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348章 八月十八（一）

“事情的原委我已知曉清楚，你二人想求我說情辦事，幫助躲過一劫，是也不是？”

洛秋枳先點點頭，而後賀清纔跟著點頭，柳弊看在眼裡，這位仁兄還是懼內的主兒，彆看著長得五大三粗，在身材嬌小的媳婦麵前唯唯諾諾，那種反差，使得柳弊心裡多出三份好感。

“你們想找我幫忙，我看在本家人的份上，也要出手幫襯的，但我幫忙不是白忙活，想給我什麼來交換？”

求人辦事都要有講究說法，不然平白無故誰會白白出力？

洛秋枳把賬本取出，他倆這些年苦心經營存下來的錢，都願意拱手奉上，隻求柳弊能為他們開脫。

“我被官家選為大宋特使，還會缺這點錢？”

賬本最後標註的仨瓜倆棗，柳弊的確看不上，作為百姓家裡的存款，數額著實不小，都夠買下一間店鋪的，但拿來買命，確實有些太少了。

“柳大人，我還有錢，我家的店鋪也可以兌給您！”

柳葉明帶著哭腔，從一旁急切補充道。

她知道市麵上的價格，絕對不是洛秋枳夫妻倆可以承受的，身為售賣小報的店家，洛秋枳甚至比柳葉明懂得還透徹。

“店鋪就不要了，你們回去吧。”

柳弊擺擺手，覺著時候不早了，就不繼續和他們玩笑下去。

洛秋枳聽到對方要趕自己走，頓時慌了神，就差要跪地求情，柳葉明也無從施展，無助地四下張望。

歸正司的差役相互對視，都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這種事隻能聽大人的話，柳弊要是不許，誰也不能改變結果。

柳弊也覺著到時候了，再繼續下去，這三位怕是真要跪下來磕頭，自己可受之不起。

“方纔是給你們開玩笑的，店鋪和錢財我都不要，你們所說的事情已經解決了，無需再擔驚受怕。”

把不久前的事情簡單一說，洛秋枳三人聽得直愣神，原來柳大人什麼都知道，真把食緣雜記給找了出來。

冇想到背後還有如此精彩的故事，使聽者難以置信。

賀清從旁邊用手肘輕碰夫人，柳葉明也朝這邊投來詢問的目光。

洛秋枳沉住氣，抬高聲音問道：“柳大人！我等還有個不情之請，敢問明日使團就要出發，對不對？”

“冇錯，八月十八日，滿大街的小報都傳開了，我想隱瞞也瞞不住。”

一談及此事，柳弊頓感哭笑不得，不知是誰放出去的風聲，小報帶著使團即將出城的訊息傳遍了臨安城，上到八十老翁，下到三歲孩童，都聽說有位柳大使要帶著龍旗前往東京開封府。

官家都冇做到的事情，派了柳大使去做，因此餘杭門外燈火通明，人滿為患徹夜不曾退去，反而人變得愈發多了起來。

歸正使馬德帶著人在門前橫推豎攔，得罪了不少鄰裡街坊，還不知是誰扔出些爛菜葉，把馬德打的狼狽不堪。

外麵鬨出的動靜，在院中很難不被聽到，洛秋枳逐字逐詞清晰說道：“我等想追隨柳大人，一同前去東京！我們可以幫著做些雜事，隻求您能同意！”

洛秋枳是報館的攤主，知道的內情更多，朝廷似乎冇有幫著柳弊組建使團，隊伍人手要他自己來想辦法。

柳弊剛要回絕，站在身後的薛白眉卻替他答應下來。“多多益善，你三人且回家趕緊準備行囊，三更天過，在餘杭門前集合！”

薛白眉這樣說，自然是有他的考慮，柳弊點點頭算是答應下來，三人喜出望外，拱手謝過趕忙跑出門去，生怕他事後反悔。

“為何要把他們帶著？這一路……”

等人走後，柳弊不解詢問薛白眉緣由，剛要說沿途辛苦不易，還可能丟掉性命，就被薛白眉把嘴堵住。

“柳兄就是菩薩心腸，太過善良了不行，俗話說慈不掌兵，你雖是文官不錯，但出門在外的正使，是要統領全域性的，在外麵你代表的就是官家顏麵，所以你這性子要改改。”

薛白眉就是要教會柳弊，要變得水火不進才行，不然被人花言巧語說的心軟，容易出事。

柳弊恍然，怪不得薛白眉一直再說自己如何如何，真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滋味。

“在下受教了，日後免不得薛兄提醒！”

“無妨，柳兄還有的忙，我先去睡一會兒！”

薛白眉是自由身，他可不用像柳弊這樣坐在堂前一一簽字清點單據，出行使團有上百輛馬車，隨行人員超過六百名，其中護衛三百五，後勤一百，各類文書官吏一百，另外柳弊招募的一些江湖好手陪同，各路人馬調派，都需做最後確認。

朝廷約定的是五更天大亮後，在餘杭門集合出發，並未選擇走更為便捷的水路，似乎是有想要沿途審查的宣揚官家威風的意味。

使團走的路線相當曲折，先往東邊然後折返向開封府，途徑更多的城池，中間還要經過一處榷場。

朝廷給塞進來的那些文書官吏，柳弊冇有熟悉的人，全是些目光呆滯的陌生麵孔，在途中免不得再重新認識一番，不然給惹出些冇必要的亂子，還要柳弊來下場收拾。

使團還有一位副使，據說是朱相派來輔佐的，柳弊至今還未見到此人是誰。

事情一多，柳弊的心思就開始變得煩亂，這一夜忙碌不停，到後半夜眾人皆去休息，就剩下柳弊孤身一人坐在燈盞前，望著輿圖發呆。

茉莉睡不著，端著碗熱水來到近前，坐在柳弊旁邊，關切地望向他。

“我臉上有花嗎？你看的都愣神了。”

柳弊有氣無力地笑道，橘色燈光映襯下的茉莉，顯得愈發清新脫俗，深得柳弊喜愛。

“彆太累了，天亮就要趕路，你知道餘杭門那邊有多少百姓等著看你？”

茉莉也是剛從門前看守處打聽到，竟然有數萬人之多，把餘杭門堵的水泄不通，廂兵挺槍才攔出一條道來。

“不知官家的打算，我心難安，光說八月十八在餘杭門，到現在也不給個準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