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其實也是為什麼皇子到哪裡都能走的通的原因之一。
做了什麼錯事直接把皇子推出去,隻要不是叛國謀反這樣的大事,皇帝還能殺兒子不成?
抱著這樣的心理,這些官員對七殿下還算和善。
然後轉頭就被嬴寰給查了個底朝天。
不過半年,除了逐漸磨礪自己手下的兵,就是把上上下下官員、將領的所有底細都給查了個底朝天。
訊息直接遞給臨淵閣的人遞給他哥處理。
其中貪汙受賄最多的……是太後母族。
幾年前的謝懷安臨死之前尚且有良心,讓秦孝帝能有機會藉著清剿謝懷安餘黨的藉口徹底占有權柄,十幾年前的謝懷安又怎麼可能是那場戰事的背後人?
送信的人是自己走小路,回去的,太子蒼收到信的時候已經是半年之後。
慢慢的把信放在燈下燒儘,太子蒼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等,等到機會……一擊斃命。
很多事情,猜都能猜到事情的大概,隻是缺少關鍵性證據罷了。
一直到晚膳時候——
“阿父!吃飯啦!”太子蒼的嫡子在外麵喊。
他今年三歲,正是吵鬨的年紀。
外麵守著的侍衛急急忙忙的低聲哄著:“大郎君,殿下在裡麵處理正事,大郎君晚些時候再來好不好?”
聽語氣明顯看出來這位都要哭出來了。
太子蒼聽到外麵兒子稚嫩的喊聲和侍衛焦急的勸哄,緊鎖的眉頭驟然一鬆。
迅速將桌案上其餘文書理好,起身時已換上全然不同的輕鬆神態。
“無妨,讓大郎進來。”他提高聲音道。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穿著杏黃小襖、梳著總角髻的圓潤娃娃像顆小炮仗似的“蹬蹬蹬”衝了進來,徑直撲向太子蒼的腿,抱住就不撒手,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阿父!吃飯!嬤嬤說今日有酥酪!”
侍衛在門外鬆了口氣,悄悄抹了把汗。
太子蒼彎腰,一把將兒子抱起來,掂了掂,笑道:“沉了。是不是又偷吃蜜餞了?”
“冇有偷吃!是祖母給的!”小傢夥理直氣壯,摟住父親的脖子,忽然湊近他耳邊,用自以為很小的氣音說,“阿父,你剛纔是不是不高興?皺眉,醜。”
太子蒼腳步微頓。
親了親兒子的發頂,同樣壓低聲音,像分享一個秘密:“阿父冇有不高興,隻是在想事情。想……怎麼幫一位很厲害、很辛苦的叔叔。”
“是七叔嗎?”孩子眨巴著眼。
他雖然年幼,但身處東宮,常聽父母提及遠在北疆的七皇子,印象裡那是個總帶來遠方禮物、名字常和“風雪”、“打仗”連在一起。
太子蒼有些意外:“哦?大郎知道七叔?”
這小子一歲的時候倒是粘著小七,但是叔侄兩年不見了,還能記得?
“知道!阿孃說,七叔在打壞人,保護我們。”小傢夥揮舞著拳頭,做了個劈砍的動作,虎頭虎腦,“等大郎長大了,也要像七叔一樣,騎大馬,打壞人!”
“好誌氣。”太子蒼讚道,抱著兒子走向膳廳,“不過現在,我們大郎要先好好吃飯,長得壯壯的,將來才能騎最烈的馬,用最重的槊。”
晚膳氣氛溫馨。太子妃已候在一旁,見父子倆進來,笑著佈菜。
飯桌上,孩子嘰嘰喳喳說著今日的見聞,太子蒼耐心應和,偶爾與妻子交換一個眼神。
待到乳母將玩累了熟睡的兒子抱走,寢殿內隻剩下夫妻二人時,太子妃才輕聲開口:“今日……可是北邊有訊息來?”
她指的是嬴寰。
和自己丈夫一母同胞,自然更重要些。
太子蒼點了點頭,執起她的手,指尖微涼。“七弟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果決、周全。”
“隻是,牽扯出來的線頭,有些紮手,直通……那位。”
遠遠的朝著宮裡指了指。
太子妃神色一凜。
太後的居所。太後母族……她立刻明白了丈夫之前的凝重從何而來。
“殿下打算如何?”她反握住太子蒼的手,給予無聲的支援。
“等。”太子蒼說,“七弟在邊關繼續查,繼續立功,繼續握住刀把子。我在京城,繼續等,等他們自己露出更大的馬腳,等一個……誰也無法以‘親情’、‘舊例’搪塞的時機。”
他想起信末嬴寰那力透紙背、隱帶鋒芒的八字附言——“鐵證如山,靜待東風。”
東風何時起?
或許,就起於北疆下一場大捷,起於朝堂下一次發難,起於那被貪腐蛀空的邊防終於出現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視而不見的漏洞之時。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將一切證據梳理成鏈,將一切力量悄然彙聚,然後,在東風吹至最猛烈的時刻,給出那“一擊斃命”。
“此事艱難,或有風險。”太子妃擔憂地看著他。
太子蒼將她攬入懷中,下頜輕抵她發間,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但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為了邊關將士的血不白流,為了七弟的苦心不白費,也為了……”
看向兒子離去的方向,“大郎他們,將來不必麵對一個被蛀蟲啃噬得千瘡百孔的江山。”
但凡是有了後人,但凡是有責任心,那為後代計,就是必然的選擇。
誰能忍心自己孩子走向必定勞苦的未來?
那必然是吃些苦,再吃些苦,讓後人能多吃點甜。】
<太子蒼好溫柔啊!>
<帝王家難得的真情,太子妃也是明白人,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鐵證如山,靜待東風”,憲帝這邊已經把刀磨好了,就等太子在京城找準時機落刀了。>
<太後母族……這可是塊硬骨頭,動了就是朝堂地震,孝道和律法的終極對決。>
<憲帝在邊疆用軍功不斷加碼,太子在朝中暗中佈局,兄弟倆遠程打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