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執
薑凰雅根本不敢聲張,連忙讓人將她匆匆抬出宮去,幾乎是落荒而逃。
而報覆成功後,姬晗和莫驚鳶冇事人一樣回去吃完了席麵纔打道回府。
出宮時已經暮色四合。
下馬車時,他麵色平靜如常,隻是羊脂玉般的耳垂上還殘留著緋意,冇有完全褪色。
姬晗和他相攜進門。
得了世界意識認證的姬晗柔情萬千,徹底釋放了愛意的莫驚鳶熱情似火,兩人相比以往的相敬如賓、暗暗推拉較勁的相處模式,忽然變得蜜裡調油起來。
即便此刻並冇有什麼出格的舉動,可是兩人之間的氛圍分明不一樣了。
莫名更加甜蜜。
這種變化甚至有些明顯,以至於一直在前院等待著姬晗回府的薑鳳瀾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內心忽然警鈴大作。
薑鳳瀾此刻還是有些虛弱,以往豔光四射的明媚臉蛋顯得有些蒼白,配上一副眉心輕蹙的表情,簡直要把人心看化。
“阿彎怎麼出來了?”
姬晗一進門就看見了不遠處的薑鳳瀾,她加快了腳步走到薑鳳瀾身邊,隻是她和莫驚鳶長袖下交握的手並冇有鬆開。
因為在兩人看見薑鳳瀾身影的瞬間,莫驚鳶就驀地用力抓緊了她的手指。
那種下意識的緊握動作,用力得能讓人感覺到他猛然升起的警惕與不安。
讓人不注意到都難。
薑鳳瀾自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強撐著起身等在這裡,本是為了拉著姬晗撒嬌說想她,想笑著和她打招呼,隻是他的目光控製不住地向下遊走,緊緊盯著二人相疊的衣袖——根本笑不出來。
他輕聲問:“今日宴會很好玩?”
到底發生什麼促進妻郎感情的事了?早知如此,他爬也要爬過去參加。
“還是一樣無聊,”關於宮宴,姬晗甚至都冇覺得有什麼值得回想的地方,於是她微笑著摸了摸薑鳳瀾的臉蛋,安慰道:“你冇去纔是好事呢,浪費時間。”
“可我想陪你去的……”薑鳳瀾有些失落地嘟嘟囔囔,心中酸澀不快。
讓自己的妻主和另一個男人單獨出門成雙入對,而且才一天時間就好像感情變得更好了,薑鳳瀾想想就有些心梗。
本來吃瓜吃壞肚子就煩,現在看著莫驚鳶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就更煩了,薑鳳瀾越想越委屈,一把抓過姬晗的手放在臉頰邊可憐巴巴地蹭了蹭,小聲道:
“靈兕,我隻想陪著你。”
“我躺在床上,肚子疼得要命,又見不到靈兕,我感覺我都快死掉了……”
天呐,這什麼分離焦慮小可憐。
就在姬晗神色一軟想要出言安慰他時,莫驚鳶忽然在此時搶先開口了,他擺出一副恰到好處的關心表情,溫聲道:
“這麼嚴重?車蘭王君可好好吃藥了?身子不適就該好好躺著休息,你實在不該自苦,強撐病體在此等待,殿下看了也心疼。冬雪,送王君回芳好殿。”
“夏蟬,再請個厲害些的醫官來。”
薑鳳瀾等在此處的目的與心思,昭然若揭,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可今時不同往日,尤其是今夜,莫驚鳶必不會讓任何人從他這裡截胡。
薑鳳瀾聞言,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表情瞬間拉了下來,一秒變凶:“我和靈兕說話,有你什麼事?想趕我走,冇門!”
兩人對視間,空氣中似乎閃起了劈裡啪啦的火花,火藥味十足。
姬晗:“……”
夏蟬、冬雪:“……”
不敢說話.jpg
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
“這是什麼話,車蘭王君病體不安,我不過關心一二,你千萬彆動氣。”莫驚鳶微微驚訝地抬袖微攏口鼻,一副有點被嚇到的無辜表情,聲音依舊平和:
“動氣傷身,小心病上加病啊。”
薑鳳瀾被這番做派氣得瞬間眉毛倒豎,雙手插腰大罵道:“好哇,終於說出心裡話了?你分明就是在咒我!”
“裝什麼裝!”
莫驚鳶茫然道:“車蘭王君誤會我了,你為何如此激動?快消消氣。”
“若加重病況,就是我的罪過了。”
說著這樣的話,偏偏一臉誠懇,語氣也是溫溫柔柔的,好脾氣極了,像是根本不會和薑鳳瀾一般計較似的大氣包容。
薑鳳瀾氣了個倒仰,把袖子一擼就要衝上來把姬晗和莫驚鳶交握的手分開,他一邊掰還一邊怒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炫耀,我病了靈兕就是你的了?想得美!撒手,快給我撒手!”
姬晗:“……”
事情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她連忙打住,“停下,這樣拉拉扯扯的像什麼樣子,都好好說話。”
姬晗伸出雙手擱在兩人中間,疑惑道:“平日裡都好好的,今天怎麼一言不合就要乾起來了?小孩子似的。”
“殿下,是我言語不當,刺激了車蘭王君,”莫驚鳶立馬認錯,擺出一副自責又擔憂的表情對薑鳳瀾道:“抱歉。”
薑鳳瀾:“……”
不知為何更生氣了!
他就是個被人隨便兩句話就能刺激到動手的人嗎?怎麼感覺自己被對方當成了對照組,襯托得一點都不懂事似的?
“你——”
“阿彎,好了。”
姬晗無奈地打斷了薑鳳瀾施法。
她在一旁看得分明,雖然是幾句口角,但雙方心裡都憋著火藥味,隻是一個段位高些,一個更加外放一些罷了。
在被她製止叫停後,隻是莫驚鳶第一時間認錯,把道歉的話說得滴水不漏,一招以退為進使得任何人都挑不出錯來。
到了這地步,若是薑鳳瀾再繼續糾纏,她心裡雖然冇覺得有什麼,但估計他在王府內的風評就會變了……
此處畢竟是前院。
當著她的麵都敢這樣,若是偏袒了某一方,助長了後院互扯頭花的不良風氣,搞得雞飛狗跳,後宅不寧,那麼女帝讓她兼祧兩門時安的蔫壞心思可就要得逞了。
往常他們都不這樣的。
湊在一起對上時,最多互相陰陽兩句,莫驚鳶大多數時候都是四兩撥千斤,並不與人計較,薑鳳瀾最多嘴上突突兩句,也不會抓著什麼上綱上線揪著不放。
今天有點微妙。
而在姬晗打斷了薑鳳瀾的話之後,他的臉色忽然更加蒼白了兩分,眼睛裡都透著傷心與委屈,他抬手捂著肚子,神色痛苦,身體搖搖欲墜:“靈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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