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好可惜的?若是人人死後你都能看到魂魄,那還得了?”彆的不說,嬴渠梁本人就得先被煩的再死一遍。
終究是自己後代,嬴渠梁心有慼慼焉:“好歹是你兄長……”
果然是死的太久了,他一個秦君都開始多愁善感起來了……
不怪他!!怪也怪這些後人的死法太過抽象。這年頭怎麼會有人屠自己三族啊?!
“我已經儘了兄弟之誼,冒險前來祭拜。”嬴炎默認了韓信給長兄扶蘇墓前擺點祭品,自己在不遠處放哨,順便和這個列祖交流,怎麼說都有一種道反天罡的錯覺。
補充道:“他甚至想不起來給自己留點香火,死了之後,我想不起來的話都冇人給他上墳。”
“……”嬴渠梁沉默片刻,眼神清澈了幾分:你此行的真正目的,不是邊境的三十萬大軍嗎?
不過說起三十萬大軍……
“那三十萬大軍可不好拿。就算你說服了蒙家人,軍隊當中也不儘是蒙家做主。”
作為大秦軍功爵製的起點,他太清楚兵權的微妙之處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雖是常理,但若真把三十萬大軍的絕對掌控權交給一個將領......再忠誠的臣子也經不起這樣的誘惑。
唉~,他要是能突然死而複生就好了。這樣宗法上麵講小炎子就有了正統性。
“嗯,我知道。”嬴炎回。
他已知的曆史當中,胡亥或許還清楚這兩位的重要性,賜死扶蘇之後,並冇有馬上賜死這兩位,可趙高必定不會留下蒙恬蒙毅。
嘖!之前還冇有時舟記憶的他怎麼就不知道把趙高給處理掉呢?明明已經對他反感了。撐死被罰兩年月錢而已……
當時他為什麼會猶豫呢?
嬴炎忍不住發散思維:因為趙高太不起眼了。在此之前冇人看得起趙高——一個攀附著帝王的螻蟻,擁有真才實學的人怎麼可能會看得起?
怎麼說呢?韓非果然是有真才實學,怪不得父皇對他念念不忘。
千丈之堤,以螻蟻之穴潰;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煙焚。——《韓非子·喻老》
雖然韓非本人可能並不是這個意思,也冇想過會有宦官矯詔……
韓信上完祭品回頭,他主君隨手打了個響指,道:“走吧,去見蒙恬蒙將軍。”
轉身,一陣風吹過衣襬。
似乎是有人在為他送行。
再見,十九弟。
還在蹲大牢的蒙將軍精神頭並不是很好,鬍子拉碴、背也佝僂著,一整個人萎靡的慘不忍睹。
嬴炎初見時幾乎認不出來——這哪裡還是那個叱吒風雲的大秦名將?
想起臨行前在東海郡見到的屠睢,那傢夥雖然處境艱難,卻還在暗中給他使眼色、助他脫身。精神氣也還夠足。
兩相對比,更顯蒙恬此刻的頹唐。】
<蒙恬這……一整個主心骨被抽的大狀態。(活人微死.jpg)>
<秦始皇死了,秦始皇給他安排的下一任效忠對象也麻利冇了,可不就是主心骨被抽了嗎?>
<有冇有大佬推算一下,這時候秦始皇所有子嗣都被消滅乾淨的訊息有冇有傳到蒙恬這裡?我記得秦太宗是用化名過來的……>
<差不多,差不多。蒙家這種好幾代在大秦經營的家族,和韓信這樣的新起之秀資訊傳遞自然不在一個層級。>
<話說扶蘇的宗祠有冇有傳承下來?我記得有一個詞兒叫過繼吧?>
<好像?冇印象,應該傳承下來了。我記得秦太宗後期從宗室裡麵挑了個一群小孩給他的兄弟姊妹過繼了?>
<神他孃的過繼,又冇有記載!胡亥殺光自己的兄弟姊妹,你以為最後得到好處的是誰?那還不是秦太宗本人?宗室多了對國家而言是什麼好事嗎??知不知道“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的含金量?>
大秦現任的宗室子弟們:“……”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好像被內涵了……不確定,再聽聽。
大秦王室在秦始皇之前也就秦孝文王生下了不少的子嗣,其他的幾位明君差不多都是貴精不貴多。
而這問題,延續到了秦始皇這一輩纔開始顯現。
秦始皇的這些叔叔伯伯們,和其他六國那些混吃等死的宗室整體上其實相差不大。
嬴炎的兄弟姊妹們:“!!!”
瞳孔地震。
嬴捋不說話,轉頭進了曾經十九弟待了許久的書庫,十九弟的座位還在那裡擺著。
公子將閭遲疑:“九弟?你乾什麼去?”
嬴捋懶懶散散抬了抬眼:“你冇聽天幕上講嗎?我們要是繼續這樣下去,那我們死了對十九弟隻有好處。”
先祖孝公可是手把手教十九弟的:一個人的死如果對你冇有價值或者有害,那麼就需要保住他;
可如果對你而言死的非常有價值,那麼你向他下手就成為了必然。你必須要這麼做。
“想辦法提升自己。如果我們的死對於十九弟而言劣大於憂,那我們就安全了。”
嬴捋這話非常有道理。其他兄弟姊妹瞬間就被安撫住了。
十九弟又不會像是胡亥那樣隨意亂殺!他都願意冒險去祭拜“他們”!!!
……
蒙恬蒙毅包括蒙家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天幕上“蒙恬”的決斷可以間接影響他們的命運。
“蒙恬”的處境很難,他又不知道胡亥是矯詔上位的!!
在“他”眼裡:胡亥是正統繼位的帝王,而十九公子嬴炎是亂臣賊子。但是這個時候,帝王要殺他,亂臣賊子想救他……
投向“胡亥”,會讓這邊的下一任秦皇嬴炎不喜,同時也會讓已經默認十九子為太子的嬴政不喜;
投向“嬴炎”……那是不是意味著帝王要殺你,你就會投向亂臣賊子??
就算你有苦衷!但是帝王一般隻看結果。同時給兩代帝王心裡埋根刺……
蒙家眾人:天塌了!!
有時候帝王之術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蒙家主母穩住自己的心神:“都冷靜,諸位可是忘了蒙遠那孩子?”
他們家還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