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旺,敬茶
自從有了白黎之後,姬晗頭一次說出“悠著點”這三個字。
姬晗壓低的聲音沙啞好聽,帶著戲謔:“我的符公子到底是有多恨嫁……是不是早就把避火圖翻來覆去的看,還悄悄地研究過?真是個壞孩子。”
“纔不是……”
符琥咬唇搖搖頭,汗珠順著下頜線,隨著搖頭的動作滴落下來。
啪嗒。
冷峻鋒利的一張臉,臉頰耳朵的顏色連成一片,洇紅又潮濕,眼底似乎都有一層薄薄的紅意,又凶猛,又狼狽。
“殿下就知道欺負我。”符琥在她耳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複紊亂的呼吸,聲音低低的,好像撒嬌小狗一樣委屈。
可他明明喜歡的要死。
姬晗輕笑著接住他的吻,用手寵愛地一下下摸著他毛絨絨的後腦勺,感受著他蓬鬆又微濕的頭髮,順平了氣息。
很遠很遠的地方,好像隱約傳來了報曉的晨鐘,隻是無人在意。
……
翌日,晌午。
兩人終於睡夠爬了起來。
進來伺候的侍者手腳輕快,屏息凝神,連頭也不敢抬,訓練有素地分工收拾屋子,拾掇兩個渾身亂七八糟的主人。
某位長期戰鬥在一線的侍者在心裡暗暗地想:新尚君,不是一般的猛啊!
自家殿下是極少見的體貼人,和其他主子過夜時,每次都會親自抱著力竭的夫郎們沐浴清潔,收拾清爽後相擁而眠,並不會在這等私密纏綿的時刻喚人伺候清洗,回回如此,無一例外。
這回……
殿下如此愛潔講究,竟然容忍自己就這樣直接睡了過去!
好好好,王府要興旺了。
侍者在心裡欣慰,新尚君,雖然體格外貌不似尋常公子……但,一臉福相。
一看就能多胎的命。
伺候兩位主人起身後,侍者直接領著人往霍氏的院裡去。新人入府第二天,照理說一大清早就該去拜見的。
不過,按照霍太君對女兒的溺愛程度,想來也不會說些什麼。
姬晗和另一番打扮的符琥走在一起。她以往看見符琥,他都是穿著方便行動的勁裝,利落,粗狂,不拘小節……
這樣精美的貴族服飾還是第一次。
半束的頭髮梳的很好看,寶石額箍襯得他麵容俊朗,少了一絲隨意,多了一分貴氣,長衫束腰玉佩禁步,被他穿出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寬肩窄腰大長腿,盤靚條順,說不出的風流挺拔。
姬晗忍不住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符琥垂著眼睫,詢問的目光直直地衝姬晗望了回去:“不好看麼?”
符琥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下襬。以前勁裝長褲,大長腿想怎麼邁就怎麼邁,想怎麼岔就怎麼岔,現在還怪不習慣的。
姬晗的目光從上到下,從下到上,透著實實在在的欣賞:“很好看。”
“和平常不一樣的好看。”
符琥微微一愣,翹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住,連腳步都雀躍了一分似的,低聲道:“除了殿下,冇人誇我好看。”
“其他人對男子都是說‘又漂亮了’,而我,連母父都隻會說‘琥兒又長高了’……”
姬晗冇忍住笑出了聲。
在符琥委屈巴巴的目光中,她趕緊找補道:“那有我欣賞還不夠嗎?”
“我誇你,可是真心實意的。”
“符公子,和昨晚相比,你又漂亮了。”
符琥移開了目光,抿了抿唇,一副不想讓姬晗看見他現在表情的模樣。
真可愛啊。
有些人啊,談戀愛的時候重拳出擊,狂打直球,亂拳掄死老師傅。
結婚之後反而唯唯諾諾。
真可愛啊!
趁還冇到地方,姬晗在經過一個遊廊拐角的間隙,勾著他脖子親了一口。
而符琥微微彎腰迎合親吻時,衣料摩擦之間,他忽然忍不住躬了躬身子,輕輕抽了一口氣:“嘶……”
姬晗關切道:“怎麼了?”
“冇、冇什麼……”
符琥趕忙掩飾地直起身子,這回脊背一抻,臉色更是一變,又紅又綠。
……
好怪的感覺。
姬晗在符琥看不見的地方偷笑了一下,很快便裝作一無所覺道:“那等一會兒拜見父親的時候,你彆緊張。”
“我的院裡人都很好相處。”
“敬茶會吧?端起來,遞過去,彆把茶碗碎了就算過關。”
符琥連忙點頭,“我會好好端的。”
姬晗又憐愛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等兩人走進正廳的時候,霍氏正熱熱鬨鬨地招呼著薑鳳瀾、莫驚鳶、顧翡、白黎四個人打葉子牌。
霍氏嗑著瓜子,一邊繞著四個小輩循環偷看牌麵,一邊挨個拱火指點。
“阿黎,爹剛教的規則記住了嗎?你,唉……冇事了,玩兒去吧……”
“哎呀,阿彎乖,你出這個就行啦!”
“驚鳶,你這孩子忒不聽話,下手彆太黑了,爹真的看不下去了!”
“竹青!傻啊你,出這個彆人一吃一個準!……咦?你怎麼贏了???”
姬晗:“……”
正在給自己做心理準備麵對大場麵、緊張到手心出汗的符琥:“……”
兩人的腳步齊齊停在門口。
還是輸錢的薑鳳瀾第一個發現姬晗,把牌往桌子上一摔,委屈大叫一聲:“靈兕!他們都欺負我一個人!”
廳中眾人齊刷刷地投來目光。
霍氏意味深長的目光望了過來:“呦,都晌午了,還記得要敬茶啊?”
姬晗:“……”
報一絲啊報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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