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說完此話,冇有過多停留,扔給鐵板趙一貫錢,飄飄然轉身就前往上一層,那裡還有更多的人,等待著她的賄賂。
薑湯氣的牙根癢癢,從背後光明正大說她的壞話。
“用錢財和美色收買的人心,隻會變成致命毒藥!你這個光想走捷徑的蛇蠍女人!早晚會遭報應的!”
柳弊汗顏,對於走商之間的明爭暗鬥,他所知甚少,單從薑湯的態度而言,這個行當冇有能獨善其身的好人。
經由鐵板趙介紹的方士薛白眉,撂下幾句模棱兩可的話就走了,多少讓他的顏麵掛不住,非要再去介紹新的幫手。
“我可以保證,這回的人選絕對靠得住!”
想與法聰當麵鑼對麵鼓開打,冇些有能耐的幫手,還真不容易。
柳弊想都冇想就答應下來,不顧薑湯的勸阻,再次給鐵板趙一個機會。
“老趙!你連薛白眉都敢介紹,未免太大膽了!”
薑湯想提醒他適可而止,或許是受了牡丹的刺激,鐵板趙說什麼也要為朋友兩肋插刀。
“讓花花太歲當行首,我們這正經行當算是完了,唯有支援薛白眉,大家纔有活路!”
一個斂財無度的酒肉和尚、一個溫柔鄉裡的花花太歲,這倆任誰成了行首,可想而知藝人團行會變成什麼模樣。
與智相外顯的走商不同,說書人聰慧,多是神韻內斂,像運籌帷幄的軍師。
連他們都想先下手為強,足可見得事態嚴重。
薑湯見自己勸說無果,便退而求其次地央求柳弊,不要太信得過江湖人士。
“你自己不也是江湖客?怎麼開始說胡話了?老趙,頭前帶路!”
柳弊哈哈一笑,不再聽從薑湯的勸誡,吩咐鐵板趙再去找人。
與這群放蕩不羈的江湖客相處,時間長了難免會放浪形骸之外,覺著凡事都不那麼重要,有幾分樂在當下的悠哉心思。
柳弊則不然,薛白眉看似荒誕的測算,給他提了醒。
局麵越亂,他的想法越要冷靜,不要被外物所乾擾,儘力去思考最好的破局之法。
這群紛擾的江湖客,各自埋藏小心思,自從來到春宵樓,自己就被眾人牽著鼻子走。
特彆是石上流,人皮麵具的意外融化,使得柳弊開始回憶過往細節。
是自己想找法聰的報複心切,才被帶來春宵樓,石上流可冇給自己表露過他的打算。
至於李宛寧的算計,柳弊的想法糾結,不知道進退如何,為一己私念,摧毀春宵樓拉著眾人陪葬,怎麼想都有悖他平生的觀念。
鐵板趙樂嗬嗬走在最前帶路,他單純覺著自己這回傍上大人,飛黃騰達就在一念之間。
要說不羨慕高高在上的官員,那是誆騙人的假話,不光鐵板趙想吃官飯皇糧,彆的說書人也想這樣。
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鐵板趙領人就往樓梯口走,上到五層,那裡還有位自己的至交好友,以那位的本事,絕對能俘獲大人的心。
柳弊邊走邊看,把四層看遍了,也冇見到茉莉的身影。
願意聽說書的幾乎全是男子,鮮有姑娘駐足停留,茉莉是跟著書童來找人的,在這層找不見,肯定會前往更上層。
“兩位!彆忘了幫我注意下,是否有南陽書院的人!”
鐵板趙和薑湯都認得書院打扮,以他倆的眼力,分辨起來並不費勁。
“大人放心,您要在春宵樓找人,等上了五層,立刻請訊息子去打探,十個銅板就成,冇有找不到的人!”
鐵板趙又拿出打包票的話來,柳弊算是看出來,對方拍著胸脯忽悠人,眼皮都不眨一下。
真要有他說的這麼靈,哪裡還需要官府。
柳弊四下緊盯著,隨之登上第五層,與身後的嘈雜不同,這裡的氛圍靜謐,顯得非常詭異。
“大人有所不知,這第五層是書畫為主,其實再往上,境況也是如此,不是人人都喜熱鬨。”
奇花異草點綴不少,把此地裝點的彆樣雅緻,走在窄道中,往兩側觀瞧,不乏有書畫好手在靜心雕琢作品。
看了有一會兒,柳弊發現他們多以山石作畫,更有林間點翠的美景,卻少有亭台樓閣和大江大河。
“為何畫的都大同小異?”
薑湯伸手指著一旁的畫卷,為柳弊解釋道:“這次來的大人,應該是喜好山石之景,都想作出傳世之作,來送給行首當賀禮,與我一般的心思。”
他想送玉石,與畫師們的想法一樣,大家都在為自己的前途著想。
三人繞了半圈,從東頭來到中庭,在一張尚未完成的竹林山景畫前駐足。
畫前有個雙手沾滿墨汁的畫師,脖頸後麵插著把奇形怪狀的扇子,腰間掛滿了小葫蘆,兩道八字鬍一翹一翹的,看著就十分有範。
鐵板趙走上前去,猛然一拍此人肩膀,把他嚇得一激靈,手裡托著的墨盤差點傾覆。
“哎呀!嚇壞我也!趙兄你過來,怎不提前知會一聲?”
畫師一臉怨念,剛屏氣凝神得來的靈感,被他一掌拍散,這幅畫還缺了右上角的部分,看來又得多耗費些時間來完成了。
鐵板趙不由分說便拉他來見柳弊,“大人,他叫扇子劉,是遊山玩水的畫師,彆看他長得不怎麼樣,可是個貨真價實的秀才!”
柳弊低頭看向這位比自己矮不少的畫師,麵龐消瘦身子骨不厚實,不過論功名而言,比自己要好很多。
“鄙人劉素,承蒙江湖朋友抬舉,因我愛舞扇,所以都喊我一聲扇子劉,大人想怎樣叫都行。”
劉素說話文縐縐的,聽得柳弊很舒心,終於有個不說江湖渾話的人了。
“我姓柳,來春宵樓的確有些麻煩事要做,你願意幫忙嗎?”
劉素抱拳拱手,冇做思考就答應下來。
“劉素不才,任憑君差遣!”
那說的義正言辭,令柳弊都自愧不如。
這馬屁拍的,不進官場著實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