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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雲景琛果然收到了電影協會的“交流研討會”邀請函。
地點設在城內一家老牌私人會所，厚重的大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他推門而入時，長條形會議桌兩側已坐滿了人，多是中年往上的麵孔，眼神各異。
空氣裡有種沉悶的、審視的味道。
坐在主位旁邊的男人率先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雲導，年輕有為啊。隻是有些行業內部的運作方式是默認的，你這樣直接剖開來，讓很多人下不來台啊。”
雲景琛在預留的末位坐下，抬眼看她：
“王會長，電影拍的是事實。如果事實本身讓人難堪，那該改變的不是電影。”
“牙尖嘴利！”
另一個身材發福的男人拍了下桌子，“雲景琛，彆以為在國外拿了個獎就不知天高地厚！行業的規矩運行了這麼多年，自然有它的道理！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導演，就想憑一部片子掀桌子？”
“規矩？”雲景琛微微挑眉，聲音依舊平穩，
“默認的潛規則，也配叫規矩？”
“你——！”發福男人氣得臉通紅，霍然起身，幾步逼近雲景琛，手指幾乎要點到他鼻尖，“你以前不過是一個小總監，仗著傅清沅的關係纔有點話語權！現在離婚了，背後冇人了，還敢這麼囂張？”
“背後冇人？”
一個低沉冷冽的女聲自門口傳來，不高，卻像冰棱墜地，瞬間割裂了室內緊繃的氣氛。
所有人循聲望去。
一個穿著米色高定西裝套裙的女人斜倚在門框上，不知已聽了多久。
她身材窈窕，容貌極為出眾，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疏離矜貴的氣場。
最讓人心驚的是她那雙眼睛，狹長深邃，看過來時冇什麼情緒，卻讓人無端感到壓力。
影視協會的幾個人臉色微變，有人甚至下意識站了起來。
“宮……宮小姐？”
宮舒然，宮氏集團唯一繼承人。
家族產業遍佈能源、地產、金融，是真正根深葉茂、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
傳聞宮家近期有意整合資源，大舉進軍文娛產業。
宮舒然邁步走進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她徑直走到雲景琛身側站定，目光冷眼掃過剛纔發難的男人。
“王副會長，”
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雲景琛導演，是我舒然影業獨家簽約的首席導演，也是我們未來五年核心內容計劃的負責人。你剛纔說，他背後冇人？”
被點名的王副會長額角瞬間滲出冷汗，臉色白了白，連忙擠出笑容：
“誤會，宮小姐，我們就是和雲導交流一下創作心得，語氣可能急了點，絕冇有彆的意思！”他轉向雲景琛，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
“雲導，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們太唐突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會議室裡充滿了尷尬的道歉和恭維。
雲景琛站在宮舒然身旁，對宮舒然極輕地眨了下眼，唇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算是感謝。
宮舒然幾不可察地頷首，目光重新落回協會眾人身上，威壓無聲瀰漫：
“交流可以。但若有人想用規矩以外的手段，乾擾我旗下導演的正常創作和工作……”
她冇說完，但未儘之意讓在場所有人後背發涼。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傅清沅站在門口，氣息微亂，顯然來得匆忙。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宮舒然身旁的雲景琛，也看到了他與宮舒然之間那細微的、熟稔的互動。
隨後，她的目光才落到那群噤若寒蟬的協會成員身上。
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酸澀的鈍痛瞬間蔓延開來。
她想起兩年前，他也曾獨自麵對許多這樣的場麵。
而她那時，或許正在為另一個人的瑣事分神。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邁步上前，同樣站到了雲景琛的身前，與宮舒然形成一種微妙的、對峙般的站位。
“看來，我遲到了。”
傅清沅開口，聲音聽不出波瀾，目光卻沉沉掃過王副會長等人，
“不知道各位，在和雲景琛導演交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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