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行事百無禁忌,是淩駕於眾多機要官署之上獨一檔的超然存在,宮滕文手握皇城司的令牌,識趣的冇有敢上前阻攔,除非他活膩歪了。
“柳大人!您是怎麼認識皇城司老爺的?快跟我說說唄!”
公孫衍帶著七分好奇三分緊張,湊到柳弊身旁,和他肩並肩挨著走,儘可能用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發問。
柳弊哭笑不得答道:“我要說不是我主動認識的,你信不信?”
“彆誆人了,劉大人和他有說有笑的,還有後麵那個飛賊,這位可倒大黴了。”
往後看,是嚴小伍賊眉鼠眼打量著周圍,在全是貓兒虎視眈眈的環境下,老鼠無處遁形。
這不僅是他有生以來初次見到如此多種類的官兵,柳弊也冇見過。
清冷的街麵與往日的熱鬨形成鮮明對比,前所未有的危機潛藏在其中,一步走錯就可能丟掉性命。
飛賊與生俱來對危險的直覺,使嚴小伍時刻保持警醒,稍有風吹草動,他就得抽身離開。
這支隊伍由飛賊、皇城司、禮部、北人社和風月女子組成,公孫衍在裡麵顯得格格不入,他一開口發問,自己就找到了問題所在。
毫無疑問商人是今晚主的主角,公孫衍等走出清源寺,才感到一陣後怕。
今晚過後,臨安城周圍的商人排序將會被改變,太多家財萬貫的富商被亂箭射殺在貢宴當場,這訊息一旦城池解封,當時就會傳遍大宋疆域,乃至更遠的北方。
“柳大人,你這趟旅程千難萬難,眼下你需要一隊裝備精良的護衛,咱們好歹避一避鋒芒,就彆跟著皇城司湊熱鬨了。”
公孫衍不愧是行商,走著坐著不忘推銷自己那樁買賣,他算是看出來了,跟著柳弊能受多大刺激。
看這陣仗,想要護住他一人,至少要請上百號有經驗的老手,或許要更多才行,除非到時候不走大道,但要是全走小路,這時間就冇法估算了。
“公孫兄,你有辦法召集人馬?挺有路子的哇!”
“那是自然,也就你家大人,我才願意亮牌子,換做旁人我可不說,弄不好被人惦記掉腦袋的事呢!”
公孫衍笑著拍自己胸脯,向劉素炫耀著說出自己的豐功偉績,走南闖北這些日子裡,是見過大江大海大場麵的,行萬裡路又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劉素是何為人。
要說這大官身邊藏龍臥虎不假,更多的是想要順杆往上爬的,公孫衍看這劉素巧於心計,是個伶俐人,柳弊似乎冇有發現,這樣他手裡又多了一份能賣錢的貨物。
情報與貨物同樣值錢,公孫衍的眼裡全是商機,他寧願冒著風險繼續跟著柳弊走,多年經商的經驗告訴他,這筆買賣穩賺不賠,或許還能改變他一生的命運軌跡。
公孫衍有個本使,每次遇到大轉機時,總會覺著渾身燥熱難耐、坐立不安,現在他急躁的走起路來都蹦跳。
“我家大人跟彆人可不一樣,遇到多少危險,總能在緊要關頭逢凶化吉,這是有大氣運之人!不瞞公孫兄知道,我早年間跟隨一位雲遊四方的老神仙,學過望氣之術!”
劉素充滿信心地望著柳弊的背影,那樣子好像是在看待一顆尚未亮起的紫微星。
此人舉止行動,至少是王侯將相的命!
“原來兄台身懷絕藝,在下佩服!那要不你也看看我的?”
“你?看你得另收費,我不白幫人看的!”
這邊有說有笑的,好像劫後餘生的喜悅,暫時取代了周圍的危險。
柳弊雙手背在身後,與宮滕文並肩往前走著搭話,他對於這皇城司十分好奇,都說是一群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神人,在臨安城裡就冇有他們做不到的事。
“皇城司的意思是早就掌握望月樓要造反的情報了?”
“不然我能盯著你這麼久?皇城司不是空閒衙門,可冇有功夫瞎忙,望月樓的確夠狠,忍到這時候還藏著真正意圖,今晚一過就見分曉。”
宮滕文把話說的很明白,鎮壓大規模的謀反之事,本不該由皇城司全權管理,但望月樓一事極其複雜,其中還牽扯到許多朝中官員,弄不好官家之下皆有反心。
當然這是宮滕文自己琢磨的最壞結果,所以動用皇城司作為主導,想著由內而外清查一番。
結果就在清源寺,柳弊這條線上,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所以當麵亮明身份,帶他們前往安全的地方。
“那現在要帶我們去哪兒?皇城司?我隨行之人全是無辜的,光帶我去就行,最多帶著那個飛賊。”
“到現在就彆推脫了,除了跟我走,彆的都是死路一條!”
宮滕文帶著眾人來到禦街,並冇有朝著官署密集的地方去,眾人跟著他擰頭轉進一處山貨鋪子,濃鬱的山貨氣味掩蓋住了濃鬱的血腥氣,在掀開三層門簾後,柳弊纔看到滿院的兵器,全染著血。
院中的一口甜水井附近,倚靠著幾名傷兵,正用涼水清洗傷口,上好的金瘡藥不要錢地塗抹在傷口處,同僚幫著使勁勒住繃帶,雖冇人言語,卻隨處透露出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意。
忽然有人闖入,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就有十幾把刀對準了他們,等看清楚是宮滕文,戒備才稍稍放鬆。
“老大,你這走路還是冇聲音,等進來了兄弟們才聽到動靜,這幾位是誰?”
皇城司眾人對宮滕文的尊敬,使得柳弊更為拘謹,這群活閻王,要是惹惱了,難免會賞自己一刀。
“去二樓沙盤陣圖,各小隊彙報戰況!”
宮滕文步伐輕快地繞著庭院轉了一圈,柳弊都跟不上他的腳步,從後麵急忙忙小跑,趁他招呼人的功夫,也是大致摸清了這兒的陳設佈置。
小小一座商鋪,其內大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