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後殿暖閣,儼然已成了紫禁城最隱秘、最詭異、也最考驗人類憋笑能力的修羅場。
每日申時初刻,當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一場名為“帝王版荷塘月色”的災難片便準時上演。
地毯中央,胤禛如同一尊被強行灌注了錯誤指令的精密殺戮機器,在“總教習”林晚晚那套歪理邪說的驅動下,進行著慘絕人寰的“特訓”。
**“表情要崩!要冷峻!想象朝堂宵小!”**
林晚晚的聲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激昂,在空曠的暖閣裡迴盪。
胤禛緊抿薄唇,下頜繃成一條冰冷的直線,深邃的眼眸裡不再是寒潭死水,而是凝聚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名為“批閱弱智奏摺”的凜冽殺氣!彷彿眼前扭動的不是空氣,而是某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政敵。那表情,與其說是冷峻,不如說是…**苦大仇深!**
**“手腳要僵!要重若千鈞!踏破賀蘭山缺!”**
胤禛的“雲步”早已脫離了“飄”的範疇。他每一次抬腿落腳,都帶著一種“犁庭掃穴”般的沉重與決絕,腳步踏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如同戰鼓擂響。動作僵硬得如同關節生鏽的鐵傀儡,同手同腳依舊是主旋律,但那股子“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悲壯氣勢,愣是讓他走出了…**一種獨特的、令人心酸的…肅殺韻律?**
**“法器是令旗!是戰刀!甩出氣勢!”**
那條鮮豔的紅綢帶,早已失去了“祥瑞”的柔美光澤,被胤禛死死攥在手中,如同握住燒紅的烙鐵。他每一次揮舞,都帶著一股子“力劈華山”的狠勁!紅綢帶不再飄舞,而是被掄得筆直,帶著破風聲,“啪!啪!”地抽打著空氣(偶爾抽到自己的腿),如同在鞭撻這荒謬絕倫的命運!
角落裡的蘇培盛,早已練就了“眼觀鼻,鼻觀心”的絕世神功,隻是那微微顫抖的袍角和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暴露了他內心驚濤駭浪般的掙紮。小桃三人更是徹底化身背景板,把頭埋得低低的,肩膀的抖動幅度從最初的篩糠,逐漸演變為一種…**間歇性、不可抑製的痙攣?**她們死死咬住嘴唇,口腔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林晚晚則像個最敬業的導演兼場務,在胤禛這尊“殺戮機器”周圍小心翼翼地遊走。她時而用最誇張的語氣送上毫無靈魂的彩虹屁:“好!王爺這一步!踏出了我大清龍威!”時而又化身最嚴苛的糾察官,捏著嗓子指出細微(其實根本不存在)的“瑕疵”:“王爺!眼神!眼神再狠一點!想象那份奏摺它…它罵您摳門!”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緊緊追隨著胤禛的每一個動作,心中那杆名為“甲方爸爸KPI”的天平瘋狂搖擺。一方麵,看著胤禛在社死的深淵邊緣反覆橫跳,那種扭曲的“成就感”讓她惡趣味爆棚;另一方麵,這進度…**實在是慘不忍睹!**太後孃孃的胃口是吊起來了(聽說胃口越來越好),可王爺這舞姿…真要在壽宴上表演,怕不是要把列祖列宗氣得集體掀棺材板?
更讓林晚晚憂心的是胤禛身上那件親王常服。為了這場“特訓”,他依舊穿著日常的玄色常服,而非寬鬆的練功服。這常服用料考究,剪裁合身,本就偏於莊重束縛。在胤禛那套大開大合(僵硬版)、充滿力量感(自殘版)的“帝王舞步”蹂躪下,那挺括的衣料早已承受了它這個價位不該承受的壓力!每一次用力的抬腿、大幅度的扭胯(雖然幅度依舊很小,但氣勢很足),都能聽到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林晚晚好幾次想提醒:“王爺…要不…咱換身寬鬆點的?”但一接觸到胤禛那“你敢提要求我就敢殺人”的冰冷眼神,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算了…甲方爸爸穿什麼都是對的…撐爆了算工傷…**
日子就在這種扭曲、荒誕、又帶著一絲詭異“進步”(胤禛似乎真的找到了某種“殺氣騰騰”的節奏感?)的氛圍中,滑向了太後壽宴的前夕。
這日申時,排練照常進行。氣氛卻比往日更加凝重幾分。明日便是壽宴,成敗在此一舉!
胤禛似乎也感受到了壓力,臉上的“殺氣”更盛,動作幅度…**竟比往日大了幾分!**或許是連日“特訓”讓身體產生了某種詭異的肌肉記憶?又或許是破罐子破摔到了極致反而放開了些許?
“好!王爺!保持這個氣勢!”林晚晚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又隱隱帶著一絲“甲方爸爸終於開竅了”的激動,“想象!您麵對的不是荷塘!是千軍萬馬!是賀蘭山缺!對!就是這個感覺!重心下沉!腰腹發力!轉!用力轉!”
隨著林晚晚那充滿蠱惑(作死)的指令,胤禛沉浸在一種悲憤交加、自我催眠的“戰場”氛圍中。他猛地一個旋身!動作幅度前所未有之大!那套“帝王版雲步”在這一刻,竟被他硬生生扭出了幾分…**帶著鐵血殺伐之氣的…詭異流暢感?**
他緊攥紅綢帶的手臂高高揚起,帶著一股“力劈華山”的決絕!腰腹核心猛地收緊,力量瞬間爆發,帶動身體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對他而言)180度旋轉!
就在這旋轉即將完成、身體重心落下的巔峰時刻——
**“刺啦——!!!”**
一聲極其清晰、極其響亮、如同裂帛般的、撕心裂肺的聲響,猛地從胤禛的下半身炸開!瞬間蓋過了林晚晚的指令,蓋過了紅綢帶的破風聲,甚至蓋過了胤禛自己那粗重的喘息!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胤禛旋轉的動作猛地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他臉上那副“苦大仇深”的“批閱奏摺”表情瞬間凝固,隨即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一片慘白!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的殺氣瞬間被一種極致的、名為“毀滅性打擊”的茫然和空白所取代!
他僵硬的脖頸,如同生鏽的機括,極其緩慢地、一格一格地,低頭向下看去…
林晚晚臉上的激動和彩虹屁瞬間僵死!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她清晰地看到,胤禛那玄色親王常服的…**襠部!**一道極其刺眼、極其不雅的豁口,如同咧開的嘲諷大嘴,赫然呈現在眼前!透過那撕裂的錦緞,甚至能看到裡麵月白色的…**褻褲?!**
**轟——!**
一股無形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暖閣!
蘇培盛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暴突!身體劇烈一晃,差點當場暈厥!
小桃三人如同被集體點了啞穴,連呼吸都忘記了,死死盯著那道撕裂的豁口,如同看到了世界末日!
林晚晚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那聲驚天動地的“刺啦”聲在顱內瘋狂迴盪!
死寂!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令人窒息的絕對死寂!
空氣彷彿被瞬間抽空,又被濃重的、足以將人碾碎的尷尬和驚悚所填滿!暖閣內隻剩下胤禛那越來越粗重、越來越壓抑、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喘息聲!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僵硬的、未完成的旋轉姿勢。低頭看著自己襠部的裂口,那眼神從最初的茫然空白,迅速沉澱為一種…**足以焚燬天地、卻又帶著巨大羞恥感的、毀滅一切的赤紅風暴!**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攥著紅綢帶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指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青筋暴起,彷彿下一秒就要將那綢帶連同這該死的世界一同捏碎!
“咕咚…”林晚晚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那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就是這一聲,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最後一粒火星!
胤禛猛地抬起頭!那雙赤紅一片、燃燒著焚天怒火和極致羞憤的眼眸,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死死地釘在了林晚晚那張寫滿“我死了”的臉上!
**完了!**
**這下真完了!**
**社死升級為物理性毀滅了!**
巨大的求生本能再次壓倒了宕機的大腦!林晚晚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快!”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尖利,猛地撲向角落裡早已嚇傻的小桃!“戰袍!快!給王爺披戰袍!!!”
她一把奪過小桃手中那條原本準備給胤禛擦汗(現在顯然用不上了)的…**玄色披風!**也顧不上什麼尊卑禮儀、什麼男女大防了!林晚晚如同一個衝向火場的敢死隊員,以一種捨生忘死的姿態,閉著眼,猛地將那寬大的披風朝著胤禛那僵立的身影…**兜頭蓋臉地罩了過去!**
動作之迅猛!氣勢之悲壯!彷彿不是在遮擋裂開的褲襠,而是在為一位即將陣亡的將軍蓋上最後的裹屍布!
玄色的披風在空中劃出一道絕望的弧線,精準地(或者說,胡亂地)覆蓋在了胤禛僵硬的身體上,將那道刺眼的豁口,連同胤禛那張蒼白中透著醬紫、羞憤欲死的俊臉,一同籠罩在了黑暗之中!
暖閣內,隻剩下披風下那具如同冰雕般僵硬、卻散發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寒氣的身體,以及林晚晚那如同破風箱般的、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
**死寂。**
**比地獄更深沉的死寂。**
**與此同時,慈寧宮正殿。**
**偏廳暖閣。**
烏拉那拉氏端著一盅剛燉好的血燕,姿態優雅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恭順的笑容。
“臣妾給太後孃娘請安。”她盈盈福身,聲音柔美,“聽聞娘娘近日鳳體漸安,臣妾心中歡喜。特親手燉了這盞燕窩,最是溫補,請娘娘嚐嚐。”
太後半倚在榻上,氣色確實比前幾日好了許多,眉宇間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她接過燕窩,用小銀匙攪了攪,卻冇有立刻入口。
“你有心了。”太後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烏拉那拉氏,又投向殿外通向排練暖閣的方向,那裡隱約似乎…**剛纔有一聲奇怪的、像是布帛撕裂的聲響?**她微微蹙眉。
烏拉那拉氏順著太後的目光看了一眼,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極冷的幽光,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她臉上笑容不變,聲音更加柔和:“娘娘可是掛念王爺?王爺對娘孃的孝心,天地可鑒。想必此刻…正為明日的壽禮,儘心準備著呢。”她特意在“儘心準備”幾個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太後收回目光,舀起一勺燕窩,緩緩送入口中,目光卻有些悠遠,彷彿在品味著什麼,又彷彿在期待著什麼。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烏拉那拉氏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中翻湧的冰冷算計。她看著太後那副心不在焉、隱隱透著期待的模樣,心中的毒藤瘋狂滋長。
**林晚晚…**
**還有那蠱惑太後的妖舞…**
**明日…就是你們的死期!**
她攏在袖中的手,微微蜷起,指尖掐進了掌心。一個陰毒的計劃,如同毒蛇般在她心中纏繞成型。她需要一個人…一個不起眼、又能接觸到明日壽宴舞檯布置的人…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緩緩掃過侍立在殿內角落的…**一個低眉順眼、毫不起眼的小太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