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的破門板被林晚晚踹得咣噹響。
“慎刑司很近是吧?!光年很遠是吧?!”她氣得在屋裡轉圈,像隻炸毛的貓,“讓我當眾演示手機?不如直接給我根白綾算了!”
小桃三人縮在牆角,大氣不敢出。
林晚晚一屁股坐在炕沿,抓過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半壺涼茶,才勉強壓下心頭火氣。冷靜,必須冷靜…胤禛既然知道手機的存在,硬瞞是瞞不住了,得想個折中的法子…
“主子…”翠兒小心翼翼地問,“那鐵盒子真那麼重要?比辣條方子還金貴?”
“辣條?”林晚晚突然頓住,眼睛慢慢亮了起來,“等等…王爺不是想要‘西洋演算法’嗎?未必非得用手機啊!”
她猛地跳起來,開始翻箱倒櫃:“我記得還剩半包辣粉…還有上次做炸雞的麪粉…小桃!去禦膳房偷…不是,借點豆皮來!”
三個小宮女麵麵相覷:“主子這是要…?”
“做談判籌碼!”林晚晚咬牙切齒,“用魔法打敗魔法,用零食腐蝕帝王!”
夜深了。
禦書房的燈還亮著。胤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放下硃筆。案幾上堆著厚厚一摞奏摺,全是各地官員對“醬菜演算法”的驚歎與質疑。
“蘇培盛。”他沉聲道,“什麼時辰了?”
“回王爺,子時三刻了。”蘇培盛小心翼翼地問,“要傳宵夜嗎?”
胤禛正要搖頭,忽聽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誰?!”蘇培盛尖聲喝道。
窗欞被輕輕叩響,一個熟悉的聲音壓得低低的:“王爺…是我…林晚晚…”
胤禛眉頭一皺,示意蘇培盛開窗。
窗扇剛支起一條縫,一個油紙包就塞了進來,隨之飄入一股霸道辛香的氣味。
“王爺明鑒!”林晚晚的聲音從窗下傳來,帶著幾分討好幾分狡黠,“奴婢思來想去,那‘鐵盒子’年久失修,實在拿不出手…特獻上替代品,包您滿意!”
胤禛盯著那個油紙包,冇動。
蘇培盛會意,上前拆開——裡麵整齊碼著十幾根紅彤彤的條狀物,色澤油亮,香氣撲鼻。
“這是…?”
“祥瑞辣條3.0版!”窗外的聲音明顯興奮起來,“奴婢改良了配方,豆皮打底,辣粉升級,還加了芝麻提香!專治批摺子犯困,效果堪比…呃…西洋咖啡!”
胤禛挑眉:“你讓本王吃這個?”
“王爺嚐嚐嘛!”那聲音帶著誘哄,“就一小口!不滿意您再罰我!”
蘇培盛嚇得臉都白了:“王爺,此物來路不明…”
胤禛抬手製止,竟真的拈起一根辣條,端詳片刻,輕輕咬了一口。
霎時間,一股霸道而醇厚的香辣在口腔炸開!豆皮的嚼勁、芝麻的香氣、茱萸的辛辣與花椒的麻爽完美融合,形成一種令人上癮的複合滋味。
胤禛的眉頭先是緊皺,繼而微微舒展,喉結滾動了一下。
“王爺…怎麼樣?”窗外的人迫不及待地問。
“…尚可。”胤禛麵無表情地評價,手卻誠實地又拿起一根。
窗縫裡立刻塞進來一張紙:“這是辣條配方!奴婢願獻給王爺,隻求…隻求明日彆讓奴婢當眾出醜!”
胤禛掃了一眼,紙上密密麻麻寫著用料配比,甚至還有“發酵溫度”“晾曬時長”等精細參數。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你以為,憑這點心小食就能讓本王收回成命?”
“還有這個!”又一個油紙包塞進來,“‘祥瑞奶茶’配方!紅茶加牛乳加蜂蜜,專治熬夜上火!”
胤禛:“……”
窗外的人似乎豁出去了,聲音帶著哭腔:“王爺!那鐵盒子真見不得人啊!它…它一激動就會唱歌!萬一明早在朝堂上突然來一段‘留下來’,您讓滿朝文武怎麼想?!”
想象那個畫麵,胤禛額角青筋一跳。他放下辣條,沉吟片刻:“明日早朝,你隻需演示‘算盤’。至於那盒子…”他眯起眼,“三日後單獨呈給本王看。”
窗外明顯鬆了口氣:“謝王爺開恩!那…那奴婢告退?”
“站住。”胤禛突然道,“這些…‘零食’,留下。”
“啊?哦!好好好!”油紙包一個接一個塞進來,伴隨著壓抑的竊喜,“這是五香瓜子,這是焦糖味的,這是新研發的蒜香…王爺慢用!奴婢告退!”
腳步聲噠噠遠去。
胤禛看著案幾上五顏六色的油紙包,沉默良久,突然對蘇培盛道:“去,熱碗牛乳來。”
蘇培盛:“…嗻?”
當夜,禦書房的燈亮到三更。
據當值太監回憶,他們不止一次聽見裡麵傳來“嘶…哈…”的抽氣聲,間或夾雜著“再給本王…拿碗冰酪”的含糊命令。
次日清晨。
蘇培盛頂著黑眼圈伺候胤禛更衣時,驚恐地發現王爺嘴角有個可疑的紅印。
“王爺!您這是…?”
胤禛麵無表情地擦了擦嘴角:“辣的。”
早朝。
林晚晚戰戰兢兢地跪在大殿角落,麵前擺著那個改良過的“祥瑞算盤”。文武百官時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讓她如芒在背。
“宣——祥瑞林氏上前演示!”太監尖利的嗓音嚇得她一哆嗦。
她硬著頭皮捧起“算盤”,走到殿中央。剛要開口,卻見胤禛眼下兩片明顯的青黑。
咦?王爺昨晚冇睡好?她正納悶,突然瞥見他案幾上露出一角的油紙包——那不是她裝辣條的包裝嗎?!
電光火石間,她全明白了。
好傢夥!胤禛這是熬夜吃辣條批摺子啊!看這架勢,怕是冇少嗦!
一股莫名的勇氣湧上心頭。她輕咳一聲,聲音洪亮:“諸位大人,這‘祥瑞算盤’需配合特定口訣使用。比如算河工用款時,要邊念邊算…”
說著,她裝模作樣地擺弄起算盤珠子,嘴裡唸唸有詞:
“辣條配奶茶,王爺笑哈哈…”
滿朝文武:“???”
胤禛的眼神瞬間淩厲如刀。
林晚晚趕緊改口:“咳咳…錯了錯了,是‘天靈靈地靈靈,祥瑞算盤快顯靈’!”
她偷偷瞄了眼胤禛,見他雖然麵色陰沉,但並未發作,膽子又大了幾分。
“比如算江南稅賦…”她故意拖長聲調,手上動作誇張,“隻要心誠,算盤就會自動…哎喲!”
“算盤”突然散架,珠子滾了一地。
大殿裡一片死寂。
林晚晚乾笑:“意外…純屬意外…”
胤禛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他揮揮手:“退下吧。”
她如蒙大赦,正要開溜,卻聽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道:
“王爺!老臣以為,此等祥瑞演算法當廣傳六部!不如讓林主子在戶部開設講習?”
林晚晚眼前一黑——這是要她當Excel培訓班講師?!
胤禛沉吟片刻,竟點了點頭:“準了。即日起,林氏每日午後至戶部授課。”
林晚晚:“……”她現在裝死還來得及嗎?
退朝後,她哭喪著臉往外走,突然被蘇培盛攔住。
“林主子,王爺讓您去禦書房候著。”
她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為…為什麼?”
蘇培盛壓低聲音:“王爺說…讓您帶著‘鐵盒子’去。”
林晚晚腿一軟,差點跪了。終究還是逃不過這一劫!
冷宮裡,她顫抖著取出暗格中的手機。螢幕依舊漆黑,任憑她怎麼按都冇反應。
“完了完了…”她急得團團轉,“檸檬電池也不管用了…”
小桃突然道:“主子,您不是說這盒子要曬太陽嗎?今兒日頭正好!”
林晚晚苦笑:“這是太陽能充電?可起碼得曬三天…”
話雖如此,她還是把手機放在了窗台陽光下。死馬當活馬醫吧!
時辰一晃就到。她硬著頭皮揣上依舊黑屏的手機,視死如歸地走向禦書房。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香辣味撲麵而來——胤禛案頭赫然擺著幾根辣條!
見她進來,胤禛頭也不抬:“關門。”
林晚晚哆哆嗦嗦地關上門,膝蓋一軟就要跪,卻聽他道:
“過來。”
她蹭到案前,大氣不敢出。
胤禛放下硃筆,抬眼打量她:“東西呢?”
她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手機,雙手奉上:“王爺…它…它冇電了…”
胤禛接過那個黑色長方塊,翻來覆去地看,眉頭越皺越緊:“此物…真能算賬?”
“能!特彆能!”林晚晚趕緊點頭,“就是…現在休眠了,得曬太陽充能…”
胤禛眯起眼:“又是西洋傳教士教的?”
“呃…對!羅伯特說,這盒子吃陽光!”她信口胡謅。
胤禛不置可否,將手機放在一旁,突然推過來一張紙:“寫。”
“寫…寫什麼?”
“你家鄉的事。”他目光如炬,“既然‘光年很遠’,想必風物與大清迥異。寫下來,本王要看。”
林晚晚頭皮發麻。這是要她寫小作文自證清白啊!
“現在?”她聲音發顫。
“現在。”胤禛往椅背上一靠,指尖輕敲案幾,“寫得好,這盒子的事就此揭過。寫不好…”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辣條。
林晚晚嚥了口唾沫,抓起毛筆,手抖得像篩糠。
寫什麼?怎麼寫?說她是穿越來的?怕不是當場就被當妖孽燒了!
電光火石間,她落筆寫下第一行字:
【臣妾家鄉有神鳥,鐵翼金睛,日行萬裡,名曰飛機…】
胤禛眉頭一挑。
她繼續胡編亂造:【有千裡傳音之術,持一小匣,萬裡之外聲猶在耳,名曰手機…】
寫到這兒,她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頓住——完蛋!這不就暴露了嗎?!
果然,胤禛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他緩緩拿起那個黑屏的手機,聲音危險而低沉:
“所以這‘鐵盒子’,本就能‘千裡傳音’?”
林晚晚手中的毛筆“啪嗒”掉在紙上,墨跡暈開一片。
要命了!她這是不打自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