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回來自然不可能隻帶了個人——還有不少作物。
為了防止入侵本地物種,又害怕有什麼特殊的自己不知道功效的植株被遺漏掉,嬴諳索性把能收集到的都隻留了種子。
萬幸歸來的途中冇有遇到太大的風浪,種子損失不多。
回到鹹陽城的時候,似乎是早早的就收到了訊息,嬴渡兄弟姊妹四人都站在那裡等著,嬴諳一從馬車上下來,就一股腦的衝了上去。
有的人帶著眼淚,有的人帶著懷念,還有的人帶著棍子。
哦,帶著棍子的就是嬴渡長公子。
長公子氣急敗壞!
哪裡有這樣的事??!!堂堂公子,一言不發留了一封信就直接跑的冇影了!
這和苧當年還不一樣,苧是當時湊巧在黃河那邊,這傢夥是自己找的!!!
嬴諳第一時間的一愣,然後像小時候被兄長追那樣拔腿就跑。
時間能沖淡一切,沖天而起的笑聲似乎依舊如從前。
嬴渡:“十年!音訊全無!你知道父皇有多擔心?你知道我……我們有多擔心嗎?!留下一封信就跑,你當你是話本裡的遊俠嗎?!”
嬴蓉眼圈紅紅:“大兄!打他!狠狠打!讓他長記性!”
隻有嬴歲皺著眉,細緻入微的觀察二兄的一舉一動,然後眉頭蹙的更深了。
有機會要好好的給二兄把脈。
……
皇宮依舊巍峨,也添了許多新的殿宇。嬴炎看著跪在殿下的兒子,沉默了許久。
“回來了。”
“兒臣……回來了。”嬴諳叩首。
“找到你的理想了嗎?”嬴炎問得直接。
嬴諳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包袱,雙手奉上:“幸不辱命。兒臣於海外蠻荒之地,曆經險阻,終覓得數種。”
“此物當地土人稱為‘甘薯’,耐旱易活,畝產極高;此為其莖塊,可作主糧食用。還有幾種豆類及未曾見過的蔬果種子,皆已記錄其習性……”
內侍將包袱接過,小心地呈到嬴炎案前。
嬴炎打開油布,看著那些奇形怪狀、沾著泥土的塊莖和各式各樣的種子。似乎能看到它們千年之後的樣子。
“十年……”嬴炎摩挲著一塊甘薯——它還冇有被培育,隻還是初始形態——語氣聽不出喜怒,“代價不小。”
嬴諳:“兒臣請常駐實驗室。”
嬴炎揹著手:“常駐?不回去瞧瞧你的兒子,朕的孫子?”
當年嬴苧離開之後,嬴炎決定給自己的兒女們安排婚事,免得血脈斷絕(實在不願意的除外)。
故而嬴諳其實也是有兒女的。
嬴苧離世,嬴諳離開,孫輩就成了薄姬唯一的指望。
嬴諳沉默了片刻,頭垂得更低了些:“兒……離家十載,未能儘人父之責,實感慚愧。”
“隻是……這些種子關係重大,習性未明,培育之法亦需摸索,兒不敢有絲毫懈怠。”
“懇請父皇允準,待兒將種子交接司農寺,並協助完成初步試種、記錄後,再回府探望。”
十年的分離,不僅讓他錯過了孩子們的成長,也讓他與那些血脈相連的骨肉之間,隔了一層厚重的、名為“陌生”的壁壘。
此刻,麵對父皇,麵對亟待研究的作物,他竟有些不知該如何去麵對那對素未謀麵,或者說早已印象模糊的兒女。
“司農令已在偏殿等候多時。”嬴炎終於開口,語氣平穩,“你既帶回此等祥瑞,便由你親自與他們交接,陳述利害,尤其是你提到的‘入侵本地物種’之慮,需有萬全之策。至於實驗室……”
他略一沉吟:“準你常駐,但每旬須歸家一日。那是你的府邸,亦是你的責任。”
這已是帝王在國事與家事之間做出的權衡與命令。他理解兒子對理想的執著,但同樣不能放任其完全逃避為人父的責任。
嬴諳心中微鬆,叩首道:“謝父皇。”】
<種子!那些種子快種下去!我已經等不及想看畝產千斤了!>
<還早還早的朋友,你不知道這東西還要經過小一百年的育種嗎?嘖嘖嘖,眾所周知,豐裕侯其實準確的講是兩代人——
嬴諳是第一代豐裕侯,他兒子承襲爵位,而且恰好也是在農業方麵深耕。
兩代人的堅守。>
<但是我們默認豐裕侯就是嬴諳!!>
天下但凡能聽聞天幕之聲的角落,都已陷入了巨大的震動之中:奪少?!你們再說一遍??
不是!海邊的那群野人憑什麼??!!
田間地頭,正彎腰勞作的老農直起身,茫然地掏掏耳朵,問旁邊的兒子:“娃兒,剛纔那天上的仙人……說啥?畝產多少斤?”
感覺像是在做夢。
兒子也是一臉夢幻:“爹……好像……好像是千斤……”
“千斤?!”老農手裡的鋤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隻喃喃道,“那……那得是多少糧食啊……咱們以後,是不是就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懷疑者有之,激動者有之,更多的人則是將信將疑,卻又忍不住心生期盼。
“若是真的……若是真的能成……”
“陛下聖明!公子大德啊!”
“海外……海外竟有如此神物?!”
這股巨大的聲浪,甚至隱隱壓過了之前對公子諳十年不歸的議論,也沖淡了些許對他家庭責任的指責。
在絕對的利益,尤其是關乎生存的根本利益麵前,許多事情似乎都變得可以理解和原諒了。
……
嬴政同樣震驚——那可是畝產千斤!!就算是前途條件是百年投入研究,那也完全值得!!
“有良種的那群藍精靈現如今在哪裡?朕現在就派人過去。”
早點拿回來就早點好啊!!
(始皇帝:管他什麼藍精靈綠精靈,有糧就是好精靈!搶……不對,是拿!)
嬴炎似乎也纔想起來這檔子事,恍然大悟(事實上剛剛恢複記憶就直接讓墨家那些人著手造船了):“我現在就大概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