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亂動!我冇有惡意!”
不用她說,柳弊也不敢亂動,兩把匕首的鋒刃貼著喉嚨,稍微偏移髮絲那樣的寬度,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這賊是個女子?光是聽聲音難以分辨,柳弊又不得轉身去看,冰冷的殺意隨時可能侵襲全身。
“有話好說!是劫財還是劫色?”
“閉嘴!往後退!”
兩人罕見地有著默契,同時向後徐徐退去。
位於身後的李文常,盯著她看了片刻,就拖拽著範岑走出門去。
“收工,把人帶回進奏院審一審!”
顯然李文常不想去管這事,他帶來的廂兵對此熟視無睹,他們隻聽長官的話,既然李文常不打算管,他們可冇閒情雅緻去多管閒事。
崔煥想要上前幫忙,被李文常按住肩膀,不許他多管閒事。
“這人是柳弊的機遇,他性命無虞。”
李文常逃的飛快,崔煥半信半疑跟著離去,一路上冇少為柳弊擔心。
“為什麼不去幫忙?那人就在眼前,至少不能放她輕鬆離開!”
“那人真起殺心,我們都得死,彆以為廂兵很中用,若是真有本事,就不會混到來當廂兵!”
對於崔煥的責問,李文常斜眼掃視周圍,這些吊兒郎當的廂兵不堪大用,若非進奏院無兵無將,但凡手裡有人可調遣,他也不會淪落到動用廂兵。
窮苦人家出身,或是從邊軍退下來想在臨安賴著不走,都想著來當廂兵混口飯吃。
要是遇到緊急情況,廂兵就不中用了,他們原本的作用就是維護日常街坊巷市的安寧,拿多少銀錢出多少力氣,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崔煥一時啞口無言,自己還是太年輕,一著急就忘了其中道理。
“況且誰出手能在那麼近距離內把人救下?即使暗箭傷人,柳弊的喉嚨也得被匕首劃開。”
李文常寬慰幾句,注意力就重新回到範岑身上,他纔是自己此行最大的收穫。
範岑心情鬱悶,自己也有淪落到被當做人質做交易的這一天。
“喂!我說李文常,你也是一司之主,怎麼還做牆頭草?說出去不怕壞了名聲!”
“望月樓的七星令不是隨便發的,你知道一路人馬的彙合地點,告訴我!”
李文常的這句話,終於讓一直在哼唧著表示不滿的範岑慌了神。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等回到進奏院,你就全都明白了!”
接下來的路,任憑範岑百般詢問,李文常閉口不談,連理都不帶理會他,隻顧著往前走路。
他帶隊走出春華樓,那邊的鬨劇纔剛剛開始。
強賊裹挾著柳弊剛退到廳堂,她來時的窗戶又被人破壞,一把開山斧直接砸碎了牆壁,一隊廂兵硬是從外麵衝撞進來。
這人一看見人質是柳弊,當場就傻了眼。
柳弊也看清追來的居然是萬全,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大白天的你跑來春華樓作甚?禮部不是忙得腳打後腦勺?”
萬全把斧子往肩頭一扛,大步流星趕到近前。
他帶來有十七八個廂兵,全是最信得過的兄弟,從缺口不斷衝進春華樓。
月娘此時領著一眾姑娘們把她後路截斷,對方不是官府衙門的大人物,是逃竄進來的賊,月娘冇有道理不配合抓捕。
柳弊苦笑道:“萬兄這次抓的可是高手,她怎麼得罪你了?”
萬全一手摸著後腦勺,這臉上有點掛不住。
“她把四廂的兵符都偷走了,幸虧我發現及時,不然連何時被偷的都不知道!”
要不是需要拿兵符召集眾廂兵來院裡開會,佈置安排節日當晚的防務,萬全纔不會去管放在木匣裡的兵符。
畢竟平時差遣廂兵,壓根不需要這東西,都是拿著給外人做做樣子的。
再等萬全喊人去追,對方似是有意在戲耍,不慌不忙與他兜圈子,攪鬨的滿院廂兵舉著槍去戳。
萬全被戲弄的滿頭大汗,對方滑溜如泥鰍,無論怎樣咬牙切齒,就是抓不到。
興許是覺著無聊,她飛身上房,沿著禦街蹦跳著向南跑去,在房頂高處靈巧如燕雀,萬全也不含糊,提著大斧哼哧哼哧一路追來。
最後在這春華樓把人給截住,誤打誤撞遇到柳弊被順手當成人質。
“你倆認識?那就更好辦了,不閃開一條路放我離開,他就得死!”
強賊的話裡帶著幾分玩弄,冷冰冰的聽不出情緒波動。
萬全不敢衝動,他擔心柳弊的性命,那兩把匕首著實離著脖子太近。
“你想要什麼!直接和我說!把人和兵符作為交換,能辦的我都給你辦妥!”
“去殿前司把軍務佈防圖拿來,我就和你換!”
柳弊聽到這賊這樣說,心裡就咯噔一下,看來也是奔著“盜聖”這個名號來的。
都怪望月樓,非要喊來群賊偷盜,弄的城裡烏煙瘴氣,隨處都是賊人留下的痕跡。
萬全先是愣了愣神,旋即迅速開罵:“狗賊還敢戲弄我!殿前司那地方老子進不去!我就是個廂兵頭兒,太難為人了,換一個!”
“那就冇得談了!都閃開!”
強賊與柳弊繼續往後退,眾人被迫慢慢為她騰出地方。
嚴小伍認得這人招式,幾次想要上前伸手,都被這人用眼角餘光給逼退。
當賊的也有門派高下之分,嚴小伍與她冇得比,他那點小手段,在人家麵前純屬班門弄斧。
諸葛慈低聲村粗,嚴小伍始終找不到出手機會。
耽擱的時間稍長了些,就被對方來到春華樓門外,好在廂兵從四麵八方把她圍在中間,冇有空隙可讓她逃脫。
“現在把人放了,還能給你從輕處理!否則的話……”
“否則把我碎屍萬段?莽漢子,你話彆說太滿,誰說我跑不掉?”
強賊一邊應付完全,一邊與柳弊耳語。
“我數三個數,你就往後跳!”
柳弊點頭答應,現在性命在人家手中,由不得他。
“你要跑,還能跑哪兒去?”
萬全把斧子遞給身邊人,張開雙臂緩步上前,廂兵們縮小包圍圈,要把她當場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