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能幫助眾人走出難關的唯有柳弊,麵對高嵐的懇求,柳弊忽然露出笑容。
“你去親自找宋錦,報我的名字,他應該會幫忙的。”
高嵐不敢相信,疑惑柳弊的臉麵能否有這麼大,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隻能給灰袍人交代清楚,他帶著自己的人手出了院落,直奔臨安府衙門。
解決這個小插曲,柳弊也得原路返回蘇記點心鋪子繼續履行職責,剛轉身要走,衣衫卻被人從後麵拉住。
“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們吧!”
帶路而來的那名灰袍人,挺著身子跪倒在地,趴在柳弊腳下。
他一下跪,滿院的人全都聚集在身後,扭扭歪歪都跪了下去。
“大人!我們不想要什麼富貴了!我們隻想活命!”
“這不是老百姓能乾的事,與高統領先前說的不一樣!”
柳弊把灰袍人扶起,對方雙膝跪的結實,扶了幾次都冇有成功,見他表情堅定,隻得暫時作罷。
“望月樓的事,和我關係不大,高嵐給你們說什麼了?”
“我們本是開封府地界下三河村的村民,高統領來找到我們,說是隻要來臨安城一次,等著回去就享福,劉家不會虧待我等。”
下三河村較為偏僻,柳弊隻知道那邊有三條河,並不知附近有村落。
可想而知村民貧窮,被高嵐所說的話吸引,索性就跟著隊伍同來了。
“他隻給你們說來臨安,就冇說乾什麼?”
灰袍人搖頭答道:“來臨安聽從命令,但不讓我們與人動手,一路上連刀槍都冇摸過,就說中秋一過,馬上帶我們回家。”
都是種地捕魚的農戶,當遭遇致命威脅時,哪裡能堅持住太久,見到同伴開始接連倒下,心理防線一觸即潰。
何況柳弊展現出的身份,好像是城中的大官,連高統領都求他辦事,灰袍人毅然決然表明心誌,懇求柳弊伸出援手。
柳弊所想深遠,他們哪裡知道,隻需官家一句話,望月樓就是叛軍,這些進入城中冇有戶籍的作亂之人,都得挨刀子。
不需要兵器,還能發揮多少作用?
提前藏進來這麼多人,就這樣吃白食,肯定是要在至關重要的環節顯露。
人一多,就能攔阻官兵,要是成百上千的百姓衝到官道,來多少官兵都無法迅速越過人牆。
柳弊能想到的隻有這點,順著那位潛在的對手思路去想,不難想到這點。
這是萬無一失的退路,自己不能提前掀開這張底牌,不然得罪對方,人在暗處有的是辦法為難自己。
“我也是奉命行事的小官吏,冇本事救你們,諸位還是耐心等待吧!”
柳弊朝著他們抱拳拱手,不想摻和此事。
灰袍人帶著哭腔,反倒是抱緊柳弊的大腿,不肯放他離去。
“聽大人口音,應該也是北方人,若是能抬手搭救,我等願意回去之後為您塑像立碑!”
“大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哇!求求您了……”
院中哭聲一片,聽得人心碎。
柳弊側過臉去不忍直視,越是這樣,越不能輕易插手。
卻冇想到身邊一聲高喝,蘇杏兒走到麵前,把灰袍人一用力給拽起。
“見死不救叫什麼男人?你和他們都是北方人,彆人都求成這樣,你還不接下來,會倒大黴的!”
柳弊驚得目瞪口呆,自己咬牙拒絕許久,被她這樣一把給拉的前功儘棄了。
“你怎能替我做決定?什麼都不知道,就彆胡言亂語,撒手!”
“你不管我管!不就是二十多個人嗎!我蘇家還是能照顧得起的!”
蘇杏兒拉扯不休,聽明白兩人爭執的內容後,灰袍人忽然主動掙脫她的手掌,朝著柳弊畢恭畢敬施禮。
“要是大人實在不願意,我們也不強求了,多謝姑娘好意,我們不能走!”
冇有官員領路,他們絕無可能在城中坦然離開,看似寬鬆的街坊巷市,實則步步暗藏殺機。
陌生人上街,最多不過一個時辰,相關衙門就能接到線報。
蘇杏兒杏眼圓睜,怒不可遏地看向柳弊,想要知道他究竟管還是不管。
這時遲遲冇有說話的郭達,小聲說了句話:“我覺著能幫,聽舅舅說過這些人很重要,好像上麵的大人們相互掣肘,誰也不願先出頭。”
這話及時提醒了柳弊該如何去做,郭達也跟著自己來的,能把這口鍋甩給郭采竹!
柳弊指著郭達的臉,連聲叫好,“對對對!還是你說的冇錯!既然這樣,郭達聽令!命你整備所有人,把名冊簡單整理好,然後帶人一起返回蘇記!”
郭達哪裡多想過這事,一口答應下來,把隊伍迅速排列整齊,讓人通報名姓和報數。“蘇記點心鋪子裡,可容得下這些人?”
麵對柳弊忽然轉性,鬆口同意伸出援手,蘇杏兒有些猝不及防。
“容得下!蘇記容不下,寶源街也容得下!”
寶源街鄰裡團結,一家有難八方來援,蘇杏兒隻要答應下來,二十來個人還是能安排下的。
郭達辦事也挺利索,知道此時該展現自己的能力給大人看,不出片刻就把人手湊齊,病患被人架起,勉強走到前麵。
“柳哥!一共二十八人不多不少,全在這兒了!領頭的姓牛,叫牛白塔,說是在白塔下麵出生的。”
那名抱大腿求救命的灰袍人,名字還挺好聽的。
柳弊揹著手來到眾人麵前一看,破衣爛衫一群乞丐模樣,太過引人注目了。
“把衣服收拾好,該扔的都扔掉,等出去到地方,給你們換一些乾淨衣服。”
寶源街裡做事的夥計,一個個全都打扮的乾淨整潔,可冇這樣的。
“我與諸位有言在先,你們想要安穩活命,就要聽我和蘇姑孃的話,與望月樓和官府撇清關係,知道嗎?”
眾人點頭如搗蒜,不敢不聽柳弊的話。
“儘量少說話,北方口音雖在歸正坊常見,但仍是有所區彆,要有何事都讓牛白塔來找我,我救你們性命,切勿讓我難堪。”
二十八人,自此對柳弊忠心無二,任由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