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代無人敢上前安慰,畢竟冇人敢試一試皇帝和太子不會在意。
同時代無人敢,白起敢。
白起麵色複雜的拍拍他的肩膀:“這世間安能萬世如意?便是這日月星辰,尚有陰晴圓缺,何況人間家族?
更何況百年之後的子孫,他們生於承平,長於富貴,未經我等披荊斬棘、浴血搏殺之艱,心性如何,誌向如何,豈是你我在百年之前便能一一料定、掌控的?”
“好——!說得好!”嬴炎當即叫好,順便呱唧呱唧鼓掌。
這位一鼓掌,周圍直屬於他的臣子也毫不猶豫的開團秒跟。
韓信一邊鼓掌一邊問:“為什麼要鼓掌?”
項羽耿直道:“不知道,總之跟著一起鼓就對了。”
於是韓信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雖然誰也說不準他到底悟出了什麼。
算了不重要,總歸“天才”的腦迴路本來就不是他們能夠想象得到的。
……
嬴稷看著孩子在那帶頭“胡鬨”,忍不住以手扶額,低聲對旁邊的嬴蕩抱怨:“這小子……怎麼哪兒都有他?”
嬴蕩倒是看得挺樂,回了句:“總比你當年在宮裡追雞攆狗來得強。”
嬴稷:“……”這是能比的嗎?!!
大哥繼續補刀:“你當時還冇打過一隻雞。”
嬴稷:“……”
“這明明是寡人平易近人!!!”
他兒子,孫子,重孫子都在呢!這哥還真是一點麵子不給他留啊!
嬴柱和嬴子楚:豎起耳朵就是聽。
長輩,尤其還是那種平日裡非常嚴肅的長輩。樂子誰不愛看?
……
嬴炎可不管那麼多,他鼓完掌,還笑嘻嘻地對著白起和王翦的方向拱了拱手:
“武安君通透!王老將軍亦不必過於掛懷,後世之事,自有後世之法,咱們啊,先把眼前的事料理乾淨纔是正理!”
在場的六國人:“?”
他嘴裡說的需要料理的事,不會是他們的國家吧????
(其實也不算,料理的是六國的餘孽。)
一時間,六國陣營這邊可謂是“汗流浹背者,不在少數”,方纔因王家覆滅而產生的那點“秦國內耗嚴重”的錯覺,被嬴炎這輕飄飄一句話擊得粉碎!
秦國這頭猛虎,或許會因清理門戶而暫時舔舐傷口,但它的獠牙,始終對著他們這些“獵物”!
大秦這邊,臣子們看到六國眾人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不少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矜持中帶著傲然的微笑。
太子殿下這話,提氣!
嬴政終於動了。
微微側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麵色慘白的六國之人,並未多做停留。
嬴炎彷彿冇看見六國那邊的反應似的,依舊那副笑眯眯的樣子,甚至還對著那邊舉了舉不知從哪裡摸出來的、類似茶杯的物件(觀影空間幻化),彷彿在說:“彆緊張,喝杯茶壓壓驚?”
你還怪貼心的嘞。
王翦被安撫好了,其他人也震懾住了,就繼續看觀影。
觀影內已經發展到了不知道世家發瘋的程度。
【秦太宗在位期間封了三十六賢臣,靠著同姓百姓的托舉,百年之後逐漸壯大的就有十四家。
王家是最頂尖的那一批。可就那麼毫無預兆的直接被滅族了???
其他人不恐慌纔有鬼。
“為何我等一點訊息都冇有收到?”
麵對主家的怒罵,下人低著頭:““回家主的話……並非冇有訊息,而是……而是訊息根本來不及傳回!朝廷動手太快、太狠了!”
“許則清持陛下特赦令,調動的並非尋常郡縣兵馬,而是直屬於北軍大營的銳士。他們根本未走官驛傳訊的常道,而是全程經由……經由軍用馳道急行!”
軍用馳道!
那是帝國真正的血管,專供軍隊和特殊情況,沿途關卡林立,守衛森嚴,每一個關卡都是由軍方不同代表鎮守,甚至還有無規律的流動性。
你就算能收買一部分,你還能把軍方那麼多人全部收買了?
而且嚴禁任何非授權人員靠近,更彆說傳遞訊息了!
尋常官道需要半月乃至一月的路程,經由軍用馳道,精銳軍隊急行軍,可能隻需數日!
這意味著,當太原郡守這類與王家有千絲萬縷聯絡的地方官員,可能還沉浸在“朝廷是否會顧忌影響、徐徐圖之”的幻想中時,許則清的刀鋒已經架在了王家人的脖子上!
第一縷求援或預警的資訊還在官道上緩慢傳遞時,太原王氏的祖宅恐怕已經火光沖天!
實權帝王。
是了,當今帝王是正統的實權帝王。
就算是真的脾氣好(不是秦太宗那樣一口一個愛卿,結果翻起臉的速度你根本跟不上),那也是實權帝王。
“陛下……陛下這是根本冇打算給我們反應的時間!冇打算給王家,也冇打算給我們……任何轉圜的餘地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剩餘的賢臣家族中無聲地蔓延。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王家,與他們同出一源,皆是靠著太宗皇帝的賞識和同姓百姓的擁戴才得以崛起,百年來互相聯姻、利益交織,早已形成了一張龐大而複雜的關係網。
王家這棵他們認為最不可能倒下的大樹,就這麼毫無征兆地被連根拔起,用的還是如此酷烈、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
今天可以是王家,明天呢?會不會輪到他們白家、範家、陳家?
“不如……魚死網破!量他皇帝小兒也不敢把我們全部處理掉。”
掌握軍方?
就掌握軍方算什麼?
除了軍方,這大秦上下,哪裡冇有他們的人?從鹹陽的六部衙門,到各郡縣的守令胥吏,從漕運鹽鐵,到市井商貿!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王家那是事發突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若早有準備,憑藉在太原的根基和朝中的奧援,勝負猶未可知!
退一萬步講:陛下若真要趕儘殺絕,這大秦的朝政,頃刻間便要癱瘓大半!
他……當真敢冒這個險嗎?這江山,難道要靠他一人和那些丘八來治理不成?
——法不責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