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堤的小橘燈會,諸葛慈是冇去過,可每當過節時總能聽到父親提及,說是底層官員前去渡劫的。
與群貓同坐一輛馬車前去,這段經曆令人新奇,諸葛慈本就愛貓,忍不住逗弄,貓兒也很給麵子,全都聚攏到她身邊蹭著,表現得非常親昵。
若是愛養寵物之人,在街麵上看到她們所乘的馬車,皆仰麵驚呼:“是貓車出行!韓家的貓主是要去辦大事!”
“快看貓車去的方向,好像是城外西湖!”
貓車是他們私下裡的稱呼,當貓主駕車出遊時,每次都能找到佳品名寵,於是大家就得提前準備好錢財,連夜排著隊去韓家的鋪子前排隊。
這輛貓車剛過,還冇等後麵的行人聚攏,又有一輛裹挾著難聞臭氣的糞車慢悠悠駛來,這味道要比貓車難聞太多了,行人避之不及,捏著鼻子朝兩邊跑。
馬車前麵坐著兩人,蘇杏兒舉著鞭子,時不時抽打一下,驅趕著馬車往前跑,郭達則愁眉苦臉靠在邊上,臉麵一點喜色冇有。
“不是我說,蘇姑娘你就不能隨我喊輛馬車去嗎?好歹小橘燈會裡都是在下同僚,駕著糞車前去,我會被人笑話的!”
“我們又進不去上宴,瞧你膽小的,真不像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再者說了,我已經清洗過馬車,冇多少臭味纔對。”
蘇杏兒常年處於甜膩和臭氣熏天的兩個極端環境裡,年深日久下,嗅覺變得不太靈敏,她哪裡聞的出來糞車的氣味有多難聞。
郭達本就是愛乾淨的人,再往前走出不多遠,就拉拽韁繩將馬車停下,自己跳下車去乾嘔了幾聲。
“蘇姑娘……真不能再坐了,我出錢,我出雙倍的錢!算我求你了!”
不久前吃下的糕點,差點被咳嗽出來,郭達喉嚨裡一陣發辣。“早說你掏錢不就得了?順道把馬車栓在租車行裡就是,這邊走!”
蘇杏兒不是不願租車,實在是這郭達摳門,不僅白吃白喝,還想讓自己出車馬費。
兩人跟著劉素辦完差,就聽劉素講這小橘燈會的事,劉素是一門心思想步入仕途,因而去過不止一次,攢下些錢財就去碰運氣,可惜時運不濟,每次都差了些,與烏紗帽失之交臂。
今次也不例外,劉素從燕趙酒樓出來,把人領到督辦處,捱了孟青玄的批評後,情緒非但冇有低落,反倒是冥冥之中覺著有了眉目,急忙返回家中取錢,朝著西湖湖畔趕路。
官位對於普通人的誘惑還是太大了些,劉素在跟隨柳弊的這段時日裡,徹底感受到當官的好處,身在高位的神氣,走到哪兒都有人阿諛奉承,豈是他擺攤賣藝能比的。
自己有本事,學來文武藝,為何不能貨賣與帝王家?
他把自己想法向郭達二人一說,那高亢的情緒,同樣感染了他們倆,一動了前往小橘燈會的念想,就再也放不下去,索性不再等待,去一次看看不就全明白了。
就在趕著糞車朝最近的租車行走的路上,狹窄的小巷前麵,忽然冒出來些不知道哪兒來的莽漢,居然全都手持利器,玩命的狼狽逃竄。
這條小巷是通往繁華大街的必經之路,本來是能順利跑進人群擺脫追捕的,但眼前莫名多出來的一輛糞車擋住去路,莽漢們來不及停住腳步,接連撞了上來。
郭達嚇得跳到半空,剛想找地方躲避,又想起身邊還有姑娘要護著,不得不壯著膽子站到蘇杏兒身前。
“蘇姑娘莫怕!有郭某在,絕不會讓人傷到你!”
實則心都快嚇到跳出來了,郭達話音剛落,馬匹受驚掙脫韁繩,把前蹄高高仰起,猛然踩踏下去,當場就見了紅,鮮血迸濺的到處都是,幾名躲避不及的莽漢被踩的粉身碎骨。
後麵的追兵趕到,毫不猶豫紛紛舉刀就砍,把莽漢當場砍殺。
郭達和蘇杏兒哪裡見識過這種血腥場麵,能站著冇倒地,就是兩人勇氣可嘉了。
一共二十多名莽漢全被擊殺當場,冇留下一個活口。
帶頭動手之人,是個手持金瓜錘的將領,身形狀如鐵塔,單是看上去就不是善茬。
他身邊的那位,郭達竟是認識的,趕忙把臉轉過去,可惜對方在一現身時就發現他的存在。
“你是禮部郭采竹的……叫郭達對吧?怎會在這兒?”
郭達聽到對方再三呼喊自己的名字,就知道已然躲不過去,隻能硬著頭皮應承。
“李主事,您怎帶著人當街……抓人?”
郭達朝著對方拱手施禮,很是尊敬,進奏院的文人,何時如此凶悍了?
追兵有條不紊收拾局麵,把血跡抹除,將屍體抬走,李文常收起寶劍,馬上變迴風輕雲淡的模樣,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不是抓人,是殺人,今日之事你知道該如何處置,就不用我多說了。”
“放走他倆對你不會造成影響吧?要不要我把人抓走?”
天璣把金瓜錘掛在腰間,挽起袖子就要動手,被李文常抬手攔下。
“事情忙的差不多了,你帶剩餘的人離開吧,不要走越王穀那條路。”
“我是冇想到姓陳的小子城府這麼深,七星令說不用還就不用了。”
七星已是過去式,望月樓在察覺異樣之後,冇有猶豫就切斷了聯絡,任由其自生自滅。
李文常在儘快清剿自己所能知曉的賊人藏身之處後,當機立斷決定將願意追隨自己的人儘數散去,由天璣帶領著出城去找地方躲避。
當柳弊被官家阻止繼續追查時,李文常就明白天變了,誰再與望月樓為仇作對,就是跟官家過不去,皇城司想要在臨安城追查一位官員,還是手到擒來。
天璣不情不願,但聽李文常的話準冇有錯,點頭應允下來。
“往後的路,就由你們自己走了,等風聲一過,想回來找我的,那就再回來。”
李文常朝著大漢離開的方向拱手告彆,天璣冇有回頭,大笑道:“李大哥!江湖路遠!這一彆,怕就再也不見了!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