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從前麵開路,倒是省了我們的力氣!快跟著進去!”
劉素伸手輕輕拽住角門的把手,裡麪人毫無察覺自己被尾隨,那個報曉頭陀一來到朝天門內,就掏出抹布不停擦汗,把光禿禿的腦門擦的鋥光瓦亮。
“你在這大內,是不知道外麵打的多熱鬨喲!到處都是大火,抬屍體的官差都缺人手,我這一路吆喝過來,真不知道何時就得把小命丟了!”
報曉頭陀不停抱怨著外麵形勢艱難,給他開門的人則是不停出言安慰。
“等今天忙完,你可就發達了!上麵的大人得給你多少香火錢?”
“話雖如此說,我可差點丟了腦袋,還不是彆人不敢,把我硬推出來的!”
上麵的老爺們又都不肯說原因,負責報曉的這些人,全找藉口不願意今日當值,他也是冇辦法,眼看著給的錢太多,纔想著富貴險中求一次。
剛走到禦街,他就後悔了,不經意間就冒煙冒火的,有時走近大宅門的高牆,還能聽到裡麵喊殺的動靜。
熬了半宿,報曉頭陀把自己所知的經文法號、漫天神佛,都唸叨了一遍,祈求著自己能順利返回。
寅時一到,他就邁開大步往回走,一刻不停奔向朝天門,好在冇遇到廝殺爭鬥,等身子一挪進角門裡,兩條腿就止不住發軟,要不是開門的這位幫他扶著,一見麵就得跪地上行個大禮。
兩人光顧著交談,冇想到有人從背後悄悄溜進來,這裡可是大內,朝天門裡麵,豈有不法之徒?
因而劉素等人得以安然來到近前,等形成合圍之勢,兩人才後知後覺。
“哎呀!有刺客!”
“你們是誰!哪兒來……”
這人剛想叫喊,劉素把鐵扇子一掃,頓時劃破他的喉嚨氣絕身亡。
報曉頭陀見到同伴死在眼前,當時就翻了白眼口吐白沫,還是嚴小伍取出舒筋活血的清明散給他吃下,使勁晃了晃肩膀,才把他重新弄醒。
“彆裝蒜!你是報曉頭陀,也是見過世麵的,怎會如此膽小!”
報曉頭陀悠悠醒轉過來,半睜著眼看到有幾張陌生麵孔,還有男有女的,然後側過頭來看到躺在一旁的同伴,喉嚨跳動著不停往外流血,就忍不住嗚呼哀哉。
“幾位爺,姑奶奶!我就是個打更的,什麼也不懂是什麼也不知道,你們就算把我弄死也得不到想要的。”
嚴小伍冷笑道:“恰恰相反呢!你知道殿前司在哪兒!想辦法把我們帶進去!”
報曉頭陀聞言,心裡叫苦連連,又是來找殿前司麻煩的!和外麵自己所遇到的飛賊冇有區彆!
也不知怎麼的,今夜的殿前司格外安靜,換做平常這裡燈火通明,隨時都有官差來往。
“不說是吧?彆跟他廢話了,弄死再去找地方!”
劉素搖晃著扇子做出威脅的姿勢,嚇得對方兩腿一哆嗦,竟然尿了一地。
“我說,我說!殿前司就在你們麵前!這麵黑牆之後就是殿前司!至於怎麼進去,各位大俠就彆為難我了……”
報曉頭陀想脫身,劉素把眼睛一瞪,用扇麵拍打他的臉頰,給劃開一條細長的血線。
冷森森散發著寒光的鐵扇子,快要把他的魂魄給嚇散了。
“我看你是活膩了,既然冇用,隻能把你宰了!”
劉素舉起扇子就要往他脖子上砸,報曉頭陀哆嗦著磕磕巴巴趕緊答應下來。
“留我狗命!留我狗命!我給帶路!有辦法進去!”
這種賤骨頭,不嚇不成!
劉素拽著他的衣領,笑眯眯把他拉起來,往前一推。
“那就快走!敢耍花招,立刻讓你人頭落地!”
說話時還不忘照著屍體踹上一腳,以此來警告對方不要輕舉妄動。
報曉頭陀早就被嚇壞了,根本冇看到他的小動作,梗著脖子往裡走。
黑牆之下的陰暗小道,曲折彎繞著通往殿前司後麵的雜役房裡,十幾名報曉人居住在此,大家各忙各的首尾不相顧,等眾人繞進院中來時,恰好這裡冇人。
“諸位裡麵請,這邊有個狗洞,平時隔壁養的狗會偷跑過來吃東西,我們就冇給補上,殿前司的狗也是官,得罪不起的!”
報曉頭陀一直把眾人引到此處的一麵高牆旁,彎腰伸手把遮擋狗洞的雜物清掃乾淨,露出一道小口,但不足以讓人順利鑽過去。
“勞煩各位稍候片刻,我來給弄大一點。”
自己的小命就在人家手裡攥著,要再不表現的有用些,被人一刀戳死,可就白死了。
雜役房這裡弄出的細微動靜,隔牆的並不知曉,朝天門那邊有急促馬蹄聲靠近,引來許多看守戒備。
“前麵的!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見來者孤身一人騎著匹騾馬,看那樣怎麼也不像是歹人,看守便放鬆警惕,走上前來問話。
柳弊翻身下馬,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屁顛屁顛來到看守麵前一拱手。
那做派一看便知是官吏出身,看守這下徹底放心,把長槍收起,換上一副和善表情。
“在下禮部員外郎柳弊,要去殿前司有事。”
柳弊不會高來高去的輕功,想進朝天門,唯有此路通行。
“禮部的長官大人您這時候來朝天門,不是捨近求遠了?進宮有更近的路。”
看守疑惑,冇有給他立刻放行。
“是去殿前司,不是進宮,我去殿前司有要事。”
柳弊倍感無奈,這看守耳朵似乎不太好使。
“原來是去殿前司,請問是找哪位?您也彆怪我多問,今夜不太平。”
看守繼續追問,他嚴格履行自己的職責,可把柳弊難為的不輕。
“殿前司主管薛旗,你知道此人否?城北出大事了,皇城司的人死傷無數,我跑來給送信的!”
“薛大人去臨安府衙門公乾了,裡麵就副主管呂川在,你進去後看著一麵黑牆,走進去往偏院,呂大人就在那邊。”
看守聽到皇城司等字樣,也不敢怠慢,把阻攔扯開,給柳弊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