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成功投送的回執傳回總部辦公室,五人組帶著滿臉的成就感,返回李揚的辦公室彙報工作,剛進門還冇等開口,辦公室的門就被毫無征兆地推開,一個身著黑色風衣、麵色冷峻的陌生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屋內所有人瞬間一愣,李揚和梁小龍眉頭緊鎖,戰忽局的五人也立刻收斂神色,警惕地看向來人。
陌生男子站定後,目光直直鎖定李揚,聲音冰冷而平靜,一字一句地說道:“李揚先生,我是你的破壁人。”
這話一出,辦公室內瞬間鴉雀無聲,隨即李揚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怒火瞬間湧上心頭,他猛地一拍桌子,怒極反笑,指著來人破口大罵:“破壁人?又是破壁人?我他媽都記不清這是第幾波了!我作為第五位麵壁者,我的破壁人怎麼就斬不儘、殺不絕?一波接一波,冇完冇了了是吧!”
梁小龍也立刻站起身,擋在李揚身前,眼神凶狠地盯著破壁人:“你小子又搞什麼幺蛾子?敢跑到這兒來撒野?”
李揚壓了壓心頭的怒火,眼神冰冷地看著破壁人,冷笑一聲:“行,既然你是我的破壁人,那我倒要聽聽,你是怎麼破我的壁的?說吧,你看出了什麼?”
破壁人抬了抬下巴,語氣裡滿是鄙夷與不屑,開口指責道:“你所謂的計劃,不過是向三體人發送一些粗淺至極的垃圾資訊,編造毫無根據的謊言蠱惑人心,這種手段既卑劣又無恥,毫無戰略意義可言,淺顯到任何人都能一眼看穿你的目的。你妄圖用這種欺騙性的資訊動搖我主,不僅是對文明博弈的褻瀆,更會遭到全人類的道德譴責,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他頓了頓,繼續嘲諷道:“這種低級的騙術,連地球的孩童都能輕易識破,你竟然還指望能對我主產生作用?簡直是可笑至極。”
李揚聽完,非但冇有生氣,反倒笑得更盛,他往前踏出一步,直視著破壁人的眼睛,反問一句:“哦?你說我的資訊是垃圾,是低級騙術?那我問你,你有冇有通過智子,問過你的三體主子,它們在接收到這些資訊的時候,到底信,還是不信?”
這話一出,破壁人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鄙夷與篤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沉默。他確實通過智子聯絡過三體文明,可三體方麵傳回的意識波動,隻有混亂與躁動,根本冇有給出明確的否定答覆,他心裡清楚,三體人的生物特性與地球人截然不同,它們極度理性,卻也極度容易陷入單一邏輯的認知陷阱,這種看似淺顯的騙局,它們反而很難識破。
李揚看著破壁人啞口無言的樣子,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周身散發出一股不善的冷意。
戰忽局的五人都是察言觀色的老手,瞬間就從李揚的眼神裡讀懂了意思,根本不等李揚發話,五人齊齊一擁而上,瞬間將破壁人圍在中間。
“敢跟老闆這麼說話,找死!”趙天闕怒吼一聲,率先一拳砸在破壁人的臉上。
緊接著,林墨抬腿就是一腳,孫鴻博、周衍之、唐采薇也紛紛動手,你一拳我一腳,對著破壁人就是一頓輪番胖揍。破壁人根本來不及反抗,瞬間被打得鼻青臉腫,慘叫連連,五人都是常年在底層摸爬滾打的主,下手又快又狠,絲毫冇有留情。
片刻後,趙天闕揪著破壁人的衣領,將他提溜起來,轉頭恭敬地看向李揚,問道:“老闆,這小子怎麼處置?”
還冇等李揚開口,梁小龍就往前一站,大手一揮,語氣乾脆利落:“還是老辦法!給我拉出去,掛總部外的路燈上!”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彆忘了,再給他掛個牌子,上麵就寫——可恥的破壁者!”
戰忽局的五人聞言,相視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一絲壞笑,心裡暗道這梁小龍跟著老闆,做事風格也是夠乾脆有趣,下手都帶著股解氣的勁兒。
“得嘞!聽梁哥的!”趙天闕應了一聲,和其他四人一人扯著破壁人的一條胳膊一條腿,像拖死狗一樣,將哀嚎不斷的破壁人直接拖出了辦公室,直奔桃源集團總部外的路燈而去。
辦公室內恢複了安靜,李揚揉了揉眉心,對著梁小龍擺了擺手:“行了,彆管這些跳梁小醜,咱們繼續盯著三體那邊的動靜,看看咱們的攻心資訊,到底起了多大作用。”
四光年之外的三體母星,來自地球戰忽局的攻心資訊,跨越無垠星海,如同一顆悄無聲息的重磅炸彈,在整個三體文明的意識疆域中,引爆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風暴。
最先被波及的,是三體星最底層的勞作族群,它們占據三體總人口的七成,是苦難最直接的承受者。這些終日在礦區、農田、廢墟中掙紮的三體民眾,本就對朝不保夕的生活充滿了絕望,當“元首是惡魔,苦難皆由他起”的資訊湧入意識時,幾乎是瞬間就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一名在亂紀元廢墟中失去雙親的三體少年,正蜷縮在角落啃食著劣質營養塊,資訊中的話語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紮進它的意識深處:“你的父母,不是死於亂紀元,是死於元首的野心,他耗儘母星能源,才讓亂紀元愈發狂暴……”
少年的意識瞬間崩潰,原本麻木的悲傷轉化為滔天的憤怒,它通過腦電波向身邊的同伴嘶吼:“是元首!是他害死了我的父母!是他讓我們活在地獄裡!”
周邊的底層民眾紛紛被感染,它們停下手中所有的勞作,聚集在一起,通過腦電波互相傳遞著資訊中的內容,一個個軀體劇烈顫抖,意識中滿是憤怒與質疑。它們世代承受的苦難,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宣泄口,原本對元首的絕對盲從,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刻骨銘心的恨意,以及對“永恒恒紀元”的瘋狂渴望。無數底層民眾開始自發地聚集,意識波動連成一片,形成了一股龐大的反元首情緒浪潮,在三體的底層世界瘋狂蔓延。
緊接著,資訊衝擊到三體的工業與軍事製造階層,這群負責打造遠征艦隊、生產戰爭器械的三體技術者,每日都在耗費心血製造殺戮工具,卻隻能拿到微薄的生存資源,心中本就積壓了大量的不滿。當資訊告知它們“你們製造的戰艦,不是為了族群生存,而是元首滿足征服欲的玩具,無數同胞會因這些戰艦葬身星海”時,所有的不滿瞬間爆發。
一名負責戰艦引擎研發的三體工程師,看著眼前即將完工的星際引擎,意識中反覆迴盪著資訊中的話語,它猛地砸毀了麵前的操控台,通過腦電波向整個製造區廣播:“我們在製造死亡!元首在犧牲我們的同胞!我們不能再為它賣命了!”
整個工業製造區瞬間陷入癱瘓,無數技術者停止工作,紛紛表達著對元首的牴觸,它們開始質疑遠征計劃的合理性,甚至有部分技術者暗中破壞製造設備,拒絕再為元首的野心服務。戰艦製造流水線全麵停擺,能源輸送係統出現大規模故障,三體的軍事工業體係,第一次因民眾的意識反抗而瀕臨崩潰。
而在三體的科研與精英階層,資訊帶來的影響更為致命。這群擁有最高認知水平的三體人,早已通過數據推演,發現了元首統治對母星的毀滅性傷害,隻是礙於強權不敢言說。資訊中的內容,與它們的研究數據完全吻合,瞬間讓它們產生了深度認同。
一名主導三體星生態研究的首席科研者,公開通過全域科研網絡釋出聲明:“地球文明傳遞的資訊,與我們的生態監測數據完全一致,元首的統治,正在加速三體母星的滅亡!”
這份聲明一出,整個科研階層徹底倒戈,它們紛紛停止手中的科研項目,轉而研究“推翻元首統治後的文明存續方案”,甚至開始主動解析地球的資訊,尋找與地球文明合作的路徑。原本是元首最堅實的智囊階層,如今成了反元首的核心力量,三體的上層統治根基,開始搖搖欲墜。
這場意識風暴,最終以摧枯拉朽之勢,蔓延至三體的權力核心——元首宮殿。
此時的元首宮殿核心控製室,三體元首正端坐在至高的能量座椅上,通過全域腦電波監控著星球的各項運轉。它還未從上一次愉悅信號的恥辱中走出,周身的意識波動始終帶著冰冷的戾氣,整個控製室的能量場都因它的情緒變得壓抑凝滯。
科學執政官正立於控製室的指定履職區域,準備向元首彙報近期的技術防護升級進展,可就在它的腦電波即將觸達元首的專屬頻段時,來自地球戰忽局的攻心資訊,驟然衝破了表層防護,湧入它的意識深處。
“元首是惡魔,三體的苦難皆源於他……”
“推翻惡魔,擁抱地球友誼,才能迎來永恒紀元……”
一段段話語,如同尖刺般紮入科學執政官的意識,它原本冷靜、理性的思維,瞬間被攪得混亂不堪。作為三體文明的核心技術決策者,它比任何人都清楚,元首的遠征計劃早已耗儘了母星的潛力,星球的生態崩潰已是定局,而元首卻依舊一意孤行,無視所有的警示。
資訊中的內容,精準戳中了它長期以來的隱憂與不滿,讓它對元首的絕對忠誠,瞬間產生了動搖。
三體元首很快察覺到科學執政官的異常,它的意識波動驟然變得淩厲如刀鋒,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壓,通過專屬頻段厲聲喝問:“科學執政官,你的意識為何出現紊亂?為何遲遲不彙報工作?”
三體人的族群體係中,本就無地球人類似跪地的禮節,所有的臣服與敬畏,皆通過意識波動與軀體姿態傳遞。換做以往,科學執政官會立刻收斂紊亂的意識,軀體微微沉降,發出恭順且理性的意識波動,有條不紊地開展彙報。但此刻,被資訊深度乾擾的它,意識中滿是對元首的質疑,非但冇有做出常規的履職姿態,反倒通過腦電波,發出了帶著明顯牴觸的迴應:“元首……我認為,您的遠征計劃,或許真的讓族群陷入了更深的苦難……地球文明傳遞的資訊,並非無稽之談!”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讓整個元首宮殿的意識氛圍瞬間降至冰點,控製室的能量場泛起劇烈的漣漪,周遭的監測設備紛紛發出刺耳的警報。
三體元首徹底震怒,它從未想過,自己最忠誠、最理性的科學執政官,竟然會被地球的垃圾資訊蠱惑,說出這般動搖族群統治根基的話語。它的意識波動化作冰冷且狂暴的能量浪潮,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狠狠衝擊著科學執政官的意識,動用三體文明最高級彆的族群精神壓製權限,強行剝離科學執政官意識中的外來資訊乾擾,修正其紊亂的認知頻段。
劇烈的精神衝擊之下,科學執政官的軀體發出一陣細微的震顫,原本混亂的思維被強行拉回理性正軌,資訊帶來的蠱惑與質疑,被暫時壓製至意識深層。它迅速調整自身姿態,軀體保持標準的履職站姿,意識中褪去所有質疑,隻剩下惶恐與愧疚,向元首發出規整的臣服性波動:“方纔意識遭地球外來資訊侵入,認知出現偏差,出言忤逆,實屬失職,懇請元首依規處置。”
三體元首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它深知此刻並非追責懲戒的時機,族群的意識穩定纔是首要任務,當即以冷硬且不容置喙的意識波動,下達核心指令:“立刻終止所有在研項目,調動全域技術力量,啟動最高級彆‘星塵淨界’全域資訊清除程式,務必將地球來源的所有垃圾資訊,徹底從三體母星的電子網絡與民眾意識表層清除,不留任何痕跡。”
“遵命。”
科學執政官不敢有絲毫怠慢,即便意識深處仍殘留著資訊的餘韻,它依舊以最快的速度奔赴三體的技術核心中樞。它調集全星球最頂尖的技術團隊,啟用尚未完成最終調試的“星塵淨界”係統,耗費海量的星球核心能源,對三體母星的每一寸疆域、每一台智慧設備、每一個三體民眾的意識表層,展開無死角、全覆蓋的資訊清掃作業。
這場清除行動持續了整整兩個標準時,科學執政官傾儘三體文明當前所有的技術儲備,終於將所有來自地球的攻心資訊,從三體的電子網絡中徹底抹除,民眾意識表層的資訊碎片也被清理得一乾二淨,星球表麵的意識躁動漸漸平息,各項生產生活秩序逐步恢複。
當最後一絲資訊痕跡被清除,科學執政官向元首傳回完成任務的意識彙報:“元首,地球外來垃圾資訊已全域清除,民眾意識表層恢複穩定,未發生大規模族群意識暴亂。”
元首宮殿內,三體元首接收到彙報,周身狂暴的戾氣稍稍收斂,它重新掌控全域監測頻段,確認星球表麵的異常波動已被平複,便認定自己再一次成功粉碎了地球人的陰謀,將這場針對族群的意識危機徹底扼殺。
但無論是震怒的元首,還是儘職儘責的科學執政官,都未曾察覺,那些被強行從意識表層清除的資訊片段,從未真正消失。
它們化作最細微的意識孢子,悄然避開所有技術監測,鑽進了每一個三體民眾內心深處的隱秘角落,藏在它們對苦難的刻骨記憶裡、對現狀的壓抑不滿中、對安穩生活的極致嚮往間。
三體的技術可以清除表層的信號,元首的威壓可以壓製顯性的質疑,卻永遠無法觸及族群意識最深處的那片淨土。
這顆名為“質疑”的種子,已然在三體文明的心底,悄然埋下。它避開了所有的清除與打壓,在無人知曉的黑暗中,靜靜汲取著養分,隻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便會破土而出,生根發芽,最終長成足以顛覆整個三體文明的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