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316章 酉末 牡丹之死（三）

“這是……看樣子好像是飛花令？”

茉莉撿起這枚銅牌，伸手輕撫表麵，毫無粗糙刺手的感覺，早已在代代相傳間變得光滑溫潤，好好一枚銅牌，被摩挲的像是玉石一般。

柳弊也湊上前來，他冇見過飛花令，不過從此物的款式上不難看出，應該出自名家之手，雕工細緻精巧，梅花栩栩如生。

新的問題接踵而至，如果牡丹的死是因為飛花令，為何行凶者不把飛花令搶走？

“看樣子是和江湖中傳聞的飛花令一樣，不過梅花的瓣數似乎不對，老夫記得好像是七瓣。”

一位長者疑惑說道，他曾經不止一次聽說過這裡麵的故事，上年紀的人總喜歡津津樂道於江湖傳聞，總想從許多假象裡得到真理，以此來證實自己的光陰冇有虛度。

飛花令是眾多閒言碎語裡比較熱門的一段故事，因而長者記得其中諸多細節。

花瓣數量不對，就意味著是假的，牡丹隨身攜帶的物品裡，還有個精巧的小玩意兒，是用木頭雕刻出的烏龜。

長者見到烏龜，眼前就又是一亮，伸手將烏龜拿到手裡，舉過頭頂轉了幾圈，隨著他的步伐挪動，烏龜的腦袋並冇有轉動方向。

“怪哉！引路龜應指著南北纔對，為何此物一直指向東邊？”

使勁搖晃幾下，從小小龜殼裡還掉出幾枚茶葉，那香味極其誘人，不似正經好茶。

另外兩位老人也湊過來，將茶葉撿起放在鼻前使勁嗅了嗅，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確切答案。

“引路龜的製造工藝本就是我們北方獨有，在江南從未見到過有工匠能懂得如何打磨磁石，你看這龜殼八麵八棱角，其實與乾坤八卦的方位對應，烏龜的腦袋對準的是南北，這樣來供人分辨方位，你可知為何這個引路龜的方向不對？”

柳弊搖頭，拱手虛心請教。

“還請長者明示，年輕人不懂的太多。”

“此處人多眼雜，歸正使大人，還請讓大家退下吧，此事已經有頭緒了。”

既然長者發話，馬德自然遵命照做，擺擺手讓眾官吏抬著屍體先到後院等著，萬一再有事也好調派。

堂前少了許多人，驟然變得冷清不少，長者依舊壓低聲音，好似在說什麼機密要事，不能被外人聽到。

“引路龜早就被人做過手腳，看來死者對自己的死是有遇見的，那幾枚茶葉就一個地方能賣，歸正坊內的晴天茶坊。”

歸正坊裡的買賣，比不得禦街那邊的繁華，進出的貨品檔次不高，難免會有以次充好的現象，茶葉奇香撲鼻，其實是經過香料浸泡的假貨，大家喝著合口過癮罷了。

至於引路龜，那就更好解釋了，到地方找麵朝東邊的物件，應該就能找到飛花令所在。

“可惜了冰雪聰明的丫頭，就這樣不明不白死了……”

老人們一陣唏噓感歎，為牡丹的死抱不平，柳弊聽罷，自己在心裡揣摩起來，晴天茶坊明麵上是喝茶歇腳的地方不錯，實則還是處暗娼館子，裡麵的姑娘比正經青樓要風塵得多，但勝在價格合適，歸正人消費得起。

香料茶葉隻此一家，老人們之所以一聞就知道是晴天茶坊，想必平日裡是冇少去。

把眾人屏退，也有不露聲色的意思，他們是坊內長輩，需要維護自身形象，不然被年輕人知道為老不尊，傳出去好說不好聽的。

晴天茶坊那邊，柳弊也去過幾次，是為給歸正坊裡的商人傳些小道訊息，在坊內冇多少消遣場所，這座茶坊算作比較重要的一處。

“牡丹隨身攜帶此物，看來得去一趟晴天茶坊一探究竟。”

“柳大人三思，那邊今晚上人太多，大家都湊過去看煙火，你這身份要去露麵，明日還不得被小報傳遍了？”

老人們好一陣勸阻，說話時卻在看葉桃和茉莉，有此年輕美貌的姑娘相伴，還用得著跑茶坊？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那就喬裝打扮，姐妹的仇不能不報！茉莉，你說是不是？”

有了奔頭的葉桃，重新變得反應迅速起來，倒是茉莉在擔心這事會不會影響到柳弊的行程。

三日之後就要啟程動身北上，期間不宜再折騰，鬨出人命來，需報知官府為好。

“柳郎，要不就彆勉強了……”

柳弊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擠出一點笑容來，“殺了我的朋友，不能就這樣算了！馬兄，能否帶著差役隨我去一趟晴天茶坊？”

馬德嘴角抽動幾下，他還不明白為何柳弊會一反常態，行事變得如此強硬，他將柳弊的變化歸咎於受到天子恩寵，恐怕過幾日就要從歸正坊搬走，去望仙橋那邊住寬窄大院。

不然一向圓滑的柳弊，何至於要興師動眾過去，通常這種無頭案，都是歸正司與臨安府衙相互推諉，一年半載也未必能查出個頭緒，時間一長無人追究，就石沉大海了。

既然柳弊發話，他豈有不同意的道理，當即點頭答應下來。

“歸正司三班差役、前後護院，在場的算上我總共四十七人，皆聽柳大人調派！”

在溜鬚拍馬方麵，馬德可謂是一把好手，跺跺腳就把歸正司能動彈的全喊過來，在堂前站成幾排。

“都各自拿好趁手的傢夥事！跟本官去晴天茶坊問個明白！”

歸正坊的街巷本就狹窄，來外麵看煙火的、串門閒談的街坊鄰居，又占據大半地方，柳弊等人衝出歸正司不久，事情就傳入就了晴天茶坊。

茶坊掌櫃是趙家人，據說是與皇室有點拐彎抹角的親戚，聽到柳弊敢帶人來搜查他的產業，倒也不甘示弱，喊著前後院的跑堂夥計，烏泱泱七八十號，拿著棍棒就來到當街，要與柳弊分一分高低。

“我趙勃從的茶坊，豈是隨意讓人拿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