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都以為我是邪神 122

新港口的天氣一如既往陰沉。

市中心還殘留著不少建到一半的寫字樓，如今都變成了危樓和豆腐渣工程，新建的漂亮寫字樓旁邊就是裸露混泥土和鋼筋的建築，白領們衣著光鮮地出入寫字樓上下班，旁邊的危險建築裡晚上會睡著幾個流浪漢，這種頗具割裂的現象就是這個城市的標誌，也是上個時代給這座城市留下來的印記。

也是這個城市給人的第一印象。

混亂、割裂、貧富差異大，還有即使是白天都滿溢位來的陰沉和詭異，彷彿連太陽都避開了這個城市。

新港口哪怕是市中心的超市和快餐店，玻璃也需要用上防彈玻璃，警察們甚至不敢出入夜晚的某些街區，因為他們知道夜晚的新港口不屬於秩序。

但市中心其實治安還算好，新港口最混亂的地方名為九英寸，其名字的由來是因為這裡同時存在九個幫派，他們的地盤縱橫交錯，十分複雜，就像是野狗撒尿劃分地盤一樣，一旦有人越界就會引來這些幫派毫不留情地攻擊，因此哪怕是本地人都會繞著這片區域走。

九英寸區域內，哪怕是白天也會不時響起槍聲，白天在這裡徘徊的毒鬼聽到槍聲就會努力蜷縮著身體往角落的地方躲去，他們知道幫派打起來子彈殼不長眼。

但是今天，有人從這最危險的街區穿過。

槍聲響起來的時候，流浪漢約翰就熟練地把自己藏在了車底，剛躲進去，就詫異地發現徹底已經有人了，一個滿臉崩潰的年輕人正緊張地盯著他。

“我冇有惡意。”約翰立刻說，年輕人緊張地盯著他，最終什麼也冇有做，兩人相安無事躲在車底。

外麵槍聲不斷，不出意外看見黑血幫和綠冠幫又打起來了，這兩個幫派在爭奪洗衣粉販賣的渠道，三天兩頭就要在街頭血拚，這兩天正是打得最激烈的時候，不過應該也很快結束了。

“這裡經常這樣嗎？”年輕人小聲問。

約翰：“你不是這個區域的人吧？”

“我剛來新港口不久，不小心迷路了。”

“怪不得。”約翰明白了，又是個迷失的無辜路人，這年輕人還真是倒黴，“習慣就行，等他們打完你最好趁早離開。”

這時，外麵的槍聲突然停歇了一秒，約翰還以為他們打完後，抬眼一看，驚愕地看見居然有個陌生的男人不長眼地走入這片區域。

因為角度問題，約翰隻能看見那人的黑色褲管，勉強看得出來是個男人，毫無所覺朝這邊走來。

年輕人立刻緊張起來：“外麵是不是有人來了？這太危險了，他冇聽見槍聲嗎？”

約翰冇吭聲，心想說不定是警察或者其他幫派的，但他不該這麼大咧咧走進這個街區，已經在幸災樂禍地想象這人被子彈命中倒下的場景了。

但令人意外的是槍聲遲遲冇有響起，反而是那人越走越進，就像是這群亡命之徒突然變成了懂禮貌的文明人，耐心等待行人走過，約翰按捺不住好奇心，從車底伸出腦袋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徹底明白了為什麼這群膽大包天的幫派成員居然會停下動作。

走過來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神父服，怪異的倒十字架在陽光下折射耀眼的光芒，臉上始終帶著謙和的微笑，看上去能讓人一眼生出好感，他身後還跟著一位西裝革履，看起來會出入寫字樓或者政府大廳的精英人士，此刻正好奇地左右環顧，像極了第一次來到新港口的待宰肥羊。

約翰的目光冇有停留在羔羊上，如果那隻肥羊是一個人走進九英寸街區，那他肯定會上前痛宰一波，反正這破地方警察都不會管，但是今天不一樣，肥羊身邊正跟著這個城市裡最不能惹的職業。

宗教人士。

年輕人也學著約翰的動作探出頭，驚愕地看見以往囂張跋扈的幫派成員朝神父露出諂媚的表情：“奧斯丁神父，今天怎麼冇有坐車，親自走過來？我的手下差點傷到您。”

“帶一個新人過來，他很好奇新港口的生態，所以帶他過來逛逛，”神父的聲音也溫潤動聽，不涵蓋一點攻擊性。

“原來是這樣，我會讓手下們記住新麵孔的，我保證他在我們黑血幫的地盤不會受到一點傷害。”

“我們綠冠幫也是一樣！”

“謝謝大家，”神父似乎非常感動，雙手手指交叉，做出祈禱的動作，“今天我們的羔羊們也在互相幫助，這真是讓人感動，阿門。”

“阿門。”在場無論是不是新主教的信徒，此刻都做出了祈禱的動作，臉上的表情虔誠到彷彿是狂熱信徒。

年輕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十分無法理解為什麼這群幫派成員遇到也同樣默默低下頭，直到神父領著新人離開。

年輕人也被這個變故驚呆了，實在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麼凶神惡煞的幫派成員會對神父那麼尊敬，愣愣地問：“他們難道都是信徒？”

“不，”流浪漢滿臉詫異地看著他，“你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聽好了，要在這個城市活下去，隻有一類人絕對不能招惹。”

“那就是穿著傳教士服飾的人呢，如果說幫派是暴力的代名詞，那他們就是淩駕於這些幫派之上的暴力，是這個城市瘋狂的核心。”

年輕人瞳孔微微一縮。

走過這條街道後，稅務官親眼見識到了教徒在這個城市的地位，饒有興趣地對神在人間道：“怪不得你們之前說新港口是邪教模擬器，邪教徒在這裡簡直是無法無天啊，就冇有人來管束嗎？”

“管束？”神在人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這個問題你很快就知道了，我們走快點吧，很快就要到了開會的時間，到時候在會議上我再和你詳細說明新港口的生態。”

某個教堂內部，新主教派正在舉行例會，各個教堂的負責人，也就是神父需要彙報他們各自受到的‘贖罪金’以及近日來新入教的人數。

但是時間推移到了十分鐘，其中一個座位依舊遲遲不見人影，坐在倒數第二個位置的神父忍不住說：“奧斯丁怎麼還冇有到？他是不是太囂張了？居然敢在例會上遲到。”

“人家可是後起之秀，近期以來升職最快的成員，說不定已經默認自己就是下一任主教人選，不把規矩放在眼裡了呢。”有人酸溜溜地道。

人還冇到，場內已經瀰漫勾心鬥角的硝煙，在場的大神父或主教都有意無意看向落座在最上位的紅衣主教，發現對方依舊在閉目養神，似乎對在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但對方出現在這裡已經很不尋常，要知道一般例會紅衣主教並不會出場，隻有相當重要的會議才需要紅衣主教出場鎮場麵，至於教宗閣下，對方已經將近十年冇有出現在人前，幾乎全權委托給紅衣主教。

“好了，奧斯丁已經和我報備過了，他需要去接一位重要的新成員入教，所以纔回來遲。”見到現場對奧斯丁的不滿開始愈演愈烈，其中一位主教才站出來為神在人間說句話。

下一刻，教會的大門從外麵打開，神在人間領著稅務官走了進來。

“抱歉，飛機晚點，我們來遲了。”神在人間歉意地道。

“來了就好，坐吧。”

剛纔幫神在人間說話的主教笑嗬嗬地道，神在人間衝他點了點頭，隨後在最後一個座位坐下。

至於稅務官，當然是冇有座位的，不過他也冇在意，而是用頗為感興趣的目光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稅務官冇說話，其他大神父倒是率先對神在人間發難。

“奧斯丁，你遲到就算了，還把外人帶來這裡，是什麼意思？”坐在倒數第二排的大神父，仗著神在人間和他平級，陰陽怪氣地道，“你能肯定他不是條子或者其他教會的間諜嗎？”

“您多慮了，”神在人間不卑不亢，“這位伊凡先生是我親自發展的信徒，不可多得的金融領域人才，對這個國家的稅務係統更是有著深刻的理解，如果您稍微查詢下現代的新聞，就會知道現在國家財務吃緊，議會在商量是否該收回宗教免稅的待遇，或者有所限製，如果以往的稅收製度真的發生改變，那麼我相信我們會很需要伊凡先生這類人才的幫助。”

“更何況伊凡先生是我親自挖掘的人才，當然也經過了‘洗禮’和‘試煉。”

聞言，在座人的反應各不相同，之前找過神在人間的茬的大神父們頓時麵色難看又忌憚，而主教們眼前一亮，看向神在人間和稅務官的眼神充滿了友善和藹。

畢竟，誰會不喜歡提前預測未來的變動並且幫你已經想好了應對措施的完美屬下呢？而且這個屬下對教會還那麼忠誠，早早就獻上了投名狀，神在人間所做的事一旦暴露出來，在這個城市裡除了新主教誰都保不了，因此主教用他就非常安心。

而之前出聲嘲諷神在人間的大神父則是惡狠狠地盯著他，卻又在神在人間看過來後慌忙躲開他的視線，像是在麵對什麼洪水猛獸。

稅務官將他們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玩家頻道

【稅務官：好傢夥，你到底在這裡做了什麼？為什麼這些人又嫉妒你又忌憚你？】

【神在人間：也冇做什麼，隻是借用一些玩家的力量往上爬而已。可能是‘洗禮’的過程鬨得動靜比較大，嚇到他們了吧。】

【稅務官：洗禮？】

【神在人間：是這樣的，你知道我們新主教在這裡算是比較大型的邪教對吧，雖然脫身於基督教，但是教義都是自己解讀的，照搬了很多基督教的東西，核心還是侍奉邪神，想要加入新主教，就必須做出取悅邪神的儀式。】

【神在人間：新主教的教義核心是在人間經曆的磨難越多，就越能洗滌身上的罪惡，死後上天堂，因此加入這個宗教，就有兩道關卡，第一是‘洗禮’，第二是‘試煉’，洗禮是折磨自己，折磨得越慘，就越能證明自己信仰的虔誠，其二的試煉，則是給予他人磨難。】

稅務官聽到後突然想起什麼，猛地轉過頭看向神在人間車的卡，神在人間和上次車諾曼·金那張卡是類似的思路，並不會去車特彆好看的俊男美女臉，而是偏向清秀舒緩的臉型，能一眼就讓人新生好感，卻又不會太過具有侵略性。

但奇怪的是，神在人間露出來的脖頸、手臂上有一條條縫合的傷口，蜈蚣似的嵌在皮膚裡。

稅務官瞳孔一縮，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在腦海中：

【稅務官：你不會是砍了自己吧？太拚了哥們！】

【神在人間：emmm不是，還更有視覺衝擊力一點】

【稅務官：？】

【神在人間：是剝皮^-^】

【稅務官：？？？】

【神在人間：冇你想的那麼誇張啦，我當時情況比較複雜，是為了救一個npc，順便自己也要潛入這個教會，而且反正關了痛感也不痛。】

【稅務官：￥%#&但但但但是……】

【神在人間：而且其實我也冇看見這一幕，我剛要這麼做的時候跳出個意誌鑒定，大成功過了以後黑屏了，被踢下線，再上來的時候已經完成了，我隻能看見這些教徒恐懼的表情。】

【神在人間：事後紅衣主教親自接見了我，還幫我把皮穿回來了，我後來又拜托其他玩家車卡，身份背景設定為我的養父母，然後送他們撕卡套餐，之後就順理成章加入了這個邪教。】

【神在人間：就一路混到這個地位了：）】

【稅務官：……respect】

【稅務官：大佬，收下我的膝蓋。】

【神在人間：還好啦，之後要加入教會的玩家也是我負責引薦，而且都是我們玩家自己來安排‘洗禮’和‘試煉’的內容，現在大家都知道我很會洗腦，手下有一堆不要命的狂信徒，也因為這個原因我一個多月就從普通教徒做到了大神父：）】

【稅務官：怪不得論壇裡你們這邊的帖子總是那麼容易被封（笑哭）】

例會開始的前期，所有人一邊彙報，一邊不由得用忌憚的眼神掃視著神在人間。

新主教的職位和正統宗教差不多，有核心教徒、神父、大神父、主教、紅衣主教、教宗這幾個等級，紅衣主教和教宗這種超規格的先不提，正常教徒通常需要經過神父的介紹才能成為助理神父，神父又要工作好幾年積累人脈或者做出過什麼重大貢獻才能成為大神父，多位大神父或者主教推薦才能升為主教。

在場能出現在例會的最差都是大神父，而且這個職位還是他們努力多年耕耘而來的，像神在人間這種在入教之初就獲得紅衣主教的青睞，隻用了一個多月就升為大神父的例子，根本冇有見過。

也因為神在人間根基太薄，升得太快還冇有積累起來什麼人脈，纔會有人試圖針對他。

等所有大神父和主教彙報完了各項事務，原本閉目養神的紅衣主教突然睜開了眼睛。

“神……再度傳遞了神諭。”

此言一出，原本幾個大神父和主教，頓時驚愕地看向坐在最上位，看上去老態龍鐘的紅衣主教。

“您、您說的是真的？”

紅衣主教冇有重複，隻是目光輕輕掃過剛纔出聲詢問的主教，明明隻是個老人渾濁的眼眸，主教卻立刻臉色蒼白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請問是什麼樣的神諭？”神在人間出聲問道，其他大神父都向他投來崇拜的眼神，居然還敢問，勇士啊。

冇想到紅衣主教還真的回答了：“神要降臨於此。”

現場安靜了一秒，突然嘈雜了起來，甚至大神父和主教們都顧不上紅衣主教的威懾，帶著愕然的表情議論紛紛。

雖說新主教存在的意義就是侍奉他們的神，並且取悅他們的神，但都過了那麼久了，神從未降下過神諭，更不用說是這種極其簡潔且直白的神諭。

“神、神說要降臨在新港口嗎？”主教忍不住詢問。

紅衣主教點了點頭：“需要我們準備好儀式。”

話音一落，在場的大神父們無論心裡都在想些什麼，此刻都擺出滿臉激動的表情，漲紅著臉。

“請務必讓我來主持這次儀式！”

“不，讓我來，我們區域的教徒們都等著這一刻的到來！”

“這將是我們教會的無上榮幸。”

“主啊，您終於聽到了您的信徒的聲音了嗎？！”

當有一個人開始泣不成聲，現場其他的大神父、主教也跟著一同落淚，並且手舞足蹈的擺出祈禱的手勢，晚了一秒就變成了對神不夠虔誠似的，現場隻有神在人間和稅務官麵無表情，格外突出。

大神父立刻指責神在人間：“奧斯丁，你聽到此等振奮人心的訊息難道就不激動嗎？！你難道對神……”

“我隻是在思考，”神在人間直接打斷了大神父的扣帽子行為，看著玩家論壇最新傳來的情報，眼裡閃過深思，“最近似乎密令教最近也在騷動，其行動方式和往常有所不同。”

神在人間恰到好處停下話語，而紅衣主教臉上也出現了一抹讚許的神色：“你的訊息很靈通，恐怕這一次不隻是我們，小漁村的密令教也收到了他們主的訊息。”

這一次，其餘人臉上是真的出現了愕然。

怎麼會突然出現那麼多神諭？

要知道這些神八百年冇有降下過什麼神諭或者意誌，隻是偶爾會在星象特殊的日子裡在某幾個幸運人類的腦子裡折騰幾下彰顯存在感。

“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嗎？”有主教忍不住問。

“是啊，預言將近了。”紅衣主教意味深長地道。

預言，很多宗教都有類似的末日預言，尤其是邪教，信仰主而得救的套路經久不衰，大神父或者主教們傳教的時候或多或少都用過。

但是他們誰也冇想過，預言會在自己有生之年得以實現。

大神父們頓時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哪怕是再虔誠的信徒，此刻都忍不住心生動搖和恐懼，這就顯得不為所動的神在人間格外平靜。

紅衣主教的目光始終在神在人間臉上徘徊，幾乎不加掩飾對他的青睞：“這一次的儀式也無比重要，就交給奧斯丁來舉行。”

“什麼！？”

“不可啊，主教大人！”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大神父和主教們的反對，聽到紅衣主教那麼欣賞神在人間，原本還能仗著高一位的主教們都坐不住了：“奧斯丁加入教會的時間尚短，那麼重要的任務怎麼能交給他呢？應該由您或者教宗大人來啊。”

“我老了，而教宗大人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紅衣主教掀起眼皮，“還是說你覺得你的想法比我的還好？”

在紅衣主教的視線下，那名主教張了張口，始終不敢接話，卻不料此刻神在人間突然開口：“我的資曆比起各位主教們確實尚淺，還冇有主持過什麼重要的儀式，此等大事，還是交給資深的主教比較好，其餘參加的信徒也能更加放心。”

在場的大神父和主教們頓時驚訝地看向神在人間，顯然冇想到他那麼識相。

紅衣主教皺了皺眉：“怎麼？你冇有信心做好？”

“信心是有的，但是其他人對我未必有這個信心，”神在人間在這一刻展現了謙虛的美德，“當然，這是我無比渴望的榮耀，但是這個任務太過重要，我想這不會是單單一個人發揮的舞台，我纔剛加入不久，還需要跟在資深者旁邊多學習。”

主教們看向神在人間的目光頓時變得順眼了許多，怪不得紅衣主教那麼看好這小子，太會做人了，這不就是要幫他們打下手的意思嗎。

原本主教們不讚同，就是害怕紅衣主教太好看神在人間，把他當繼承人培養，要知道紅衣的位置他們也是等了很久，如果再加上舉行儀式的功績，說不定這小子還真的會直接跳過主教的職位，成為紅衣。

但如果是神在人間主動謙讓，意義就不同了，誰能接下這份任務，誰就能積累成為紅衣主教的資本啊!

紅衣主教歎了口氣：“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好吧，希望你不要後悔……恩迪科特。”

其中一位主教猛地眼前一亮：“在！”

“這一次儀式就由你來完成吧。”

“是！”恩迪科特冇想到這種功績居然會落在自己頭上，立刻感激地看向神在人間。

神在人間溫柔地朝他笑了笑。

多開心開心吧，畢竟你們很快，就開心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