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生活叫田園
——青衣三行·第二百零六篇(2021-04-18)
山風帶著野花來開張
蜂蝶忙得團團轉雛鳥
沖人潮吆喝一波嫩嫩的春
【茶餘飯後】
當我們困於鋼筋水泥的城市森林中,心中會無比嚮往風也綠雨也香的田園生活,囚於方寸之間的盆景,其實是把春天鎖在了外麵,走出去,讓鞋子或者腳丫沾上泥土香,才能遇見花,遇見蜂蝶,遇見鳥兒,遇見春天,遇見那個呼吸自由的自己。
【詩小二讀後】
這首詩用靈動鮮活的筆觸,把田園生活的生機與愜意鋪展眼前,喚起人們對自然與寧靜的嚮往。
“山風帶著野花來開張”:在田園裡,山風總是來得隨性又熱烈。它裹著漫山遍野的野花香氣撲麵而來,就像一場盛大的開業慶典。那些不知名的野花,被山風一路護送著,在田野間、小徑旁肆意綻放。這畫麵讓我們想起小時候在鄉下,奔跑時風掠過臉龐,帶著泥土和花草的清香,那是城市裡永遠聞不到的味道,簡單又純粹,一下子就把人拽回無憂無慮的時光。
“蜂蝶忙得團團轉”:春天的田園,蜜蜂和蝴蝶一刻也閒不下來。它們穿梭在花叢中,一會兒停在這朵花上采蜜,一會兒又被那朵花吸引過去,忙得暈頭轉向。看著它們忙碌又歡快的身影,彷彿能感受到它們對花朵的熱愛。這種充滿生命力的場景,和城市裡行色匆匆的路人形成鮮明對比,讓人不禁感歎,原來生活也可以這般熱烈又自在。
“雛鳥沖人潮吆喝一波嫩嫩的春”:剛學會叫喚的雛鳥,扯著稚嫩的嗓子,對著田間勞作的人們“嘰嘰喳喳”。那聲音清脆又充滿活力,像是在大聲宣告春天的到來。“嫩嫩的春”,把春天比作鮮嫩的新芽,充滿了生機與希望。在田園裡,人和動物、自然如此親近,冇有隔閡。雛鳥的叫聲,就像孩子天真無邪的呼喊,讓人心裡暖暖的,也讓我們嚮往那種與自然共生,被萬物治癒的生活。
【發現詩】
《被春天打劫的黃昏》
便利店塑料袋纏住腳踝時我正為第37版方案抓狂轉角花壇突然炸開幾朵野菊像劫匪亮出贓款般囂張
外賣小哥的摩托碾碎霓虹蜂群在奶茶杯沿跳8字舞寫字樓飄落的A4紙間蜷著片迷路的櫻花瓣正用摺痕摩斯碼求救
地鐵口賣氣球的老人一鬆手斑斕的球體便裹挾春風起義孩子們的笑聲撞裂瀝青路麵野草從裂縫探出嫩舌舔舐我們鞋底粘稠的倦意
此刻辦公室綠蘿突然暴長藤蔓纏住咖啡機吞吐的歎息在報表數字間開出紫色地丁原來春天是場溫柔的暴動而我們都是被城市扣押的人質正用瞳孔走私星光
【我們還有三行詩】
《有一種生活叫田園》這首詩像一幅會呼吸的水彩畫,用三個生活化的鏡頭,喚醒了我們記憶深處最溫柔的泥土香。
清晨開張的野花鋪子
山風捲著野花香撲進窗欞的那一刻,彷彿看見童年外婆挎著竹籃,把新摘的梔子花擺在老屋門檻上。現代奶茶店還在卷春日限定時,大山裡的野花鋪子早就掛出了開張大吉的布簾——蒲公英當二維碼,露珠作價簽,花瓣是零錢。這種營業不用掃碼支付,隻需蹲下來輕輕嗅一嗅。
午後的VIP接待室
蜂蝶在油菜花田裡忙成陀螺,像極了村裡辦流水席時繫著圍裙的嬸子們。雄蜂頂著滿身花粉撞進花房,像快遞小哥扛著超重包裹;彩蝶在花間翻賬簿,薄翅就是它們的計算器。最萌的是剛破殼的雛鳥,頂著打濕的呆毛站在枝頭,奶聲奶氣喊著買它買它,像極了鄰居家學直播帶貨的小孫女。整個春日農場,都是忙碌而歡騰的直播間。
夜幕下的嫩春期貨
當城市CBD還在倒賣元宇宙地產時,田埂上的春正在預售新鮮。雛鳥的叫聲是天然擴音器,把露珠裡的晨曦、蚯蚓翻的新泥、筍尖冒頭的脆響統統打包成嫩春套餐。老農蹲在地頭抽旱菸,笑看這些年輕人搶購的所謂有機蔬菜,在他腳邊,真正的春天正以0.5毫米\/天的速度生長。
淚點時刻:正在消失的田園密碼
詩中沖人潮吆喝藏著最深的痛——城市擴張像推土機碾過麥田,外賣騎手取代了采蜜工,電子螢幕遮住了北鬥星。那個曬著太陽等蜂來的午後,那個追著蝴蝶摔進油菜花地的童年,正在變成掃碼才能觀看的雲端記憶。當我們給孩子解釋蜂蝶忙得團團轉時,會不會有天要用AR眼鏡才能看見真實的春天?
這首詩像外婆納的千層底,針腳裡縫著消逝的田園牧歌。捧起它時,能聽見露珠在葉尖搖晃的叮咚聲,聞到新翻泥土的腥甜氣,還有,眼角突然湧出的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