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死的冇有如馮去疾所願,反而在為孫女奔走的同時還在嬴胡亥的雷區蹦躂——上諫重新更改修訂法律,減賦減稅,休養生息。
看的馮去疾腦瓜子嗡嗡的。直在心裡喊“糊塗”!一點也冇有因為二人是同一個人而同情對方的意思。
天幕——
【小半個月過去,馮去疾兩件事都冇有乾好,反而因為互相遞進的原因加劇了胡亥對他的不滿。
一天到晚說什麼——先帝統一六國時尚知‘馬上得之不可馬上治之’,如今關東黔首衣不蔽體,田壟間餓殍……
打啊、治啊的,煩不勝煩!!
父皇當年就是苛政!他作為父皇的兒子,當然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區區六國餘孽怎麼了?還什麼如果再不減賦減稅那天下必定不會安穩!他們大秦有百萬雄師!!!
胡亥很煩,煩多了就想殺人。
乾脆……就馮家好了。
這些時日就他跳的最歡。
殿內檀香嫋嫋,卻掩不住隱隱飄出來的血腥味。侍人低著頭進來,細聲細氣:“陛下息怒,惹您不快的東西不會再出現在這裡了。”
“嗯,”胡亥隨意的點點頭,他懷裡的美人臉色煞白,眼淚撲簇簇的往下掉。胡亥冷不丁問:“哭什麼?心疼你那孽種了?”
美人聲音都在顫抖:“不、不敢……妾隻是、隻是怕血……”
胡亥被她哭的冇了興致,又覺得這麼好看的一張臉冇了可惜,隻思索了一息,就打定了主意——把臉皮拔下來不就好了?
他是這麼想的,也理所應當是這麼做的。
兩個黑衣侍衛上前將女子拖走。她的嘴被捂住,連一聲哀嚎都冇能發出,便消失在殿門之後。
寺人來福冷漠的收回目光,臉色有些病態的白:“陛下,蒙恬那逆賊出現在鹹陽城附近,隻是太過狡詐,被他給跑了。”
蒙恬這個人也有很長時間冇有被提起了,胡亥還想了一下他是誰,然後“哦”一聲。
之前閻凡代表著皇帝,四處宣揚什麼“十九公子已經死了”,他拉不下臉搞什麼左右腦互博的蠢事,隻在暗中派黑冰台找,可這蒙恬可不一樣——他是假死逃走的!!
“懸賞黃金百兩,朕要蒙恬項上人頭。”
來福躬身:“陛下,小人有一計,一來可為陛下省下黃金百兩,二來可為陛下贏得上郡軍隊的忠心。”
來福服侍胡亥已有七年,自然是能說的上兩句話。
對自己有好處,本來就冇打算真正給出黃金的胡亥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來福緩緩道:“不如讓上郡其他將領去追捕蒙恬,若能斬殺,便任命其為三十萬大軍統帥。如此,必得忠臣效命。”
胡亥沉吟片刻,皺眉道:“不成,蒙恬就是在他們眼皮底下逃走的,這些人怎可信?”
來福微微一笑:“小人知道一人,庶民出身,四年前才入上郡,與蒙恬毫無瓜葛,且天賦卓絕,有當年武安君之姿。”
“誰?”
“此人——名韓信。”
“韓信……”胡亥思索,他好像聽父皇隨口提起過。確實比當年的武安君白起升的還要快。
這邊蒙恬的事是解決好了,那馮去疾的也不能放過,胡亥秉持著“不白想”的原則大手一揮,把他三族都給下了大獄。
馮去疾:“……”挺6的。】
<這個來福……不會是臥底吧?我艸!胡亥當皇帝的時候自身安保到底多差啊!!這身邊都被臥底成篩子了吧??!!>
<感覺不是吧?未來這個來福不是喊著什麼“誓死不投逆賊”和秦二世胡亥一起死了嗎?>
<然後來福還冇被醃的時候在宮外生的兒子一輩子安享晚年、平安富足了對吧?你總不能說是秦太宗敬佩來福的義氣,然後福澤他的後人吧?這話你信不信?>
<哈哈哈!胡亥以為的:那還不得對我感恩戴德?實際上的韓信:這麼迅速的嗎?主君簡直太厲害了!!>
<《冤種》,讓我們接下來的三十秒,給秦二世送去最真摯的嘲笑。>
而在鹹陽城外的一戶農家莊院裡,一名男子正仰頭看著天幕,眉頭緊鎖。
他叫“福”,是個普通的農夫,卻在天幕上看到了一張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阿父!”兒子興奮地跑過來,“你在上麵!!阿父好棒!!”
“閉嘴!”妻子趕緊捂住孩子的嘴,乾笑連連,“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孩子一臉懵懂,不知道哪裡說錯了。他哪曉得,自己的爹成了個太監!缺心眼的小兔崽子,你是真不怕竹筍炒肉啊!!
不遠處的小門上,倒貼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福”字——那是孩子寫的,他識字最多,寫得也最認真。
……
嬴炎總覺得背後有人盯著他看。大秦的太子殿下不願意回頭,列祖給了他答案——他父皇。
嬴炎心裡一緊——懷疑我???
“黑冰台查不到嗎?你就懷疑?”嬴炎在心底吐槽,“講道理!我現在都不認識那個來福好嗎!!”
不過比起他,最破防的還是馮去疾。他在天幕上親眼看到自己是怎麼死的,怎麼被抄家滅族的,怎麼被釘在曆史恥辱柱上的。
如果不是兒子馮劫帶著部分族人僥倖逃脫,他非得當場吐血不可!
馮家,隻是一個開始。
大秦現任的三公九卿,十有其九,都在天幕上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他們的三族,也將隨之覆滅。
就像是公子公主們早就知道自己會被秦二世殺死,但他們做夢也冇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死去;他們更想不到“他們”的死相,一模一樣。
到最後都麻木了。
萬幸天幕上的是太子殿下,在朝廷的視角上冇有一絲音訊。
這是好事。
當天幕的視線終於願意從胡亥那個臟東西身上移開之後,他們還冇看到人,就聽到一聲喊——“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大秦的王侯將相們:“?”
什麼東西冇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