符文上隱隱有靈光溢位,她嬌喝一聲:“起!”
就見兩張紙人倏然漂浮在了半空當中。
小鯉被她一聲嬌喝從睡夢喚醒,瞪著一對惺忪的眸子望著半空中漂浮的兩張紙人,忍不住興奮的吱吱兩聲,“主人,你真的成功了?!”
蘇窈冇顧上理會它,目光灼灼的盯著兩張紙人,直到看見紙人身體變得熠熠生輝、靈光爍爍這才放下了心。
緊接著更加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就見兩個紙人僵硬的動了動四肢,最後落到了蘇窈伸出的手心中。
這種隻是最低級的符靈,冇有自己的思想,隻會聽從主人的吩咐做事,並且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太靈活的樣子。
不過沒關係,能夠幫她抄寫宗規戒律就行了。
隨即她命令道:“我是你們的主人蘇窈,現在給你們兩個賜名為大福與二福。”
“現在我命令你們兩個幫我抄寫宗規戒律一千遍。”
兩個紙人晃了晃輕飄飄的身板,隨後按照蘇窈的指示漂浮到桌子前,伸出手臂抱著狼毫筆開始在潔白的紙張上麵奮筆疾書。
努力乾活的樣子十分討喜。
見狀,蘇窈心滿意足的笑了笑。
雖然現在她的大福二福隻是最低等的符靈,但是隻要日後尋找到可以提升等級的青甲木、千金藤等等,它們兩個就可以擁有自己的思想了。
擁有兩個高等階的符靈,相當於兩個死侍,那她以後辦事可就方便多了。
小鯉好奇的瞅著大福二福,對著蘇窈傳音,“主人你真厲害,一次就成功了。”
蘇窈笑容燦爛,取出一顆靈果投喂小鯉。
“怎麼說你主人也畫了幾個月的符籙了,算是一品靈符師,這符靈繪製起來也不難,隻要按照《天地符籙》上麵記載的照貓畫虎就行。”
“反正在小鯉心中主人最聰明,最厲害了。”小鯉眨巴眨巴濕漉漉的橙眸誇讚著。
最近通過它一係列不要臉的拍馬屁,現在主人已經對它熱情多了,它要繼續再接再厲。
瞧著憨態可掬的小鯉,蘇窈忍不住將它抱在懷裡擼了一會兒。
玩鬨片刻,她開始繼續繪製符籙。
一直忙到夜深人靜,桌子上疊著厚厚一遝符籙,疲憊不已的她居然不知不覺趴在桌上睡著了。
大福二福發現蘇窈睡著了,竟然也直接將筆一丟,大咧咧的往那一躺。
寒冷的暗夜中,一道身姿如鬆的白色身影在大雪紛飛中緩緩出現,麵容冷清的遠遠眺望著趴在桌子上安睡的蘇窈。
來人正是洛青衍。
他墨眉似劍,一雙寒眸有著歲月的沉澱。
其實,他也不知自己來這裡做什麼。
可不知從哪一日起,他竟然變得心神不寧起來,腦海裡時不時會浮現出蘇窈那一雙看向他時疏離防備的眼睛。
那種眼神竟然讓他有種似曾相識之感,今天更是鬼使神差般地來到了這苦寒峰。
原本,失而複得的徒弟雲卿回來後,他應該了無牽掛纔是,而不是變得心神恍惚。
總覺得身邊似乎缺少了點什麼,但具體缺了什麼他也想不通。
可心裡空落落的讓他十分不適。
直覺告訴他和蘇窈有關,或許是冇能收她為徒感到遺憾吧,畢竟看見她第一眼時,他就起了護她一生的念頭。
是這種錯過的遺憾擾了他的心神嗎?
……
不知過去了多久,再看雪地裡已冇了他的身影,像是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他走後,小鯉從桌子底下謹慎的露出一個腦袋,對著洛青衍離開的方向怨憤的“吱吱”叫了兩聲,表達它的不滿。
不是因為他們師徒,主人纔不會被罰來苦寒峰呢。
*
蘇窈一覺睡到天亮,確切的說她是被防禦陣傳來的動靜給吵醒的。
一睜眼,她就看到在防禦陣外一隻毛絨絨的白色雪團用爪子不斷地抓撓著,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而小鯉正在凶狠地衝那雪團呲牙。
見撓不破,那雪團胖乎乎的爪子改為刨洞口的積雪和泥土,想要挖個洞鑽進來。
蘇窈看清楚那雪團是什麼靈獸時,眸光一冷,直接打出一道靈力將其震飛了出去。
小鯉瞧她直接出手,絲毫不被那傢夥軟萌的外表欺騙,十分開心的搖搖自己短圓的尾巴,對著蘇窈蹭來蹭去。
外麵的雪團似乎冇想到蘇窈會出手傷它,在雪地裡滾了幾圈後,一雙湛藍的獸瞳流露出委屈的神色。
就那般蹲在雪地裡,淚花汪汪的望著蘇窈。
像是一隻被拋棄的幼獸,看起來可憐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