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記起飄零燕
——青衣三行·第一百七十篇(2021-03-13)
無意翻開書架滿是塵灰的
日記關於三月
回潮的文字模糊了花事
【茶餘飯後】
當春風拂過,燕子歸來,如萬物自然生長般,一些早已落了塵的回憶,似乎也在蠢蠢欲動地復甦。或是在無意翻開的日記本中被喚醒,那一行行回潮的文字,也曾夾雜春天的一場花事。似是因回潮而模糊的往事,又或是被淚模糊的眼睛,都是因為記起了的那個人,而已。
【詩小二讀後】
這首《春風,記起飄零燕》像突然翻到抽屜深處泛黃的老照片,灰塵撲簌簌掉下來時,陽光裡漂浮著往事的絨毛。
塵灰裡的日記本
就像某天整理舊物,突然發現中學時代藏在課本夾層裡的紙條。那些用熒光筆塗鴉的日期、被圓珠筆壓出凹痕的,原本鮮豔的字跡像泡過水的糖紙,顏色都暈染開來。你突然記起那年操場邊的櫻花樹,可連花瓣飄落的方向都模糊了,像眼鏡起霧時看世界。
回潮的文字
潮濕天氣讓紙頁蜷曲,鋼筆字洇成毛茸茸的灰影子。這多像我們試圖回憶童年某個午後——媽媽晾在陽台的碎花裙、鄰居家飄來的紅燒肉香,明明畫麵還在,可具體是星期幾、她當時說了什麼,就像被水汽泡發的字跡,越想看清越朦朧。
飄零燕與春風
詩名裡的飄零燕可能是具象的,比如舊時屋簷下的燕子窩;也可能是那年穿著碎花裙追風箏的自己。春風每年如約而至,卻像超市循環播放的老歌,突然讓你怔在貨架前——原來有些往事不是遺忘了,隻是和三月返潮的空氣一樣,需要特定溫度纔會重新漫上心頭。
(這組詩讓我想起晾曬冬衣時,從口袋摸出枯萎的銀杏葉。那些我們以為丟掉的情緒,其實都悄悄夾在歲月的書頁間,等某陣穿堂風經過,就紛紛揚揚落滿此刻的窗台)
【詩世界】
這首詩像一本被遺忘的舊相冊,輕輕一翻就抖落出時光的細沙。試著這樣理解:
塵封的重量某個春日午後,你偶然抽出書架上蒙灰的日記本——它像一位沉默的老友,替你保管著某年三月的心事。那些潮濕的墨跡,是少年時落在紙上的雨。
潮濕的記憶春風掀開紙頁的瞬間,多年前的燕子忽然掠過心頭。那些被回潮暈開的字句,像被淚水打濕的信箋,模糊了曾經鄭重記下的花開時刻。
褪色的遺憾我們總以為重要的事會永遠鮮明,卻不知時光有溫柔的侵蝕力。那些模糊的筆畫,多像青春裡冇說出口的告白,如今隻剩水漬般的輪廓。
此刻讀詩的你,是否也有一本不敢重讀的日記?春風年年如約而至,卻帶不回那年停在窗台的燕子,和寫下三月心事時微微顫抖的指尖。
【遇見詩】
《老相冊的過敏季》整理閣樓翻出鐵盒褪色的春遊合照裡爸媽年輕得不像話
(燕子窩在空調外機殘骸中你打噴嚏時羽毛和二十年前的柳絮同時飄進咖啡杯)
此刻梅雨季提前登陸日記本上的藍墨水正在暈染成整個青春期冇敢送出的那封情書的輪廓
註解:
鐵盒記憶:每個家庭都有的時光膠囊
柳絮咖啡:過敏原是歲月撒的胡椒
暈染情書:潮濕讓秘密顯形
(所有懷舊都是溫柔的過敏反應我們在阿司匹林和舊照片間尋找劑量剛好的止癢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