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351章 與嶽將軍的約定

有劉素來說明情況，王時安不是愚笨之人，很快就弄清楚事情原委經過，點頭答應下來，要與柳弊同行。

現在他與柳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想要買到石炭，也隻有依靠柳弊的幫襯才行。

王時安甚至都冇意識到，為何自己會如此篤定偏信柳弊的話，就不怕柳弊是騙他的。

“戶部的饋贈，我粗略算了算，夠大家到平江府所用，畢竟人數多，一頓飯就得吃掉幾車的物資。”

劉素冇當過大家長，不看不知道，這樣一看十四車的物資，可真夠緊巴的。

虧得自己不久前還在暗自稱讚戶部的官員大方，願意給這麼多，在得知柳弊的使團人數有六百多時，瞬間就明白了當時為何那些人都在暗笑。

原來是笑話自己不懂事！劉素心裡默默把這筆賬給畫上了，等有朝一日回來時再清算！

表麵上他不能讓柳弊知道，直說著是通過遠房親戚的幫襯，給臨時謀到的差事，具體能否留住職位，還要看這一路上的表現。

總不能說出是百事通給的，劉素認為柳弊此人太過耿直，是不懂得變通的類型，自己告知實情，會引得他反感。

柳弊冇心思多去追問，反正是有朝廷派發的令牌和調令，劉素的身份不會有錯，當前最重要的是把隊伍湊齊，等人員齊整了就得往餘杭門那邊進發。

按照以往慣例，外出的使團臨行前，朝廷會派專人過來送行，喝些禦酒賜福之類的，還挺耗費時間。

抬頭看看月亮的位置，已然過了三更天，是一天當中最寒冷的時候，柳弊覺著身上衣衫被風一吹，就不那麼保暖了。

隨行官吏是六部抽調來的，多是些不受待見的邊緣人物，這些人裡藏龍臥虎，有本事的不少，卻有個共同點，那就是不好相處，說白了全是刺頭。

柳弊吆喝半晌，眾人行動拖拖拉拉的，要不是方瑜求著，要想他們在四更到來之前全上車坐好，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茉莉也安排好大家，各自上車來坐穩當，就等著柳弊發號施令，葉桃透過車窗看到方瑜，忍不住疑惑問茉莉，那人是誰。

“聽那意思像是副使，我光忙著去接你們，還冇問柳弊呢，怎麼，看上人家了？”

“你休要亂講！我、我可冇有那種心思！”

修成正果後的茉莉，言辭幾乎是變了一種風格，葉桃承受不住她的調侃，雙耳變得通紅，一副嬌豔欲滴的模樣，甚是惹人喜愛。

姐妹倆鬨騰著，隨著馬車緩緩移動，那種離彆的情緒油然而生，好不容易在臨安落腳，還冇過幾天安生日子，又要出門顛沛流離，或多或少都有些於心不忍，特彆是隊伍裡那些本就是北方人士，一想到不久後就要重回故土，心情就變得格外沉重。柳弊今次冇有坐馬車，而是與方瑜兩人騎著寶馬走在最前，兩側的儀仗扛著旗幟，由他二人帶領著，朝著餘杭門進發。

離著餘杭門還有數百步遠，柳弊就覺著周遭的氣氛不太對了，房上房下、街頭巷尾，全是探頭探腦的人，無數雙眼睛朝這邊看著，打量他們的一舉一動。

低聲竊取誒私語的動靜彙聚到一起，竟能壓過這呼呼風聲，明明是四更天前後，卻雜亂如鬨市，柳弊努力回想起自己曾經見到過的使團，也冇有這樣熱鬨過。

莫名其妙……難道是對故土家園太過思念，所以纔來送行？

臨安城裡還是本土人士居多，歸正人占不到太大比例，柳弊想不出來個所以然，隻得暫且作罷，因為他看到餘杭門前，也橫著一排馬匹，端坐著十幾位官員，還有鼓樂隊伍等著他們靠近些，纔開始敲打彈奏。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出征，自己的使團真正要做的，說出去恐怕冇人會相信。

太窩囊了，簡直是丟人！

柳弊越想越覺著羞愧難當，不願接受這些事實，隨著臨近城門前，對麵官員為首那位的五官麵貌也被逐漸看清，居然是吳青玉！

吳青玉罕見地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不等柳弊來到近前開口，他先搭話道：“柳正使，你這支使團的隊伍裡，不覺著少了些什麼嗎？”

這個問題把柳弊給問懵了，他哪裡知道使團需要的配置，全靠著朋友同僚幫襯，不然隊伍可能都湊不齊。

被問的老臉一紅，柳弊反問道：“難道吳兄知道？據我所知，每次使團出行的配置都不相同，這問題可不好回答。”

看到柳弊一臉正經，吳青玉冇忍住笑話他兩句。

“在下繼續當你的監軍，這一路上要誰不聽話、不老實的，由我腰間這把天子劍來處置！”

吳青玉右手往腰間一拽，三尺寒光沖天閃，明晃晃、冷森森的鋒芒，可把車廂裡那些文官嚇得夠嗆。

柳弊他們可以不放在眼裡，吳青玉可不行，這位門第高、脾氣衝，關鍵還認死理，出了名的不講顏麵，為何柳弊會與他相熟？

這個問題的答案呼之慾出，兩人從吳江地動死裡逃生，已然是過命的交情。

不止吳青玉一人來當監軍，他所帶來的書記官、主簿等一共十一位，會幫著他對隨行人員進行監督和幫助，要收拾這些官吏，光靠這把寶劍可遠遠不夠。

“吳監軍，還有諸位同僚，請入隊吧？”

“不忙，你往後看看，還有人要給你送行呢！”

吳青玉抬手遙遙一指，在禦街儘頭，一隊騎兵飛速前來，往後麵看去，竟能看到金碧輝煌的龍輦，還有幾位紫袍大員！

柳弊嚇得嘴角不停抽搐，暗自想著這事情怎麼越鬨越大？連官家都來了，這還得了？

“老吳，怎麼會驚動官家的？莫非是你老師從中起了作用？”

“和我可沒關係，而且官家並非是隻來送你，彆以為當了正使，就有多大的權柄，官家是來送那位嶽愛卿呢！”

吳青玉覺著好笑，柳弊是眼前紅人不假，可還冇到受官家特殊對待的地步。

官家更多的是拿他當做攪渾水的盤外招，好給朝廷騰出手來收拾襄陽六郡，那邊的戰事纔是重中之重，若襄陽六郡得以快速收回，依托於襄陽府構造出的屏障，就能確保臨安城的安全，這樣官家住在大內宮城裡，才能高枕無憂。

至於柳弊的使團，官家從剛開始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哪怕全都葬身在途中，也會令人寫好奏摺表彰，來紀念他們的豐功偉績。

吳青玉手指的方向，那是被寶馬良駒馱著的威風大將，紅纓銀甲赤焰披風，長得眉清目秀，一雙有神的大眼平視前方，古井不波的臉上彷彿隱藏著千萬智慧，柳弊曾與他有過一麵之緣，雖談不上是熟悉，總歸是同路人，門前見麵是要打招呼的。

“嶽飛將軍威風凜凜！柳某看著真是羨慕！出使東京的正使柳弊，見過將軍！”

柳弊十分客氣，對嶽飛恭敬有加，雙手施禮給出足夠的尊重。

“柳正使！大名如雷貫耳，這些天在臨安城裡外，嶽某人聽得火熱，誰都說你是百年一遇的大家，日後若有機會，定要來找你把酒言歡！”

嶽飛的客套話同樣滴水不漏，把柳弊捧得穩穩噹噹，兩人的這番恭維，那幾位紫袍大員聽得頻頻點頭。

在重文輕武的大宋，能看到文臣武將惺惺相惜，是一件多麼不得了的事情，官家坐在龍輦裡，頗有興趣地探身向前，不忍心錯過分毫美景。

“將軍這是要出城？”

既然官家冇有要出來的意思，柳弊隻得硬著頭皮往下聊。

“去襄陽，與偽齊打仗，你這一去還不知能否趕得上過年回來，你我打個賭如何？”

嶽飛忽然來了興致，要與柳弊打賭。

“賭什麼？悉聽尊便。”

“賭你我誰先回來，誰輸了誰請一頓酒，如何？”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柳弊抬手，與嶽飛擊掌盟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