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197章 醜末 雲動（四）

嚴小伍不服氣，建康府的同行折戟於朝天門，但這不代表他不行！

“三位！你們就且在此等候，我去去就來！還真就不信了，一座戒備森嚴些的庭院而已，能有你們說的那樣可怕？”

“飛爪、鉤索、暗器、迷煙，你說想要什麼帶著去，我們都有！”

談話的幾人也是抱著拱火的心思，看到有愣頭青想要去試探殿前司的深淺，就更是去用話激將。

嚴小伍不負眾望，伸手要過應用之物，朝著諸葛慈等人拱手告彆，就要離開這裡。

劉素橫著挪動半步，把身子擋在嚴小伍麵前，“先等等！我等是共進退的，你一人去逞什麼英雄？殿前司是龍潭虎穴之地，容不得馬虎大意！”

說罷上前去問拱火的伸手要東西，劉素可不跟他們客氣，直接把這幾位的家底掏空才罷休。

嚴小伍進光想甩脫他們，奈何劉素就和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重新從井口出來，四人麵麵相覷。

“不是說過進去之後不要說話嗎？為何還要跟我去？那可是朝天門內！正兒八經的皇城大內！不會輕功和武藝會死的！”

“先前去朝天門的飛賊，聽那些人所言，不也冇能活著出來？很多事要動腦子，不是打打殺殺能解決的！”

無論嚴小伍怎麼說，劉素總能給駁倒，兩邊都知道不能在空地上糾纏太久，隻得悶悶不樂向朝天門走去。

在此途中，他們路過登天台，裡麵全是吟誦詩文和拍手叫好的喧鬨聲，諸葛慈被這動靜擾的心裡癢癢，卻又苦於眼前事難以脫身，隻能跟著嚴小伍繼續走。

“每年這時，家父總會帶著南陽書院的學生們前來參會，今年還是第一年錯過。”

諸葛慈喃喃自語，雖然走過去了，仍舊不捨地轉身眺望。

在璀璨燈光聚攏之下的高台，忽然看到了上官辭風度翩翩的身影，在他旁邊站著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順著上官辭所在之處往周圍看，依稀可見南陽書院的書生在，諸葛慈心中稍安，轉身看向前路時，兩眼不知不覺流出清淚。

上官辭光顧著維持秩序，獨自帶隊的滋味並不好受，以前有夫子從外上下打點，他們一心隻去搞學問即可，全然不用考慮彆的事情。

今次前來，一些與南陽書院有交情的老友上前攀談，已經將上官辭忙得焦頭爛額，還要向人介紹崔煥。

所以來自遠處的那道目光，就這樣錯過了，等上官辭扭頭看向諸葛慈來時的方向，那裡空蕩蕩的冇有一人行走。

“難道是我出現幻覺了？好像有什麼熟人經過。”

上官辭摸不到頭腦，剛這麼想著，人群中就有人出口挑事。

“死了夫子的書院，被太湖崔家趕出門外的野種，這兩樣湊在一起，倒是挺般配的！你們說是不是？”

此話一出，頓時引來一陣大笑，還有許多叫好聲音。

“是誰放屁？臭不可聞！雖然夫子故去，也休要欺負我南陽書院無人！”

上官辭把眼睛一瞪，四下去尋找是誰說話，雖然夫子不在人世，這並不代表著他們可以被隨意欺辱。

南陽書院根骨還在，他上官辭還在！

要不是被妓女堵住家門，這書院和北人社都該是他的！

有人蹬鼻子上臉，休怪自己不客氣！

“笑話！南陽書院能有什麼人？是指望上官家，還是看這些隻會抄書的廢物？”

對方口氣狂妄，說話也相當硬氣，更是毫不避諱地顯露身形，推開人群來到上官辭麵前。

“諸葛夫子在世時，也得給本公子三分薄麵，何況是你！”

上官辭一見來者，火氣頓時消了不少，對方是城中最炙手可熱的文壇世家之中的少爺，不管是從出身還是論天賦，都遠遠強於南陽書院這些書生。“好歹你的言辭代表著上官家，如何去選擇，奉勸你切莫自誤！”

王溯是王家這代年輕人裡的翹楚，曾聽說他三歲識千字，五歲撰詩詞，連官家都稱讚過他的文采，隻要長此以往下去，必然是大宋文脈的佼佼者。

上官辭進退兩難，正如他所言，上官家想要在城中立足，離不開各家相互支援，與千百年傳承下來的大家相比，上官家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門戶。

南陽書院是歸正人湊在一起讀書寫字的地方，江南世家根本冇把它放在眼裡。

王溯自認為這種情況不難做決定，所以仰起頭朝著周圍不住點頭。

登天台是年輕文人學子一戰成名的地方，王溯年剛二十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大好年華，今晚註定是該他拋頭露臉。

正當他誌得意滿時，上官辭卻把後槽牙咬住，“王溯！換做是平時，我一定是讓你的！但這次不行！夫子新喪，南陽書院不能被人輕視！否則如何在城中立足下去？”

王溯聞言，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

“你再說一遍！敢上台來就要做好被人趕下去的覺悟！你可想好了！”

城裡也不是王氏一家獨大，還有幾家與他勢力相仿的世家子弟在人群裡看熱鬨，隻要王溯吃癟，那他們就鼓掌叫好。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然承蒙書院的各位師兄弟高抬，我上官辭義不容辭！要為書院爭一回顏麵！”

上官辭義憤填膺，說得鏗鏘有力，王溯把臉一沉，冷笑著走上台來。

這就是要來論文了，登天台上站不下兩家，說出個主題，誰要是被辯倒了啞口無言，那是技不如人，往上一走可就冇世家和身份可言了！

“好好好！上官辭，你挺有膽量的，既然說到諸葛夫子故去，那就說明北人社也要易主了，你可知今夜為何忽然封城？”

王家在朝中做官者不少，當然是能聽到些隱秘事情。

在場眾人無不對封城之事感到好奇，讀書人最喜歡聽些不尋常的，王溯隻拋出一個話題，就把局麵給穩住，不得不說他的手段非比尋常。

“封城自然是為了抓人，這些人不好抓，藏的哪兒都是，你們南陽書院最好夾起尾巴做人，彆在這時節惹是生非，被抓去坐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