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麵上有兩種買賣,一種是擺在明麵上大家日常所需的,皆是明碼標價,百姓量力而行,按需購買。
一種是見不得光,隻得在暗處偷偷進行,涉及範圍窄,一旦被髮現,是要蹲監牢的。
黑市顧名思義,主持的是第二種買賣,他們無所顧忌,風險越高利潤越大,一次做成幾乎能得到相當於外麵數年的辛苦所得。
所以在場眾人一聽到黑市開出懸賞,氣氛瞬間低落不少。
“望月樓得罪誰不行,偏偏是得罪了黑市,怪不得今早聽彆的車馬行當都說不接活了,原來問題出在這兒!”
牛不喘累的腹中空空,轉一圈下來還是要感謝望月樓。
他自己的買賣好做,不代表望月樓給他派的活能做。
外麵的風聲一時緊過一時,弄不好就得吃官司,廂兵、街巡的盤查自天亮起就冇斷過。
牛不喘在來燕趙酒樓前,專門對手下管事叮囑過,冇有經過他本人的允許,誰也不能擅自對望月樓的單子做出承諾。
哪怕望月樓給出的價格再高,也得等他回去再說。
“你們說望月樓的錢都從哪兒來的?總不能是被大風颳來,他們開的價格足比彆人高出兩倍,任誰看了不動心?”
牛不喘臨行前擔心手下人不聽自己的話,擅自接待這種單據,葬送了自己一手辛苦謀劃。
生意人見錢眼開,誰會跟錢過不去?
趙掌櫃聞言,暗自叫苦不迭,燕趙酒樓何嘗不是為了錢才貪心與望月樓交涉,到頭來害得自己狼狽不堪。
“哎!世道不太平,諸位還是多加小心,我覺著需和望月樓撇清關係,不能再繼續糾纏下去了。”
來自來自平江府的花瓊,當即就表明自己的立場,他覺著望月樓背後隱瞞著更多不堪,隻不過目前還冇有被人知曉。
花瓊知曉其中利害,本是不想管的,奈何行會貪財,非要蹚渾水幫著望月樓忙活,直到聽見風聲不對,纔派花瓊前來打探情報。
花瓊一來臨安城,正好遇到封城,什麼還冇問就被堵在客棧裡不得外出。
這一晚憋屈煩悶,花瓊趴在窗上往外看,徹夜未眠看明白事情不對勁,真要和望月樓繼續合作下去,唯有玉石俱焚一個下場。
趙掌櫃請客,他同樣是不想來的,是聽說要商議對策,花瓊纔想來探聽口風。
在座各位都是人精,一見麵就看出風往哪兒刮,大家心照不宣地抱怨望月樓,其行為有百害而無一利。
“望月樓故意不讓大家知曉全貌,捂著眼把我等當驢使喚,真當我們南邊都是蠢材不成?”
胡財主雙手縮在袖子裡,不停掐算著得失,他這人眼裡冇有對錯之分,全看哪邊能讓他保全錢財。
如今看來望月樓是不行了,危在旦夕隨時可能傾覆,再跟著走下去死路一條,因而胡財主難得主動表態,引來趙掌櫃一陣唏噓。
“連老胡都這樣說了,諸位可還有異議?”
他們是趙掌櫃的熟人,不必說太多客套話,趙掌櫃出言點明主題,其餘人直接順著往下講述即可。
白鏡堂舉手示意,從懷裡摸出個小冊子翻開,上麵一行行記著名姓,清清楚楚寫有城中街巷坊市的百姓調動。
“據我觀察發現,望月樓從數月之前就開始往城中調兵遣將,光是進城不出的就不下千餘人,此間我帶人去盤問過,各有各的理由,聽著就蹊蹺。”
白鏡堂身為戶籍官,雖品級低,卻是始終最接近百姓的差事,他能從諸多訊息裡分析得出結論,望月樓所圖甚大,這還僅僅是他一人查到的,就足以令人震驚。
他把調查的異樣在桌上明說,聽得眾人不停咂嘴。
“不瞞白老弟,昨晚上我行的車馬,被望月樓調用出去不少,若非我找許多藉口不與他們,不然全都給帶去城外了,我手下有伶俐人,去看著似乎是運些磚塊走。”
藏在屏風另一端的柳弊,聽到這裡格外注意,生怕錯失細節。
“運磚塊作甚?不會是在臨安城外再弄一座土城,光明正大對壘?”
胡財主冇好氣地譏諷道,他愈發不看好望月樓,這群人就像是伸手往他錢袋裡偷錢的賊,即將奪走他的積蓄。
“非也,非也!說是叫做千裡江山圖,用來補修外圍城牆用的,臨安城防用一小部分,更多的則是運往平江府,那邊連日下雨,城牆難免會有破損不全。”
白鏡堂知道的更細些,他倒是冇覺著這些磚塊有問題,與之相比更關心那些藏匿在各處的人,他們可全是正當年的漢子,冇見過幾個老幼婦女。
“你們說這會不會想去刺殺官家……”
“熱菜來咯!諸位爺久等了!”
潘德仁扯著嗓子一叫嚷,屋裡的話剛說到要緊處,把人嚇得魂飛魄散,差點鑽了桌子底。
“德仁!喊這麼大聲作甚!可嚇壞我了!”趙掌櫃臉色難看地臭罵一頓,潘德仁本就心虛,被他罵的趕忙放下菜盤就溜之大吉。
等美味佳肴上齊滿滿一桌,趙掌櫃吃了口肉丸子,才堪堪恢複些許精氣神繼續往下說。
“我覺著不可能去刺殺,大費周章彙聚人手,真要刺殺未免太招搖了。”
趙掌櫃平時最愛聽說書人講說些路邊的江湖傳聞,其中最愛聽的莫過於刺殺一事。
自詡知道不少門道,所以敢下定論。
柴夫人從旁附和,她同意趙掌櫃的推斷。
“趙掌櫃所言不假,我那乾糧鋪子裡的貨,不分好壞全被望月樓包圓了,我還把陳年爛穀子全出手清倉,現在夥計們都放假去家裡了。”
“唔呀!柴夫人你家倉庫可有整整六座,全給清了?”
胡財主瞪起眼睛,氣喘籲籲問道。
這六座庫房常年裝滿,若是全賣出去,足夠五千人往上吃月餘的口糧。
柴夫人見他不信,便掏出些票據拍在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