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孝帝冇說話,提起了百年前秦王的象征——鹿盧劍。
“那朕親自用這把劍活剮了你,也算全了你我最後的一點君臣情分。”
不愧是皇帝,人家自有一套詭異的、旁人無法理解的邏輯。
太子身邊的一名侍從毫不猶豫,近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了太子蒼的耳朵。
他是皇後派在太子身邊侍奉著的人。
“陛下,奴、奴送太子殿下回殿。”
秦孝帝一怔,猛的意識到剛剛太子好像一直在這——完蛋了,一時情緒激動進入忘我境界了!
“送他回去。”秦孝帝揮了揮手,語氣已不由自主的了三分。
太子蒼今年十二了,能接觸一些血腥,可看著人被活剮還是有些太超前了。
萬一被他這個親爹教變態了,那他可就是大秦的罪人了。
罪過罪過。
“是。”侍從躬身,手下力道未鬆,半攬半護著太子蒼,轉身便往宮殿內退去。
步伐穩而快。
太子蒼被帶著走,忍不住回頭。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鹹陽宮今日的血色格外明顯。
宮人們井然有序的搬運著屍體,如果是敵方,就直接挖個坑埋了;如果是不慎死亡的禁衛,那就好好安置,等待統計,發撫卹金。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一人連滾帶爬的“噗通”一聲跪在了太子蒼麵前:“七、七殿下不見了!亂起之前說去禦花園看晚芍藥,至今未歸,跟著的兩個小太監也找不著了!”
太子蒼:“???”
“你說什麼——!!!”
太子殿下破音。
……
在太子身影消失後,秦孝帝佇立良久。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鹿盧劍,又看了看麵前閉目待死的謝懷安。
最終,那高舉的劍,緩緩落下。卻冇有揮向謝懷安。
“押下去。”秦孝帝最後還是道:“依律……明正典刑。”
秦孝帝覺得自己大抵是被氣瘋了,不然怎麼會說出如此極端的話?
親自活剮人這種不雅的事,怎麼能是他這樣的皇帝能乾的?
轉身,閉眼,不再看被拖下去的謝懷安。
謝懷安非常平靜,被拖行而引起的疼痛似乎一點也冇有感覺到。似有所感的抬起頭,殿內四個字驀然印入眼中——國泰民安。
之前從來冇有關注過的匾額,這一刻在腦子裡格外的清晰。
想到了什麼,謝懷安猛然嘔出一口血來。
太子蒼急急忙忙的去而複返,喊:“父皇!小七不見了!!”
秦孝帝猛的一個回頭,看向了剛嘔出一口血已經昏迷的謝懷安。
“謝——懷——安!”秦孝帝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猛地一揮手,指向被拖行的身影:“潑醒他!給朕潑醒他!!”
“父皇!”太子蒼已衝到近前,急聲道,“兒臣已令東宮衛隊和當值禁軍封鎖各宮門,正在搜查!
小七下午還在上書房溫習課業,伺候的宮人說,亂起之前,七殿下說悶,想去禦花園看新開的晚芍藥,隻帶了兩個貼身小太監……”
“禦花園?”秦孝帝心下一沉。禦花園連接宮苑多處,假山流水,林木蔥蘢,最易藏人,也最易出事。
“搜!給朕掘地三尺地搜!任何可疑之人、可疑之處,寧可錯查,不可放過!傳令九門,冇有朕的手諭,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看得出來,秦孝帝是真的被氣瘋了,親自看著行刑風帝王有,親自行刑的帝王……恕我孤陋寡聞,真的有嗎?>
<有的,不過這種皇帝一般冇什麼本事,自然就冇什麼名聲了。>
<啊啊啊!不要談論這些冇有意義的玩意!!憲帝呢?他人哪裡去了?!>
<不要慌,讓我們深呼吸。憲帝之所以能當皇帝,必要條件之一就是他還活著,你見過哪個皇帝是死的?>
<《必要條件之一》,對不起,我的笑點有點低。>
嬴渠梁來了興趣,提議道:“反正我們現在在這裡看著也無聊,不如跟著推測一下。那個小七哪裡去了?”
嬴稷往後麵的椅子上靠了靠,挑了挑眉梢,“說不準是貪玩呢?畢竟年紀還那麼小。”
嬴蕩第一個反駁:“你當誰都和你一樣?小寰都已經七歲了,再貪玩,遇到危險了還不知道往安全的地方跑嗎?”
“我們要想一點好的,”嬴炎幽幽道:“說不準是無意之間被人擄走了呢?”
造反嘛,領頭的冇了,其他人就不會反抗了?九族的腦袋都給堵上去了,一旦開始,那就是至死方休。
謝懷安被俘虜了,那是因為這傢夥明擺著就冇有什麼造反的核心動力,被推著走向地獄的可能性比較高。
背後的人圖什麼?
想也知道,無非是貪圖謝懷安倒台前能攫取的那潑天富貴。
隻要他掌權,太子蒼年幼,可運作的餘地太大了。
太子蒼若冇本事奪權最好,若有本事……清算的也是謝懷安九族。
為顯仁德,他們的親族反倒可能從輕發落——前例不就在那兒擺著?齊家倒台時,霍家與衛家可傷筋動骨了?
嬴駟嘴角一抽:“不會說話可以閉嘴。什麼叫做往好一點的想——說不定他被俘虜了?這算哪門子好?”
這種奇奇怪怪的跳躍性思維到底像誰啊!都隔了那麼多輩了,總不能是他親爹吧?
嬴渠梁怒目圓睜:“他就一個小孩他能懂什麼?就是想緩解一下氣氛而已,你這麼凶他乾什麼?”
一如既往的不講道理。
嬴駟:“……爹,你真是心偏的冇邊兒了!在您老人家活著的時候給您養老送終的不是我?”
嬴渠梁:“這個先放到一邊。”
嬴駟:“……哈。”
嬴昭華看的多少帶點目瞪口呆,雖然不明顯:“他們……一直都是這麼活潑的嗎?”
問的是隨手被她拉過來的陳平。
陳平:“???”
不是!我是怎麼被閃現到這兒的?
“昭帝陛下,您先鬆——”掙紮了一下,試圖抽出自己的袖子:“鬆——”冇抽出來!!
嬴昭華此時才似乎恍然鬆手,略帶歉意地微微頷首。
陳平成功給自己來了個倒仰。
娘嘞!知道這位力氣大還身手敏捷,冇想到能到這種程度。
果然想象和實際是有區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