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你,拿著碗去隔壁桌吃去,今兒管飽,有老闆請客!”
柳弊倒也是大方,推出一碗讓乞丐端走,反正錢是顧念出,自己做得順水人情。
顧念臉色一黑,愈發覺著自己今天不該來。
“這算不算我幫忙?”
“彆耍賴,不過是一個冇吃早食的流民,好歹與我是舊相識,他一人能吃多少?”
柳弊這話更像是在說服自己,趴在旁邊方桌旁的乞丐,稀裡糊塗的已經開始吃第二碗了。
“說正事,我背後的大人,此時不方便露麵,朝堂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需等你拿到望月樓高層的名單,才能動用這股力量。”
顧唸對柳弊攤牌,自己就是傳話的中間人,風月閣的觸手雖多,卻冇有想象中那樣堅硬。
“春宵樓內牽扯進的官員太多,且品階不低,真要他們以勢壓人,我不好施展。”
柳弊雖擅長官場周旋,但需要時間來熟悉,自己與法聰的仇怨尚未了結,被人惦記的滋味並不好受。
風月閣有通天之路,顧念卻對他守口如瓶,無論怎樣懇求,就是不鬆口。
“地動祈福時會有人來取我和禦史的性命,你要不幫,這關難過。”
迄今為止跟在自己身邊的護衛死士,冇有一個好下場,柳弊都不敢多想,自己究竟在不知情間遭遇多少暗殺。
“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幫你,風月閣是快活去處,法聰在清源寺擺貢宴,也給我有請柬,你想殺他,到那時我能動手腳。”
話說的好聽,實際上是婉拒了地動祈福一事,她實在無法出麵。
“說不定法聰現在已經走奈何橋了,要你們風月閣可真冇用。”
柳弊徹底失望,吃飽喝足擦嘴就要走。
茉莉起身跟著,被顧念喊住:“茉莉留步,我還有話要說。”
“敘完了舊,直接去歸正坊那邊找我。”
對於顧念這塊油鹽不進的硬石頭,柳弊倍感無奈,隻得留下茉莉,自己先行離去。
“風月閣不會讓你失望,再多擔待些時日,務必將亂臣賊子全都釣出來,再一網打儘!”
顧念身負重任,不得不暫時委屈柳弊,但一些話要與茉莉說明,不然往後的行動出現偏差,會影響到最終結果。
柳弊不知她們的算計,打著飽嗝一路往歸正坊走,出去幾十丈地,就聽到後麵始終有個腳步聲跟隨。
猛然一回頭,看到是那個乞丐,用衣袖抹著嘴,臉上賤兮兮笑著,露在外麵的肚皮,吃的和小山一樣高。
“你跟過來有事?”
此人神神秘秘的,每次都在關鍵時刻出現,然後說出些當時聽不懂的話來。
乞丐呲著大牙嘿嘿笑道:“柳大人連春宵樓都能安然走出,果然我冇看走眼!”
“提及此事,我倒想問你,我身邊人的確死了許多,你是何方神聖?”
柳弊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人不像是表麵看上去那樣簡單。
“我是誰不重要,好心提醒你,這臨安城的水要開始渾了,我在來時遇到一隊臨安府的人馬,正朝著歸正坊走呢。”
乞丐提及臨安府時,柳弊的臉色馬上就變了。
隻覺著腹中的湯餅在翻江倒海的作祟,差點吐了出來。
“不早說!白吃我幾碗湯餅!”
不用多想,臨安府的人是來找回場子的。
在場所有人都看到自己是與李宛寧一同逃離春宵樓的,死去那麼多的廂兵,王通判想要保住飯碗,就得拉他下水。
柳弊光顧著找援兵,把這茬給忽視了。
等趕到施工現場時,空曠場地周圍已被清掃乾淨,歸正司的大小官員全在,挽著衣袖賣力乾活。
還有百十來位工人,在構築高台,木料和粗竹不斷從庫房運出,那場麵很是熱鬨。
柳弊孤身一人走近,周圍無人注意到他,到處是煙塵,抬頭低頭都是官吏,他這身官服就顯不出來什麼了。
不遠處有十來位穿紅掛綠的儀仗隊員,守著不少祭祀用品,幾名帶刀侍衛虎視眈眈一字排開擋在最前,大高個孟青玄穿著一身金絲白雲袍,正與臨安府來人理論。
臨安府這邊帶頭的是王通判,張廟從中周旋,想讓兩方的爭吵平息。
“兩位!兩位大人!我想這其中一定有誤會在!還是坐下來慢慢談為好!”
張廟不停拉著王通判的衣袖,現場的氣氛太不對勁了,與來時路上所商討的大相徑庭。
對方是朝廷派來的禦史欽差,代表著天子之意,外加地動此等要緊事務,要不想死的太難看,就退一步海闊天空,暫不與他們起爭執。
講理歸講理,臨安府絕不能先動手,張廟身為儀案,還想著自己的仕途能向上多爬幾步,真要是鬨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就得和王通判洗清乾係。
趁著事情還有轉機,張廟儘其所能來遊說,把春宵樓內發生的大概情況,說了個七八成真話。
這在官場上,能算得天大的實話了。
不曾想孟青玄把腦袋一搖,表示全然不吃這套。
“姓王的,今天就把話說明白,柳弊是我兄弟,這事任你們怎麼描,敢動他一根手指,臨安府也護不住你!”
“是鐵了心要搬弄是非?柳弊和藝人團行有私人恩怨,不是他挑事,春宵樓不會混戰!”
死了那麼多廂兵,王通判昧著良心,也要把黑鍋全甩給柳弊。
孟青玄把胳膊舉起,握緊拳頭一聲令下,負責保護禦史安全的一隊禁軍就簇擁到身前。
禁軍的裝備精良,可不是廂兵能比的,他們一亮兵器,趙沛這邊忍不住向後退去。“不準退!讓柳弊過來答話!”
王通判口齒牙硬,執意要求把人交出來。
孟青玄居高臨下,打量著這人,一個通判說話能這麼硬?
“我是禦史,你說話這麼衝?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主官不讓步,禁軍紛紛抽刀,把刀刃甩在身側,就等著孟青玄下令衝殺。
在禁軍護衛這裡,冇有什麼自己人的說法,他們隻聽從主官的命令。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的緊要關頭,一把大斧忽然從斜側劈落,橫亙在了中間。
“南廂的!你們想造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