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鬨出個烏龍來,可怪不得對方,隻怪花橋會的商人都對有利可圖非常敏感,一聽到偽齊政權的大官願意提高價,一口就應承了下來。
李、王兩人聽公孫衍又重複說了一遍,明白實情後,不僅冇有打起退堂鼓,反倒去琢磨著如何才能加錢了。
“咱們做行商的,儘量離著朝政遠些,管它偽齊還是大宋,都是咱們自己的土地自己的人,我覺著該做還是得做,不可能和錢過不去。”
也難怪他倆會說出這種話,如果與公孫衍一樣親身經曆過清原寺的變故,恐怕今晚就得想辦法離開。
公孫衍奉勸兩人打消念頭,和自己一樣就依靠柳弊,跟著大宋的官員混,隻要他這棵大樹不倒,花橋會的營生就能在臨安城生根發芽。
“為何非要跟你說的那個叫柳弊的官員?望月樓這邊是偽齊高官,聽你所說柳弊不過是禮部員外郎,充其量能在逢年過節給我們些方便,能有多大價值?”
同伴不解,公孫衍耐心把自己所見所聞給細細說來。
這一說不要緊,當聽到皇城司和望月樓都與柳弊有千絲萬縷的聯絡,並且他能從吳江地動中心安然歸來,接連逃過天災人禍,這種遇難成祥的運氣,纔是行商最為看重的。行走四方運送貨物,極為看看運,若是遇到雨雪或者山匪等等,稍不走運,全身家當就得付諸東流。
花橋會之所以能被一群資曆尚淺的年輕商人在短時間內發展壯大,離不開這種快速調整統一步調的舉措。
隻要言之有理,他們就不再爭執一致對外,來想方設法解決問題。
“那我待會兒就去和那邊的接頭人說,咱們花橋會退出不做了。”
“李兄,那邊的買賣不要退,定金還是要拿回來的,派去些無關緊要的敷衍了事即可,今晚這批就不要參與了,我擔心會出事。”
此時已經算是中秋佳節當天了,外麵風聲鶴唳,四處起火,官兵嚴陣以待,明眼人都清楚將有大事發生。
商人的嗅覺靈敏,在燕趙酒樓裡不乏有詢問城裡最新情況的,通過各種方式出去打探到的確切訊息,都會在此處賣上高價。
有人看見公孫衍鬼鬼祟祟跑進來,帶著自己商會的人找地方密談,就想著靠近些來偷聽,被李兄伸手揪住耳朵給拽了過來。
“莫要壞了規矩!你耳朵不想要了?”
企圖偷聽的這人趕忙捂著嘴臉道歉,“不是我想偷聽幾位爺的談話,是外麵有人喊花橋會的出來搭話,我這纔過來的!”
公孫衍皺著眉,往廳堂裡看去,果然看到幾個滿臉橫肉的武者,在四下觀望著什麼。
“你去和他們說,花橋會的馬上就來,讓他們等著!”
把人放走回去,公孫衍就朝著另外兩位使眼色,相互都明白事情不對勁,趕緊從燕趙酒樓的後院繞出去,貓著腰沿著房簷底下一路小跑。
“公孫兄!看那幾位來找我們的不像是好人!在臨安城我等也冇得罪誰,怎麼還有仇家呢?”
王兄跑的喘不開氣,隻得稍微停下來緩緩,等跑出燕趙酒樓多遠去,望著身後冇有人追兵,才露出劫後餘生的悵然。
“可真不走運!初來乍到就遇到些糟心事,不然過了節就回家算完,我的貨倉裡還有些散碎貨物冇出手,隻是可惜了中秋節,看彆人賺錢,心裡真不是滋味。”
李兄低著頭,無論如何也盤算不出問題出在哪兒,彷彿他們一進到臨安城裡,事情就開始變得古怪起來。
公孫衍左思右想,覺著對方不像是皇城司做派,心裡就畫起魂。
“我剛從皇城司的一處據點裡逃出來,但皇城司與柳大人是友非敵,按理說不會那樣麵相凶惡。”
“公孫兄,先彆琢磨這些無關緊要的了,燕趙酒樓冇法去,咱們總不能在外麵晃到天亮,還是速速找個安身之所為好。”
三人猶如荒郊野外的孤魂野鬼,不知該去哪兒落腳,又擔心被賊人遇到,行走所選路線儘量避開主要街道,更是遠離皇城司一號院。
此時的一號院內,就剩下莫天舉陪著幾位客人大眼瞪小眼。
吃也吃完了,喝也喝完了,莫天舉就再冇本事了。
特彆是麵對諸葛慈窮追猛打的追問,莫天舉倍感為難。
“我說書院的大小姐,你就不累?現在快要過醜時了!該休息片刻了!”
莫天舉吃飽喝足就有些犯困,諸葛慈卻一直在追問柳弊的下落。
“要是再不說柳弊如何了,我就自己去找!還有那邊的飛賊!不是要你同去嗎?為何回來了?”
諸葛慈掐著腰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好像這裡不是皇城司一號院,而是南陽書院。
莫天舉最頭痛和女子打交道,特彆是諸葛慈這種能言善辯的,無理都能攪鬨三分,何況她還真占著理。
“我有名字的,我叫嚴小伍!他們去玩命,帶著我是去當擋箭牌的,我一看冇人在意我,這不就跑回來了?”
嚴小伍蜷縮在角落,委屈巴巴不敢大聲反駁。
他可是知道此行絕冇好事,既然皇城司的大人用不上自己,趁著局麵混亂,他從所遇到的屍體上摸了身合適的衣服,悄悄跑出隊伍返回一號院。
“你有機會離開,怎麼還願意回來?”
“皇城司姑且是安全的,我又冇犯大錯,這裡也冇法抓我治罪。”
嚴小伍倒是聰明,知道臨安城裡飛機私服,選擇待在一號院,總歸是能受到庇護。
諸葛慈氣的說不出話來,轉過身朝著廊前走去。
憑什麼秦紅纓能去,我不能去?
諸葛慈本是賭氣的做法,剛一把門打開,還冇等走到廊上,側麵的牆上竟然冒出來一根箭矢。
要不是她走得慢,這一箭就把她腦袋射穿了。
“有刺客!有刺客!”
諸葛慈的驚呼,被更多的箭矢飛射進來的聲音掩蓋,一號院朝著街麵的這道木牆,被射成了篩網,幾十名黑衣蒙麵的刺客扔來飛爪,就要強行往裡麵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