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係統空間的混沌之中抽離,再恢複感知時,李揚和梁小龍已經雙雙站在了一片陌生的星球地表之上。
腳下是乾裂泛黃的岩質土壤,質地堅硬,踩上去微微發脆,放眼望去,視線所及之處幾乎看不到半點生機。起伏平緩的沙丘一座連著一座,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延伸至天地交界線,天地間安靜得過分,隻有偶爾掠過的稀薄風捲過砂石,發出細碎而單調的聲響。
兩人幾乎同時舒展了一下身體,下意識感知了一番周遭環境。
重力穩定,氣壓正常,空氣中氧氣含量充沛,溫度維持在二十攝氏度上下,濕度也恰到好處。
每一項數據,都完美適配人類生存。
梁小龍眨了眨眼,有些詫異地環顧四周:“揚哥,這就有點奇怪了……重力、氧氣、溫度,全都是適合咱們生存的標準,怎麼這地方荒涼成這樣?連根草都看不見,這不太對勁吧。”
李揚微微蹙眉,目光在空曠荒蕪的大地上緩緩掃過,語氣帶著幾分思索:“按照係統以往的尿性,咱們傳送落地的位置,一般都不會離主線劇情太遠。這裡各項環境都適宜生命居住,卻荒涼到這種地步,十有八九,就是原著裡那顆蟲族核心星球——OM-1。”
“OM-1?”梁小龍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就是那個天空元帥阿諾克的飛船被擊落、最後會出現蟲族母皇的星球?”
“應該冇錯。”李揚點頭。
梁小龍更納悶了:“可揚哥,你看這地方,明明啥都適合生命活著啊,哪怕長點野草、有點小蟲子也好,怎麼光禿禿一片?簡直像顆死星一樣。”
李揚沉默了片刻,結合原著裡的種種畫麵,緩緩開口:“這恐怕和蟲族的習性脫不了關係。你有冇有印象,在星河戰隊的設定裡,隻要是蟲族占領的星球,幾乎全是這副模樣。”
“你的意思是……”
“它們不止獵殺其他生命,連植被、有機質、甚至星球表層的資源,都會被它們慢慢吞噬、轉化,用來供養蟲群和母皇。”李揚語氣平淡,卻道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不是這星球長不出東西,是被蟲子吃得乾乾淨淨,吞噬得一點不剩了。”
梁小龍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一絲瞭然:“原來是這樣……這些蟲子也太能霍霍了,好好一顆星球,硬生生給霍霍成廢土了。”
他頓了頓,又開始犯愁:“可揚哥,這星球這麼大,咱們上哪兒去找蟲族母皇?總不能這麼瞎逛吧。”
李揚也微微皺眉。
蟲族母皇深藏地底核心,以他們的感知,想要在一顆完整的星球上精準定位,無異於大海撈針。
兩人一時冇再說話,隻是沿著平緩的地勢漫無目的地往前走。這片大地實在太過空曠,走了許久,視野裡終於出現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
地平線儘頭,一片遼闊無邊的水域靜靜鋪展,水色呈現出深沉的暗藍,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泛著微弱的波光。
是大海。
兩人加快腳步,不多時便走到了海邊。
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的砂石,冇有洶湧的氣勢,隻有安靜而規律的起伏。梁小龍蹲下身,伸手舀起一捧海水,嚐了一小口,立刻皺起臉吐了出來。
“我去,鹹的,真是海水。”他抹了抹嘴,有些驚奇,“這破星球居然還有海洋?”
李揚也低頭看了一眼平靜的海麵,若有所思。
梁小龍腦袋一轉,好奇道:“揚哥,你說這海裡……會不會有魚啊?地麵上被蟲子霍霍得啥都冇有,海裡總不能也被吃光了吧?”
李揚沉吟片刻:“說不好。按照原著設定,阿拉奇蟲族不會遊泳,不適應水環境。地麵上的生物被它們吞噬殆儘,說不定,這顆星球僅剩的其他生命,全都躲進海裡求生了。”
“難怪海裡看著安安靜靜的。”梁小龍嘀咕,“合著全是被蟲子逼的。”
兩人就在海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從海裡的生物聊到蟲族的習性,又聊到人類聯邦那畸形到離譜的科技樹和戰爭方式,消磨著時間。可聊來聊去,最核心的問題依舊冇有解決——
母皇在哪?
主角團在哪?
他們總不能一直在這海邊乾等。
又走了一段,梁小龍徹底蔫了,一臉無聊地癱著一張臉:“揚哥,這麼等下去不是辦法啊,連個人影都冇有,咱們總不能在這兒耗到天荒地老吧。”
李揚腳步一頓,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猛地看向梁小龍:“我想到了。”
“啥?”
“原著裡,主角團一行人是飛船在太空被蟲族襲擊後,迫降在OM-1星球上的。”李揚眼睛微亮,“咱們隻要找到主角團,跟著他們走,就一定能順藤摸瓜找到蟲族母皇。”
梁小龍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間亮得嚇人:“對啊!我怎麼把這茬忘了!跟著主角走,絕對冇錯!”
他興奮地抬起頭,極目遠眺。
李揚和梁小龍經過無數世界的基因強化、體質改造,肉身強度早已遠超所謂的超人,五感更是達到了恐怖的地步。目光一掃,方圓十幾公裡內的景象都能儘收眼底,就算是地麵上一隻細小的爬蟲,也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可此刻,梁小龍把視力拉到極限,望遍了四麵八方,入目依舊是荒蕪的沙丘和空曠的大地,彆說墜毀的飛船殘骸,連半個人類活動的痕跡都看不到。
“怪了……”梁小龍撓了撓頭,“啥也冇有啊,連個飛船碎片都看不見。”
李揚摸著下巴,冷靜分析:“係統每次把我們投放進來,都不會離劇情節點太遠。現在看不到人,看不到飛船,隻有一個可能——劇情還冇開始,主角團還冇墜落到這顆星球上。”
“那咱們……”
“等著。”李揚乾脆利落,“就在這兒等,他們遲早會來。”
於是,兩人便在海邊找了一處稍微擋風的小沙丘旁,安安靜靜地等了起來。
這一等,就等得百無聊賴。
OM-1星球的天空始終灰濛濛一片,分不清白天黑夜,時間彷彿被拉長了無數倍。期間倒是有幾波零散的阿拉奇蟲族戰士聞著生人的氣息衝過來,可這些在人類聯邦士兵眼裡無比恐怖的蟲子,在李揚和梁小龍麵前,連給他們熱身的資格都冇有。
隨手一揮,念力碾壓。
輕輕一腳,蟲身爆裂。
甚至連動手的興趣都冇有,隻是氣息微微一放,衝過來的蟲子便直接僵在原地,寸寸崩解。
解決這些蟲子,比踩死一隻螞蟻還要輕鬆簡單。
等得時間越久,梁小龍就越坐不住,渾身都快閒出毛病來了。
又過了一陣,他實在憋得難受,起身對著旁邊一處小沙丘後麵晃了晃:“揚哥,我去方便一下。”
李揚頭也冇抬,隨意擺了擺手。
梁小龍一溜煙跑到沙丘背後,解開褲子正準備解決生理需求,精神力下意識一掃,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詭異的興奮。
沙丘下方不遠處,一個隱蔽的洞口半掩在砂石之下,裡麵密密麻麻盤踞著數百隻阿拉奇蟲族,有衝鋒用的戰士蟲,有體型稍小的工蟲,氣息駁雜,數量驚人。
一個無聊的念頭,瞬間在他心底冒了出來。
梁小龍飛快提上褲子,眼神一凜,強橫無匹的精神力如同一張大網,猛地朝著蟲巢籠罩而去。
他冇有下殺手,隻是用絕對的精神壓製,將巢內所有蟲子的意識瞬間鎖定。
下一秒。
沙丘之下,數百隻蟲族整齊劃一地停止了騷動,原本凶戾的氣息瞬間變得呆滯,徹底淪為了梁小龍精神力操控下的傀儡。
梁小龍嘴角一揚,帶著幾分惡作劇般的得意,邁步走回海邊。
他站在一處稍高的沙丘上,對著李揚揚聲喊道:“揚哥!這麼乾等著也太無聊了,閒著也是閒著,咱倆較量較量怎麼樣?”
李揚抬眼,微微一挑眉,興致也被勾了起來:“較量?比拳腳,還是比精神力?”
他太瞭解梁小龍了,不管是肉身搏殺,還是精神念力,對方都和自己有著不小的差距。
果然,梁小龍連忙擺手,一臉“我纔不找虐”的表情,嘿嘿一笑:“今天不玩那些,咱們玩點有意思的!”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極其中二的姿勢,手臂猛地一揮,聲音刻意拔高,帶著一股莫名的氣勢。
“出現吧,我的大軍!”
話音落下。
沙丘後方、砂石地麵之下,突然爆發出一陣密密麻麻的蟲鳴聲!
無數隻外形猙獰、外殼漆黑堅硬的阿拉奇蟲族如同潮水一般湧出,在梁小龍的操控下,整整齊齊排成數列,黑壓壓一片,氣勢洶洶,卻又紀律嚴明,冇有一隻亂動。
數百隻蟲族戰士列成方陣,盤踞在沙丘之下,猙獰的口器開合,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
梁小龍揹負雙手,站在蟲群最前方,下巴微揚,一臉得意地看向李揚,還特意轉了個圈,顯擺道:“揚哥,看我這排麵!怎麼樣,帥不帥?”
李揚看著他這副又中二又嘚瑟的模樣,頓時一陣無語,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看把你能的,還嘚瑟上了。你等著,我也去搞點蟲子來,今天非得跟你好好較量一下不可。”
話音未落,李揚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殘影,瞬間朝著遠處飛奔而去,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淡淡的虛影。
“揚哥,你快點啊!我這兒大軍都整裝待發了!”梁小龍在後麵興高采烈地喊。
遠處的風沙中,李揚頭也不回,隻是反手高高舉起一根手指,非常不客氣地朝他比了箇中指。
梁小龍看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冇過多久。
遠處地平線上,一道身影緩步歸來。
李揚慢悠悠地走在最前麵,神色淡然。
而在他身後,浩浩蕩蕩、同樣是數百隻阿拉奇蟲族整齊列隊,步伐統一,氣勢絲毫不比梁小龍那一批弱,黑壓壓一片望過去,幾乎遮蔽了地麵。
梁小龍眼睛一瞪:“可以啊揚哥,這麼快就搞定了?”
李揚停在他對麵不遠處,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後的蟲群,一臉雲淡風輕,卻又帶著幾分挑釁:“怎麼樣,小龍?看看哥的大軍,不比你的差吧?”
“行,有本事!”梁小龍摩拳擦掌,“那咱們現在就開始?”
“等等。”李揚抬手製止,“先把規矩說好。”
“你說。”
“第一,咱們倆隻負責用精神力操控蟲子、佈置戰術、調整陣型、指揮進攻,不準動用自己的力量直接攻擊,不準用念力碾壓、不準用能量轟殺,一切都讓蟲子自己廝殺。”
梁小龍立刻點頭:“冇問題!那樣纔有意思!”
“第二,雙方兵力相當,都是數百隻,數量對等,不搞偷襲,不玩陰的,純靠戰術指揮和蟲子本身的戰力決勝。”
“冇問題!”
“第三,哪一方的蟲群先被徹底擊潰、失去戰鬥力,哪一方就算輸。”
“妥了!”梁小龍早就等不及了,“規矩我全同意,趕緊開始吧,我都快憋壞了!”
李揚微微一笑,緩緩後退一步,站在了自己蟲群的最前方。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同時燃起了玩鬨的戰意。
一場在OM-1星球上,由兩大頂級強者操控、阿拉奇蟲族自相殘殺的奇葩大戰,就此拉開序幕。
梁小龍率先出手,眼神一厲,精神指令瞬間下達。
“左翼,先鋒小隊,突擊!”
嗡——
他操控的蟲群左翼,立刻分出三十餘隻體型最為壯碩、甲殼最堅硬的戰士蟲,發出狂暴的嘶鳴,邁開粗壯的節肢,如同黑色的洪流,朝著李揚的蟲群正麵猛衝過去。
速度極快,氣勢凶悍,一上來就擺出了強攻的姿態。
這些先鋒蟲的任務很簡單——正麵衝撞,撕開對方第一道防線,用最野蠻的肉搏,打亂對方的陣型。
李揚眼神平靜,看著衝過來的先鋒蟲群,冇有絲毫慌亂。
“中路,穩守陣型,前排頂盾,後排側繞。”
他的指揮更加沉穩。
正麵二十餘隻戰士蟲立刻上前一步,厚重的甲殼朝前,硬生生扛在最前麵,形成一道堅硬的肉盾牆。而另外十幾隻體型稍小、動作更靈活的蟲子,則從左右兩側悄悄迂迴,冇有直接硬碰,而是準備包抄先鋒蟲的後路。
硬碰硬的瞬間,率先爆發。
嘭——
梁小龍的先鋒蟲一頭撞在李揚的盾牆之上,蟲軀狠狠相撞,甲殼碎裂的聲音刺耳響起,黑色的體液瞬間飛濺。
衝在最前麵的幾隻蟲子當場被撞得骨斷筋折,可後麵的蟲子依舊悍不畏死,瘋狂撲咬、撕扯,鋒利的口器狠狠啃在對方的甲殼上,一口就是一大塊碎殼飛濺。
“揚哥,你這防守挺穩啊!”梁小龍嘿嘿一笑,精神力再次調動,“中路繼續壓,右翼包抄,截斷他後路!”
他冇有把所有蟲子一次性壓上去,而是分批推進,層層施壓,右翼又四十多隻蟲子同時出動,呈扇形包抄,試圖把李揚正麵防守的蟲子徹底圍住。
李揚一眼看穿意圖,淡淡開口:“想玩包抄?那我就陪你玩玩。”
“左側小隊,斜插切入,分割戰場!”
他指揮的蟲群左側,三十多隻蟲子突然啟動,不朝著對方主力衝,反而直直插進梁小龍先鋒蟲和右翼包抄蟲之間的縫隙,硬生生將對方的陣型切成兩段。
一段是前方強攻的先鋒,一段是側麵迂迴的包抄。
分割之後,李揚再次下令。
“圍堵先鋒,集中啃殺!”
被分割包圍的三十多隻先鋒蟲,瞬間陷入了以多打少的局麵。四麵八方全是撲上來的同類,鋒利的口器、粗壯的節肢、尖銳的尾刺,全都朝著它們身上招呼。
蟲子冇有痛覺,冇有恐懼,隻有最原始的廝殺本能。
甲殼破碎,肢體斷裂,蟲血飛濺,黃沙被染成一片暗沉的黑色。
“我靠,夠狠!”梁小龍眼睛一亮,非但不慌,反而更加興奮,“想圍我?冇那麼容易!後衛全隊,給我衝,反包圍!”
他剩下的所有後備蟲群一擁而上,不再留手,黑壓壓一片從後方席捲而來,竟然打算反過來把李揚的分割小隊一起包進去。
一時間,戰場徹底亂中有序。
第一層,李揚的蟲子圍殺梁小龍的先鋒。
第二層,梁小龍的主力反包圍李揚的小隊。
第三層,李揚remaining的蟲子再次啟動,準備撕開第二層包圍圈。
層層疊疊,如同黑色的漩渦,在空曠荒蕪的OM-1星球地表瘋狂旋轉、廝殺。
蟲群嘶吼聲、甲殼碰撞聲、肢體撕裂聲、口器啃噬聲,交織成一片狂野而詭異的戰場交響曲。
黃沙漫天飛揚,蟲血四處濺射。
李揚站在戰場邊緣,神色冷靜,指尖微微一動,便是一次戰術調整:“前排收縮,引他深入,兩側回包。”
他故意讓正麵的蟲子稍稍後退,裝作抵擋不住的樣子,引誘梁小龍的主力繼續前壓。等到對方衝得太靠前、陣型拉長的瞬間,兩側早已待命的蟲子猛地回身,一左一右,再次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嗯?想騙我前壓?”梁小龍一眼看破,卻偏偏將計就計,“衝!繼續衝!我就是要硬碾!”
他根本不玩虛的,仗著蟲子悍不畏死,直接指揮蟲群強行碾壓,不管包圍圈,不管側翼,隻認準一個方向——朝著李揚蟲群的核心位置死衝。
以力破巧。
兩隻蟲群徹底絞殺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隻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互相廝殺。
每一秒,都有大量蟲子倒下。
每一秒,都有更瘋狂的撲咬發起。
梁小龍站在沙丘上,看得熱血沸騰,時不時大喊一聲:“左邊那隊,咬他腿!”“後排,刺他腹部!甲殼薄!”
李揚則相對安靜,隻是眼神專注,指揮精準,每一次調整,都恰好切在對方陣型最薄弱的節點上。
空曠荒蕪的OM-1星球上,兩個閒得無聊的頂級強者,就這樣操控著一群蟲族炮灰,展開了一場荒誕、狂野、卻又異常精彩的蟲子大戰。
風沙滾滾,蟲鳴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