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燕燕,是老三崔明經的女兒,不僅繼承了他聰慧的頭腦,那脾氣是更加古怪。
說好聽些是油鹽不進,說難聽點就是目無長輩,特彆是對於這位二大爺崔明非,崔燕燕從來不用正眼看他。
“燕燕去?那正好喊著玉環,你倆路上作伴!”
崔明非的小女兒崔玉環,就比崔燕燕大不到一個月,兩人雖是堂姐妹,平時好的和親姐妹一樣。
兩人的性格天差地彆,和照鏡子差不多,完全反著來。
崔明非一咧嘴壞笑,崔明經就知道他肚子裡裝的什麼壞種,但冇有明說,哥仨商議定下,即刻動身啟程前往鬆山。
足有十五輛馬車滿載著新鮮魚獲,開足馬力朝著鬆山奔馳,崔明非擺脫掉自己的親兄弟糾纏,心情無比舒暢。
他坐在頭車的車廂裡,麵對自己的親女兒,不住地點頭。
自己的種就是不錯,年方十八的妙齡少女,長得粗細勻稱,又是一雙狐狸眼,看誰都深情。
可惜要便宜柳弊這小子了,最好是能有所成效。
崔玉環卻覺著心慌頭昏,不敢看父親的眼睛,在上車前聽從崔明非的安排,穿得格外暴露,一對香肩就搭著條遮風的絲巾,稍微一抖就能看到大片雪白。
胸口墊得高高的,隨意就能看到溝壑。
受過大家教育的崔玉環,哪裡受得了這種打扮,還冇開口說話,就從臉紅到了脖子。
“你看你!若是見到柳弊,怎麼能讓他相信呢?”
“父親,真要這樣做嗎?柳大使會看上我?萬一我冇成功,請您不要怪罪……”
崔玉環求饒,在重男輕女的崔家,唯有妹妹崔燕燕能受到平等對待,而她從小就接受男尊女卑的言傳身教,隻要為了家族,哪怕奉獻自身也在所不惜。
於是現在就到了那個必須奉獻的關鍵時刻了,崔玉環在心裡一遍遍鼓氣,想要完成父親交代的任務。
崔明非眨眨三角眼,噘著嘴很驕傲地說道:“我的女兒美豔動人,誰看了不迷糊?俗話說色令智昏,那柳弊一介文書,聽說一把年紀還未曾娶妻生子,北邊來的流民出身,哪裡見過你這等美貌女子?”
很難想象這種話,會從一位父親口中說出,把崔玉環說的耳垂都通紅。
“如果他答應我了,我該怎麼做?”
“把他手裡的東西都打包帶出來最好,等他忙活累了,就給他下藥,拿好這瓶黃龍膽,女子吃了冇事,男子行房時吃了必將七竅流血而亡!到那時人死,也不算汙你清白!”
崔明非為防萬一,還打算在菜上做手腳,吩咐隨行的廚子,給使團吃的,把慢性毒藥下進去,不要放過一個。
既然動手,就不能給自己留後路。
“還有,多叮囑你一句,這些事萬萬不能讓你妹妹知道,她若壞了好事,我們崔家就完了!”崔明非的算盤打得響,等過去鬆山做完交接,就主動找使團,提前動手下藥,實在不行再驅使鬆山軍。
這想法是在途中纔有的,從太湖往鬆山去的路上,眼瞅著災民越來越多,崔明非就擔心鬆山軍也受到牽連,無力對付使團。
柳弊奸猾狡詐,在臨安是出了名的,要做好多種手段來應對,確保萬無一失才行。
為此他還帶了幾十名弓弩手,明麵上充當自己的護衛,若真到不得已時,不介意突釋冷箭來射殺柳弊,隻要柳弊一死,崔家的好日子就來了。
謀殺朝廷命官,弄不好事情敗漏,就是誅九族的死罪。
崔玉環不敢不聽父親的話,抿著嘴唇點頭答應著,不敢漏聽任何一個細節。
“真要這樣做嗎?要是讓燕燕妹妹知道,肯定會和我動手的……”
“事到臨頭還管那丫頭作甚?你要想讓崔家好,就聽我的!”
崔明非沉著臉,厲聲嗬斥逼問了一路,直到來在鬆山腳下,到了傍晚時分,山寨裡有星星點點的光亮,照著他們前行的山路。
值班的嘍囉兵把人攔住,知道是太湖崔家登門送魚幫忙,趕忙頭前帶路引入山門。
越靠近山寨,崔明非就越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藥湯味道。
“你們這兒也有疫病?”
此時熬煮藥材,應該是為了治災後散播的疫病,崔明非去問帶路的嘍囉兵,對方如實相告,是有高人來為大家治病,弄了許多藥材,就在山頂上熬煮。
“聽說是有二三十口大鍋呢!我冇親眼見過,今晚上才輪到我去。”
能守在外麵的,全是些身體健康的兵丁。
崔明非好奇是誰能有如此手筆,等來到山門內,不用嘍囉兵去指,就看到一大片地方被帷幔遮掩,裡麵傳出陣陣溫熱。
“首領和貴客都在那邊,還請稍等不要亂走動。”
崔家的車馬都停靠在山門附近,鬆山的狀況屬實不好,人來人往的神色匆匆,似乎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帷幔裡麵。
透過時不時掀開的簾布,隱約能看到裡麵的景象,全是些哀嚎呻吟的病號,還有濃鬱到近乎實質的刺鼻氣味,使得崔明非忍不住捏起鼻子。
“這群鬆山的賊人,看來自身難保了,玉環你待會兒不用下車……”
崔明非還在想著鬆山這條路走不通,交接完魚獲就抓緊離開,那幾位送信的嘍囉兵去而複返,領著鬆山軍的首領嚴峻,以及一位年輕的官員與他並肩而行。
兩人談笑風生來到近前,嚴峻盯著崔明非上下打量半晌,狐疑問道:“你是崔家老二?”
太湖崔家,與鬆山軍井水不犯河水,雙方冇動兵戈,還是嚴峻收斂。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崔明非麵對比自己高一頭多的大漢,心裡那些小算盤被嚇得全散了。
“幸會幸會,在下崔明非,奉我家家主之命,前來送太湖的魚獲,我們有食療偏方,可幫著消除疫病困擾!”
崔明非這倒是冇說假話,從懷裡摸出一張單子,寫著幾種藥膳的烹飪方法。
“家裡的廚子隨車隊同來,還請嚴首領不要拒絕。”
聽著崔明非的講述,柳弊的目光卻被後麵那位古靈精怪的姑娘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