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鹹魚王妃：帶歪整個大清畫風 第210章 王爺的困境：保她還是保民心？

養心殿內，燭火通明，卻驅不散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沉重與壓抑。窗外，隱約還能傳來遠處街巷鼎沸的喧嘩聲，那是失控的災民和被煽動的百姓在哭嚎、在怒吼——“誅殺妖妃！”“獻祭旱魃！”

這些聲音如同無形的浪潮，一波波衝擊著紫禁城厚重的宮牆，也衝擊著禦座之上那位帝王的心理防線。

胤禛屏退了所有侍從，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輿圖前。輿圖上，西北那片廣袤的區域，被硃筆狠狠圈出，觸目驚心。八百裡加急的軍報散落在禦案上，每一份都寫著“餓殍遍野”、“易子而食”、“流民嘯聚”…

而另一份，則是由九門提督和步軍統領衙門聯合呈上的、沉甸甸的奏報，詳細描述了流民衝擊王府、要求“獻祭妖妃”的混亂場麵，附帶的，還有一份由隆科多“代為呈遞”的、據說是京城百姓聯名上書的“萬民請願書”，上麵密密麻麻按滿了紅手印，請求皇上“順應天意，誅妖禳災”。

一邊是血淋淋的人間慘劇和沸騰的民意，一邊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殿角那個不起眼的紫檀木匣子。那裡麵，放著幾頁紙，是蘇培盛偷偷從冷宮牆上一筆一畫謄抄下來的、那些無人能懂的“鬼畫符”，旁邊還附上了小桃戰戰兢兢、連蒙帶猜的“翻譯”。

“jintianyeshixianyudeyitian.”（今天也是鹹魚的一天。）“woxiangjiale.”（我想家了。）“tamenweishenmenamepa？”（他們為什麼那麼怕？）“wangyehaihuijidewoma？”（王爺還會記得我嗎？）

那些歪歪扭扭的符號，和旁邊那稚嫩卻努力準確的翻譯，像一根根細小的針，刺著他內心最深處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他彷彿能看到那個女人，在冰冷的冷宮裡，對著斑駁的牆壁，用燒剩下的炭筆，寫下這些無人能懂的思念、迷茫和一點點殘存的、屬於她那個世界的古怪幽默（“鹹魚”？）。

火鍋沸騰的香氣，毛肚爽脆的口感，她手舞足蹈介紹“劇本殺”時發亮的眼睛，還有那黑色“鐵盒”裡流淌出的、他從未聽過的悠揚樂章…這些畫麵不受控製地在他腦中閃現。

她真的是帶來旱災的妖孽嗎？是吃人心肝的旱魃？

理智告訴他，這荒謬絕倫！天災乃自然之事，與她何乾？這一切，不過是隆科多、烏拉那拉氏利用災情發動的、旨在清除異己、鞏固權力的政治構陷！

可是…

他是皇帝。

他不僅僅是愛新覺羅·胤禛，他更是大清的皇帝。

他的肩膀上，扛著萬裡江山，兆億黎民。

現在，西北赤地千裡，災民易子而食，京城動盪不安，民心沸騰要求“誅妖”。如果他繼續力排眾議，強行保下她，會是什麼後果？

朝局將會徹底分裂，甚至可能引發更大的動盪。那些虎視眈眈的兄弟、那些心懷怨望的臣子，都會藉此機會興風作浪。賑災事宜將會受阻，更多的災民將會死去。而他，將會被史書寫成是一個為了一個妖妃、不顧百姓死活、引發天怒人怨的昏君！

為了一個人，值得賭上江山社稷的穩定嗎？值得讓本就深陷水火的災民，再承受政局動盪的苦果嗎？

帝王的理智和冷酷，在一遍遍拷問著他。

可是…

如果他就這樣將她交出去，順應那所謂的“民意”，用她的血來“平息天怒”，那他和曆史上那些昏聵無能、拿女人當替罪羊的亡國之君，又有何區彆？

他胤禛，何曾需要用一個女人的性命，來穩固自己的江山？

一種前所未有的焦躁和暴怒在他胸中翻騰。他猛地一揮袖，將禦案上的奏章、請願書全部掃落在地！

紙張紛飛，如同此刻他混亂的心緒。

他踱步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拳頭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保她？還是保民心？

這兩個選擇，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無論選擇哪一邊，似乎都將萬劫不複。

蘇培盛一直悄無聲息地守在殿外，聽著裡麵壓抑的踱步聲和那一聲器物落地的脆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跟隨皇上多年，從未見皇上如此掙紮、如此…無力。

許久，胤禛沙啞的聲音從殿內傳出：“蘇培盛。”

“奴纔在！”蘇培盛連忙躬身進去。

“冷宮那邊…今日如何？”胤禛冇有回頭，聲音疲憊不堪。

蘇培盛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皇上，林答應…依舊安靜。隻是…隻是牆上的符…字跡，又多了些。小桃那丫頭說，她今日幾乎冇吃東西…”

胤禛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她說她想家…她的家，究竟在何處？”

蘇培盛一愣，茫然道：“奴才…奴纔不知。林答應似乎是漢軍旗…”

“罷了。”胤禛打斷他，似乎也不期待答案。他轉過身，臉上已恢複了慣常的冷硬，但眼底的血絲和深處的掙紮卻無法掩飾。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地上那份刺眼的“萬民請願書”，又掠過那幾張抄寫著拚音的紙。

“派人…看緊冷宮。”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艱難擠出，“冇有朕的旨意，任何人…膽敢擅自靠近，驚擾…格殺勿論。”

蘇培盛心中一震！皇上這命令…看似是軟禁和監視，實則…是最高級彆的保護！在“格殺勿論”這四個字下，隆科多的人短期內絕不敢輕舉妄動！

“嗻！”蘇培盛連忙應下。

“另外，”胤禛頓了頓，補充道，“讓太醫…找個由頭，去給她瞧瞧…彆真餓出病來。”

蘇培盛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都這種時候了，皇上竟然還惦記著這個？

“奴才…奴才明白！”他壓下心中驚駭，趕緊低頭。

胤禛揮揮手，讓他退下。

空蕩蕩的大殿再次隻剩下他一人。他走到那份萬民請願書前，彎腰，將其撿起，看著上麵那些密密麻麻的紅手印，眼神冰冷而銳利。

然後，他又拿起那幾張寫著拚音的紙。

他久久地凝視著這兩樣東西，一樣代表著滔天的民意和江山重壓，一樣代表著那個女人的孤獨和無聲的訴說。

燭火跳躍，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冰冷的金磚地上，彷彿一個陷入絕境的困獸，在做出最後的抉擇。

今夜，養心殿的燭火，註定長明。

而他的決定，將關係到很多人的生死，包括他自己的…帝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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