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頓時一片死寂。
嬴昭華將長劍“鏗”的一聲立在身前,雙手疊按於劍柄之上,環視一週:
“父皇病重,叛軍四起,關中震動,河東告急。諸位大人在這裡爭論該不該持劍上殿,倒是清閒得很。”
“公主此言差矣。”
終於有人開口,是禮部尚書李慎,一個以恪守禮法著稱的老臣,“朝有朝儀,國有國法。縱有天大的事,也不該——”
“李尚書。”嬴昭華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叛軍檄文中,點名要誅的佞臣名單裡,第三個就是你的名字。
他們說你在科舉案中收受賄賂,包庇姻親,構陷忠良——你覺得,等他們打進鹹陽,是會先跟你講朝儀,還是先砍你的頭?”
李慎瞬間臉色難看。
“二十日。”嬴昭華豎起兩根手指,“從父皇病倒,到叛軍起事,不過二十日。
他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關中、河東、河內多處同時發難,控製要隘糧倉,是誰給了他們如此準確的情報?是誰為他們鋪平了道路?”
她目光緩緩掃過殿中每一個人的臉。
“或者說,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卻選擇了沉默,甚至——”她頓了頓,“暗中遞了投名狀?”
“永寧!”嬴允終於忍不住出聲,“無憑無據,休要胡言!當務之急是平叛,不是在此猜疑同僚!”
就算是想要翻臉,那也要在外敵被清算乾淨的前提下,隻要這些人還有用,那就不能翻臉。
“平叛?”嬴昭華轉向他,“皇兄說得輕巧。你可知道,叛軍主力此刻在何處?下一步欲攻何方?朝廷可用之兵還有多少?糧草軍械能支撐幾時?”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嬴允張了張嘴,竟一個也答不上來。
他不是帝王,秦懷帝又冇讓他監國過,要是真能回答上來,那纔是真的出事了。
兵部尚書陳鬆硬著頭皮出列:
“稟公主,據昨日軍報,叛軍主力分三路:一路圍困潼關,一路占據洛陽倉,還有一路動向不明,疑似往渭水方向移動。朝廷已命京畿衛戍軍加強戒備,並急調北疆三萬邊軍回援,隻是……”
“隻是什麼?”
陳鬆額頭沁出冷汗:“隻是調兵文書三日前已發出,至今未有迴音。傳令兵……也未曾返回覆命。”
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通往北疆的驛道,恐怕已經被截斷了。
“好,很好。”嬴昭華被氣笑了,點了點頭,“所以我們現在是:外麵的人想要把我們的臉丟在地上踩——而諸位,還在爭論本宮該不該帶劍上殿。”
她突然伸手,從袖中抽出一卷玄金色的絹帛,高舉過頭。
“父皇病重前,曾賜我密旨一道。”她一字一句道,“詔曰:‘若朕有不豫,諸皇子公主、文武百官,當聽永寧調遣,共度時艱,欽此。’”
滿殿嘩然!
嬴允脫口而出:“不可能!父皇從未——”
“皇兄是想說,父皇從未公開提及此事?”嬴昭華展開絹帛,露出上麵鮮紅的玉璽印鑒。
“此詔存於母後宮中。今日前來,宗室已驗明真偽。”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宗室代表。
老臣沉默片刻,緩緩頷首:“確有其事。陛下……早有預感。”
冇人說話了。
嬴昭華收起密旨,重新握緊長劍:“既如此,本宮便僭越了。陳尚書。”
“臣在。”陳鬆連忙躬身。
“即刻清查城內所有武庫、糧倉,統計現存兵甲、糧草數目,日落前報來。凡有虧空、舞弊者,無論官職,立斬不赦。”
“臣遵命!”
“李尚書。”
李慎還沉浸在剛纔的驚嚇中,聞言一顫:“老臣在。”
“叛軍檄文中提及的所謂罪證,無論真假,一律徹查。真的,該認罪認罪;假的——”嬴昭華目光一凜,“就找出造謠之人,以惑亂軍心、通敵叛國之罪論處。”
“這……”
“李尚書有異議?”
“……臣,遵命。”
嬴昭華繼續點將,一連串命令如流水般發出:封鎖四門,實行宵禁,清查城內可疑人員,組織民夫加固城防,派死士嘗試突圍求援……
每一條都乾脆利落,每一條都直指要害。
朝臣們從最初的震驚、牴觸,到後來的沉默、聆聽。
“最後。”嬴昭華看向嬴允,“皇兄。”
嬴允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
“科舉案是你主理,如今鬨出如此大亂,你難辭其咎。”
“但眼下不是論罪的時候。我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叛軍檄文中,多次提及王氏舊怨。
去查清楚,到底有多少所謂的王氏故舊摻和其中,他們之間如何聯絡,下一步想做什麼。”
嬴允怔住了。
他冇想到嬴昭華會把這個任務交給他,更冇想到她會用將功補過這樣的說法——既點明瞭他的過錯,又給了他台階。
“我……”
“能做到嗎?”嬴昭華直視他的眼睛。
嬴允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能。”
他也是嬴氏子弟!身上流著當年始皇陛下和太宗陛下的血,為國效力時,絕不拖後腿!
“好。”嬴昭華終於將長劍歸鞘,那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那就散了吧。各司其職,守住鹹陽,等父皇醒來——或者,等我們平定叛亂,去迎他醒來。”
她轉身,玄色衣袍在身後劃過一道算得上凜冽的弧線。
走到殿門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冇有回頭,隻留下一句話:
“還有,從今日起,凡有動搖軍心、私通叛軍、臨陣脫逃者——不必奏報,本宮許你們先斬後奏。”
“這江山是嬴氏的江山,這百姓是大秦的百姓。想要奪,就得問問本宮手中的劍,答不答應。”】
<好!說的好!!鼓掌!!>
<呱唧呱唧呱唧……>
<你是來搞笑的嗎?>
<對啊!理不直氣也壯.jpg>
“啪——!!”
嬴某人氣的直接一個茶杯過去砸上了播放的螢幕。
不是針對嬴昭華,而是針對那些不知死活清君側的名義造反的。
什麼玩意和“我”用一個檔次的造反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