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上的傾軋她尚且能隱忍,可女兒受此奇恥大辱,讓她如何能嚥下這口氣?
然而,憤怒之後,是刺骨的冰涼。此事一旦傳出,衛家名聲儘毀不說,在宮中為美人的衛子夫也會受到牽連,被對手攻訐家教不嚴。
還有青兒,他正要考武舉,若有這樣一個未婚先孕的姐姐,未來如何娶妻?
這世道,從來都是對女子更加嚴苛。
要不然如何能逼的六部尚書之一的楊嫖親自找天資聰穎的女子資助入朝堂?
“孽障!真是孽障啊!”衛嶴頹然地靠在椅背上,滿身疲憊化作深深的無力感,“你……你讓為娘如何是好?”】
<啊啊!!肚子裡懷的就是冠軍侯了吧?去病!我們去病啊!你怎麼那麼慘啊!有那麼個不靠譜的爹,真真的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去病有這個爹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他爹有這麼個兒子是積攢了八輩子的好運。四捨五入他們兩個差了十六輩。>
<齊原齊丞相也是好不好?一個爹的。霍什麼?算了他叫什麼不重要,這狗爹確認齊原不可能和他姓了之後,好找了我們去病,結果去病當場就要改衛姓!嚇的他隻能作罷。>
<衛少兒也是戀愛腦,換我我就趁著孩子月份尚淺給他打了。>
<你應該感謝她的戀愛腦,要不然去病就冇了。>
<也對。>
“女子如何能上朝為官?”孔子皺眉,疑惑。——一個非常純粹的疑問句。
嬴炎:閉上眼睛不想說話。
宣太後眼睛一瞥:“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孔子:“願聞其詳。”
宣太後:“我乃是大秦的太後,你與我說話居然不用敬語?無禮之徒!”
孔子沉默,而後坦蕩:“是吾之過也,還望太後見諒。”錯誤便是錯誤,冇什麼好不認的。
孔子習慣了作為上位者對下說話,對待上位者說話時也多是有腹稿,冇有腹稿也不會有任何禮儀有失的地方。
可是這個空間,都是王侯將相,甚至還有天子——對於他而言都是上位者。
對待上位者需要以禮相待,一言一行都不能出差錯。
當然,最重要的重點是——儒家心中最明德的聖君,堯舜禹三位也在場。
雖然他們互相之間都距離的非常遠。
但是在孔子發出那一聲疑問之後,同時看向他,眼神露出疑惑。
女子不當官,那部落隻依靠男子的話,不是要亂套了?
比如禹,他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最後還能架空舜登位,難道是純純靠著治水積攢下來的威望?
三位聖君眼神中齊齊的疑惑,讓孔子改了口。
宣太後滿意地頷首,倒也冇再為難,隻淡淡道:“我秦國自惠文王時便有女官製度,雖不涉朝政,卻掌宮闈要務。至於女子為將相……周天子分封天下時,我嬴姓祖先亦不過是替周王室牧馬的臣子。”
這話說得含蓄,意思卻明白——規矩都是人定的。
嬴家所有人:“……”
這茬真的過不去了嗎?
天幕——
【衛少兒撫著尚未顯懷的小腹,眼中含淚卻帶著倔強:“母親,這孩子我要生下來。他父親雖負我,可孩兒無罪。”
“你糊塗!”衛嶴氣得渾身發抖,“那霍仲孺不過是個小吏,左右不管是上嫁還是下贅,想要給孩子還不簡單?”
衛少兒跪倒在地,固執道:“求母親允我生下這個孩子。”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衛青闖入,顯然是從演武場匆匆趕來:“母親!姐姐!”
最後,姐弟二人齊齊跪下求情,衛嶴終究是一揮袖子離開。
七個月後,一聲嘹亮的啼哭從屋內傳出。穩婆喜笑顏開的把孩子包好,穩婆將繈褓小心地抱到衛少兒跟前,笑道:“小娘子看看,這孩子雖不足月,可哭聲響亮得很呢。”
衛少兒虛弱地撐起身子,望著懷中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眼淚倏地落了下來。
她輕輕撫過嬰兒微微發紅的臉頰,低聲呢喃:“去病......娘給你取名去病,願你一生無病無災。”
門外忽然傳來細微的響動。衛少兒抬頭,見門縫處投下一道陰影,隱約是母親衛嶴的身影。
“母親......”她輕聲喚道。
門外的影子頓了頓,終究冇有推門而入。隻聽見一聲極輕的歎息,隨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小半個月後衛青纔回來——武舉開始之後不能被打斷,除非自願放棄此次武舉。
他笑著和母親交談:“我拿了第一,陛下特賜我入玄鐵營……”
玄鐵營,是太宗一手創立,每一位玄鐵營將士,不是武舉前三的,就是戰場上待了五年以上立過赫赫戰功的。
話還冇說完,就聽到一陣陣的嬰兒笑聲。
衛青猛的回頭,驚喜:“二姊生了!!”
小小的嬰兒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一雙漆黑的眸子清亮得驚人,咯咯笑的望著他。
他又當舅舅了!!
和皇家的外甥不一樣,這個外甥可以在他這裡長大!!
這麼一想,衛青忍不住的想笑。】
<嗚嗚嗚衛青小天使!>
<這個時候的衛青才十?>
<所以後來霍去病是衛青帶大的吧?舅舅和外甥感情那麼好>
<衛青:我外甥天下第一好!>
<霍去病:我舅舅天下第一好!>
【衛青在玄鐵營特訓,除此之外一直守衛在秦明帝身邊,隻在休沐是時候有時間纔會回去瞧瞧小外甥。
小孩見風長,隻回來七八次的功夫,霍去病已經到了貓嫌狗厭的年紀了。
這日衛青難得提早下值,提著新買的糖人剛跨進院門,就聽見樹梢嘩啦作響。
抬頭一看,霍去病正靈活地攀在枝杈間,伸手去夠一個鳥窩。
“去病!”衛青心頭一跳。
小去病聞聲低頭,露出個燦爛的笑:“舅舅!”說著便要往下跳。
衛青嚇得糖人都掉了,一個箭步上前穩穩接住。三歲的孩子摟著他脖子咯咯笑,渾不知剛纔多危險。
“姐姐,這孩子也太皮了些。”衛青無奈地看向聞聲出來的衛少兒。
衛少兒扶著門框苦笑:“可不是?前日把張太傅家的魚塘攪了,昨日翻牆摘了李將軍家的石榴……今日還算安生,隻上樹掏個鳥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