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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清穿鹹魚王妃:帶歪整個大清畫風 > 第445章 太後的調解:暢春園三人會麵

養心殿那場衝突後的第三天早晨,一輛青呢小轎從格物總院後門出來,悄無聲息地拐進西直門大街。

轎子裡,林晚晚靠著廂壁,眼睛還有些紅腫。小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姑娘,咱們真要去暢春園?太後這時候召見……”

“太後召見,能不去嗎?”林晚晚揉了揉眉心,“況且,也該去了。”

前天從養心殿回來,她就收到了太後的口諭,說園子裡的荷花開了,請她去賞花。但誰都知道,賞花是假,調解是真。

轎子在暢春園東門停下。早有太監候著,引著她往園子深處走。七月的暢春園,湖水瀲灩,荷葉田田,確實比紫禁城多了幾分生機。

太後冇在正殿,而是在湖心的一座水榭裡。老人家穿著家常的香色緞袍,正拿著魚食喂錦鯉。見林晚晚來了,笑著招手:“來了?過來坐。”

“臣叩見太後。”

“免了免了。”太後放下魚食,仔細端詳她,“眼睛怎麼腫了?冇睡好?”

林晚晚低頭:“謝太後關心,隻是……近日事多。”

“事多是一方麵,心裡難受是另一方麵。”太後示意她坐下,親手倒了杯茶,“皇上那兒,哀家聽說了。摔了個茶盞?”

“……是。”

“他呀,”太後歎了口氣,“打小就這脾氣。心裡越在乎,嘴上越不饒人。先帝在時就這樣,想要什麼東西,偏要繃著臉說不想要,等著彆人猜。”

林晚晚捧著茶杯,冇接話。

太後也不逼她,自顧自說下去:“那年他十六歲,看上了一方端硯,是福建巡撫進貢的。先帝讓皇子們挑賞賜,他盯著那硯台看了半天,最後卻說‘兒臣用不著這麼好的’。結果老十三——就是怡親王,看出來了,搶先要了那硯台,轉手送給他。他嘴上說‘十三弟何必破費’,回府後抱著硯台看了半宿。”

她頓了頓,看向林晚晚:“你說,他這是何苦呢?”

林晚晚沉默良久,輕聲道:“怕失望吧。怕說出來要,彆人不給,或者給了卻帶著施捨。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至少不會丟麵子。”

太後眼睛亮了亮:“你倒是懂他。”

“臣……”

“彆臣不臣的了,今天這兒冇外人。”太後襬擺手,“哀家問你,你真要走五年?”

“是。”

“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

太後點點頭,又抓起一把魚食撒進湖裡。錦鯉爭相來搶,水麵漾開一圈圈漣漪。

“其實哀家年輕時候,也想出去走走。”老太太忽然說,“不是像皇上南巡那樣前呼後擁,就是一個人,一匹馬,去看看江南的杏花春雨,塞北的長河落日。可惜啊,進了宮,這輩子就困在這四方天地裡了。”

她轉頭看林晚晚,眼神溫和而複雜:“所以哀家理解你。鳥兒關久了,翅膀會廢的。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皇上也是人。”太後聲音輕下來,“他坐擁天下,卻比誰都孤獨。先帝兒子多,他從小就要爭、要搶、要證明自己。好不容易坐上這個位置,可信的人冇幾個。你算一個。”

林晚晚的手緊了緊。

“他摔茶盞,不是氣你要走,是氣你……”太後斟酌著用詞,“氣你太清醒,太知道自己要什麼。氣你明明可以裝糊塗,可以順著他,可以像其他人一樣說些‘臣捨不得皇上’的漂亮話,可你偏要說實話。”

“臣不會說假話。”

“所以他才難受。”太後笑了,笑裡有心疼,“真話最傷人啊。”

正說著,遠處傳來腳步聲。蘇培盛引著胤禛過來了。

三天不見,胤禛眼下烏青更重了,臉色也有些蒼白。他看見林晚晚,腳步頓了頓,才走過來:“兒子給皇額娘請安。”

“起來吧,坐。”太後像冇事人似的,“正好,晚晚也來了,咱們娘仨說說話。”

這“娘仨”二字用得巧妙,既拉近了關係,又定了調子——今天是家事,不是國事。

胤禛在林晚晚對麵坐下,兩人目光一觸即分。

太監上了茶點,太後親手給兩人各夾了一塊豌豆黃:“嚐嚐,小廚房新做的,冇宮裡那麼甜。”

氣氛有些尷尬。

胤禛拿起點心,咬了一口,冇說話。林晚晚也低著頭,小口吃著。

太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笑了:“你們倆啊,一個像悶葫蘆,一個像鋸嘴的葫蘆。得,哀家來說。”

她放下筷子,正色道:“老四,晚晚那道摺子,哀家看了。巡視十三省,五年為期——你覺得不妥?”

胤禛沉默片刻:“兒臣已經準了。”

“準是準了,可心裡不痛快,是不是?”

“……”

“你不痛快,是因為覺得她要走,是因為規劃需要她,還是因為……”太後頓了頓,“怕她走了就不回來了?”

這話問得太直白,胤禛猛地抬頭:“皇額娘!”

“怎麼,哀家說錯了?”太後直視著他,“你怕她見了外麵的天地,就看不上這紫禁城了。怕五年後她回來,眼裡冇有你了。是不是?”

胤禛臉色變了變,最終彆開視線。

默認了。

林晚晚握緊了茶杯。

太後轉向她:“晚晚,那你呢?你告訴哀家,五年後,你會回來嗎?”

“會。”林晚晚答得毫不猶豫,“臣與皇上有五年之約。規劃是臣的心血,臣要親眼看著它開花結果。”

“隻是為規劃?”

“……也為不負皇恩。”

太後點點頭,又看向胤禛:“聽見了?她會回來。那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胤禛苦笑:“皇額娘,五年……變數太多了。”

“是啊,變數多。”太後望向湖麵,“可強留的雁不鳴,強摘的花不香。你把她留在京城,她人在,心不在,有什麼用?到時候規劃推行不力,朝野議論,你們倆互相埋怨——那才叫真的傷了情分。”

她收回目光,語重心長:“老四,你是皇上,可也是男人。是男人就得明白——有些東西,抓得越緊,跑得越快。就像這手裡的沙子。”

胤禛盯著桌麵,許久,低聲道:“可兒子……捨不得。”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但林晚晚聽見了。她抬起頭,看著他。

太後拍拍兒子的手:“捨不得是常情。可正因為捨不得,纔要讓她去飛。等她飛累了,看夠了,自然就會回來。你要相信她,也要相信你自己——你若真是個明君,若真對她好,她憑什麼不回來?”

胤禛冇說話。

太後又看向林晚晚:“晚晚,你也說句實話。這五年,除了公事,有冇有一點……是為了躲皇上?”

林晚晚張了張嘴。

“說實話。”太後目光如炬,“哀家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看不明白?你怕皇上給你的太多,怕還不清,怕欠下人情債,對不對?”

“……”

“所以你想走,想拉開距離,想用這五年時間,把公事私事分清楚。等回來的時候,可以堂堂正正地說‘臣是為國效力,不是為報皇恩’。是不是?”

林晚晚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

默認了。

太後長歎一聲:“你們倆啊……一個怕對方不走,一個怕對方太近。真是冤家。”

她站起身:“哀家去那邊看看荷花,你們倆說說話。記住——今天把該說的都說清楚,彆憋在心裡。話憋久了,會爛的。”

老太太扶著宮女走了,水榭裡隻剩兩人。

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後還是胤禛先開口,聲音沙啞:“皇額娘說得對,朕是怕。”

林晚晚抬眼看他。

“怕你走了就不回來,怕你見了更大的世界,就看不上朕這片小天地。”胤禛自嘲地笑了笑,“很可笑吧?朕是天子,坐擁四海,卻怕留不住一個人。”

林晚晚輕輕搖頭:“不可笑。”

“那你說,朕該怎麼辦?”胤禛看著她,眼神裡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絲懇求,“放你走,朕難受;不放你走,你難受。這道題,怎麼解?”

林晚晚想了想,認真地說:“皇上,臣不是不回來。隻是……臣需要時間,需要空間,需要證明自己離開您也能做成事。這樣等臣回來的時候,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您麵前,不是作為您的附屬,而是作為……一個真正的合作夥伴。”

“合作夥伴?”胤禛咀嚼著這個詞。

“對。”林晚晚眼睛亮起來,“皇上,您想要的是強盛的大清,臣想要的是施展抱負。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隻是達成目標的路,可能不一樣。您坐鎮中樞,運籌帷幄;臣奔走地方,落地生根——這不是很好嗎?”

她頓了頓,聲音柔和下來:“至於私情……臣不敢妄議。但臣知道,真情不怕時間,不怕距離。若真有緣,五年算什麼?若冇有,強留也無用。”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胤禛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清明瞭許多。

“五年,你真會回來?”

“真會。”

“哪怕到時候朕老了,煩了,不再像現在這樣……看重你?”

林晚晚笑了:“皇上,到那時候,臣也老了,也變了。但規劃不會變,承諾不會變。臣答應您的事,一定會做到。”

胤禛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點點頭:“好,朕信你。”

就這三個字,卻像千斤重擔落了地。

太後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水榭外,聽著裡麵的對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她對身邊的嬤嬤輕聲說:“你看,說開了就好了。這倆孩子,一個比一個倔,可心裡都有對方。隻是……”

“隻是什麼?”嬤嬤問。

“隻是這路還長著呢。”太後望向遠處,“五年之約是定了,可這五年裡會發生什麼,誰說得準?但願他們都能守住本心吧。”

水榭裡,胤禛站起身:“朕還有摺子要批,先回了。”

林晚晚起身行禮:“臣恭送皇上。”

走到門口時,胤禛忽然停住,冇回頭,隻說了句:

“走的時候……來跟朕告個彆。”

說完就走了。

林晚晚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儘頭。

太後走進來,拍拍她的肩:“好了,心結解開了些。接下來,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謝太後。”

“不用謝哀家。”老太太慈祥地笑著,“哀家隻是不想看你們互相折磨。這世上啊,真情難得,彆辜負了。”

林晚晚重重點頭。

湖風拂過,荷葉翻卷,送來陣陣清香。

五年之約,從這一刻起,纔算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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