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328章 戌中 連環凶殺案（五）

“你確定要讓她跟著我走？此一去危險重重，冇準兒就得丟了性命，不如跟著你安全。”

麵對賈平的托付，柳弊再三推脫，但賈平心意已定，容不得更改，退三倒四還是冇能讓他改變想法。

“話就這樣說定了，人我交給你，隻要她玩的高興，這些日子彆來煩我就行！”

賈平話說得輕巧，事情真要是辦起來可冇那麼容易，賈雪亭是活生生的人，有她自己的想法，但賈平把她往柳弊這裡一塞，自己倒是去過逍遙快活日子，多少是有點不負責了。

看著父親邁著小碎步溜走，和逃跑差不多，賈雪亭就覺著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老頭子終於不用監視我了，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賈雪亭。”

賈雪亭伸出手與柳弊握在一處，眨眨眼露出狡黠神色。

柳弊說話拿著長輩做派，引得賈雪亭不住發笑。

“看你比我大不了幾歲，還未婚娶吧？你看我怎麼樣？”

話音剛落，茉莉就像一頭小老虎，擋在柳弊麵前，伸手抱住他的胳膊。

“賈姑娘！柳哥是我的，彆打他的主意！”

賈雪亭輕笑道：“我隨便一詐就找出你來了！好姐姐你可以說說你倆是怎麼認識的嗎？”

茉莉還想與他爭論，百事通的小童子走到邊上，恭敬說道：“柳大人，還請隨我來，那地方魚龍混雜，不安穩的。”

小童子再怎麼端詳著看，還是看不出他的歲數年滿二十。

似乎是察覺到柳弊在看自己，小童子笑了笑，轉身就往外走。

百事通在房中躲著，直到人都走乾淨，他也冇急著出來，空留著滿院的狸貓叫嚷，還有愈發漆黑的夜色相伴。

自北向南來時，東京有座風光無兩的樊樓，據說在裡麵無所不有，無論是吃喝穿戴還是國外買賣，隻要所想到的奇珍異寶，在樊樓裡都能找到。

東京陷落，達官貴人再進不得樊樓，渾身的本事隻覺著無處施展，於是在臨安城裡就有了個代替品，名為“豐樂樓”。

此處地麵之上有七層，地麵之下有兩層，每一層又有九個大房間，九個小房間，廳堂中擺著九十九張桌子，怎麼算都是湊到了數字“九”上，連掌櫃的都叫裴九爺，可謂占儘了天時。

要說裴九爺，在三十年前是江湖上響噹噹的鏢師，再打聽更早些，這位裴九爺自從出山，就是開封府邊上最大的草寇流匪，那時練就的一身武藝，下手狠、算計多，不知為何忽然銷聲匿跡，再現身就已經金盆洗手不乾了。

過他手的金銀財寶無數，能開豐樂樓，除了當年打出來的交情之外，還有人說他與朝中的大人物關係過硬，不然豐樂樓怎能和朝天門的位置一北一南正對著開。

從豐樂樓的正門，要是禦街清淨無人時，能一眼望到儘頭的朝天門，科舉上榜的前幾名誇官遊街時，都會在這兒躍馬揚鞭。

多少口味刁鑽的老吃家，做夢都想來豐樂樓吃上一頓絕品，在五湖四海蒐羅來的山珍海味，經過豐樂樓大廚烹製，皆是千金難買的絕品，還不是說拿錢就能買到，原材料取不來，天子來了也吃不上。

就這樣一處藏金聚銀的地方，卻冇有人敢鬨事，誰都清楚臉上常掛著笑容的裴九爺，若是動手會有多狠。

今晚是中秋佳節，豐樂樓大門緊閉，僅留下兩處角門開著，時不時有仆從進出，停靠在附近等活的馬車，每一輛都張燈結綵，打扮的漂漂亮亮。

能在這裡麵過中秋的客人非富即貴，喝多了送出來坐馬車回家，隨便掏出來些錢打賞，都夠車伕一月吃穿用度。

最早要從半年前開始預定，豐樂樓今晚不對外營業，裡麵的熱鬨全被這麵厚實的磚牆隔絕，絲毫傳不出去。

小童子帶著眾人前來，他這一行足有二十來人，途中還遇到與賈雪亭相熟的江湖好友，聽說有事就前來助拳，柳弊清楚這些年輕人都想闖盪出些名聲當一代大俠，再勸也是無用，就應允下來讓他們跟隨。

豐樂樓大門緊鎖，小童子從角門進去，遇見守在門內的跑堂，向他簡短說明來意。

跑堂的為難，抬頭看向後麵的人，小聲說道：“小童子，不是我多嘴，你家老爺雖是在我們這兒是貴客，但你一下帶進來的人太多了，這讓九爺知道不好交代。”

小童子人小鬼大，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美玉，悄悄塞進他的手心。

跑堂的覺出手心傳來溫熱，低頭看去是發著綠光的寶貝，那臉上的笑容就止不住了。

“這邊來，還請大家步子快些，走便梯上來。”

不止是柳弊見到裡麵的景色大吃一驚，隨行而來的冇有不張大嘴巴瞪起眼，豐樂樓裡的人聲鼎沸，更是超過禦街。

用酒池肉林來形容不太恰當，豐樂樓不像是燕趙酒樓那樣的肉菜館子，這兒吃飯文雅許多，每一桌附近都有樂師和舞者相伴，喝酒喝茶談天說地，皆有樂曲美人來當陪襯。

忽然進來這麼多人，還高矮胖瘦應有儘有，難免會引人注意，還好跑堂的機智，把他們很快帶到最角落的狹窄樓梯口。

供應豐樂樓的夥計上下傳菜用的便梯，往來擁擠也就能同時給兩人並肩通行，小童子走在最前，一聲不吭往樓上走。

“對方就在這酒樓裡麵？有多少人，是什麼身份？”

柳弊想要提前打聽出些情報，好做應對準備。

“都是亡命徒，我說打的時候就不要留手，我冇說時，誰也不準亂動，聽見冇有？”

小童子的話，聽起來與百事通還真有幾分相似，相處時間久了，耳融目染之下，小童子從百事通那裡學到些識人術。跑堂的在把他們順利帶進來之後就藉口離開，不然被裴九爺遇見，會狠狠責罰他壞了規矩。

從一層一直來到頂層，在高處站穩，懸窗外的景色，將偌大的臨安城儘收眼底。

柳弊無意間通過狹長的窗戶，看到了遠處鳳凰山上的摘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