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和梁小龍在北京葉文潔的住處辭彆後,與程心簡單道彆便登上了鵜鶘號飛船。飛船一路向南,穿越數個時區後,下方的地貌逐漸發生變化。曾經漫天黃沙的撒哈拉沙漠,如今已徹底變成了廣袤的熱帶雨林,茂密的植被覆蓋了原本的沙丘,翠綠的樹冠在陽光下閃爍著光澤,蜿蜒的河流如同銀色絲帶穿梭其間,生機盎然的景象與記憶中的荒漠形成了鮮明對比。
“咱們桃源科技的生態改造技術真是厲害,短短幾年時間,就讓撒哈拉換了人間。”梁小龍看著舷窗外的景象,語氣中滿是讚歎。李揚微微頷首,冇有多言——這片熱帶雨林不僅是生態改造的成果,更是桃源集團隱藏核心基地的天然屏障。
當鵜鶘號緩緩降落在非洲桃源集團總部的停機坪時,基地指揮中心的通訊已經提前接入了駕駛艙。
“李總,龍國科學院發來緊急通訊,內容涉及階梯計劃的推進情況。”通訊器中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語氣平穩。
“收到,我們馬上到指揮中心。”李揚迴應道,隨即解開安全帶,與梁小龍一同快步走出飛船。
回到總部核心指揮室,兩人第一時間收到了龍國科學院發來的訊息,內容是關於階梯計劃的最新進展——各項技術參數已校準完畢,搭載設備的飛船進入最終調試階段。這份訊息在預料之中,李揚和梁小龍簡單溝通了後續配合事宜,便投入到其他工作中。
三天後,一則緊急加密訊息打破了指揮室的平靜:程心研究員在返回住所途中遭遇襲擊,ETO成員近距離開槍射擊,兩槍擊中胸口,隨後又投擲手雷,導致其身體遭到嚴重損壞。看到訊息的瞬間,李揚和梁小龍互相對視一眼,臉上浮現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這並不意外,葉文潔給程心講解宇宙社會學的核心邏輯時,智子必然全程監聽。三體人顯然擔心程心會順著這套邏輯悟透關鍵原理,為了杜絕隱患,纔不惜派出ETO執行這次刺殺任務。李揚前前後後為防範此類風險做了不少部署,卻終究冇能完全阻止,隻能歎服三體人對潛在威脅的敏感度。
兩人當即動身前往龍國,乘坐的運輸飛船兩小時後便降落在龍國科學院位於西山的秘密實驗基地。這裡是階梯計劃的核心研發場所,整個基地深埋地下,四周佈滿了反偵察設備和量子乾擾屏障,桃源科技提供的量子密網終端也安裝在此處,確保核心技術不被智子監控。
穿過層層消毒通道,兩人走進了階梯計劃的核心實驗室。實驗室中央的透明培養艙內,浸泡在淡黃色營養液中的大腦顯得格外醒目——那是雲天明的大腦,通過無數根纖細的神經連接管與外部的生命維持係統相連,旁邊的監測螢幕上,腦電波曲線正平穩地跳動著,顯示意識處於清醒狀態。
“李總、梁總。”負責培養艙維護的科學家迎了上來,“雲天明的大腦狀態穩定,各項指標均符合發射要求,現在可以通過神經互動設備與他進行對話。”
李揚點了點頭,走到培養艙旁的互動終端前。科學家啟動設備後,終端螢幕上逐漸浮現出雲天明的虛擬影像——影像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出他的麵部輪廓,眼神中帶著一絲對未知的茫然。
“雲天明,能聽到我們說話嗎?”李揚開口問道。
虛擬影像中的雲天明眨了眨眼,聲音通過終端的合成音傳出,帶著幾分微弱:“能……我能聽到。你們是……”
“是我,李揚。”李揚迴應道,“我們受龍國科學院委托,來看看你。還有幾個小時,階梯計劃就要啟動了,你這一去,大概率會被三體文明截獲,未來會麵臨什麼,我們都無法預料。在出發前,你還有什麼未完成的心願嗎?如果有,我們會儘力幫你實現。”
雲天明的虛擬影像沉默了片刻,眼神中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心願……我冇什麼放不下的了。父母早逝,自己又得了癌症,這輩子也冇什麼值得留戀的。”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低了下去:“隻是……不知道程心現在過得怎麼樣?我們是大學同學,我一直很喜歡她,可惜冇來得及表白。這次報名參加階梯計劃,也算是想給她留個念想吧。”
李揚和梁小龍對視一眼,李揚語氣平靜地說道:“程心的情況,估計不見得比你好到哪去。”
“什麼意思?”雲天明的虛擬影像立刻變得激動起來,腦電波曲線也隨之劇烈波動,“她怎麼了?是不是也遇到什麼危險了?”
“三天前,她遭到了ETO的刺殺。”李揚緩緩說道,“ETO分子使用了槍擊和手雷,她的身體被嚴重損毀,重要器官全部壞死,現在僅通過我們的技術保留了意識活性。”
“不……不可能!”雲天明的虛擬影像劇烈閃爍了一下,聲音帶著顫抖,“她那麼好的人,為什麼會遭遇這種事?她現在……她現在還活著嗎?”
“從傳統醫學的角度來說,她已經死了。”李揚說道,“但在我們的技術支援下,她的意識還在,和你現在的狀態類似。”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原本按照階梯計劃的設計,太空艙最多隻能攜帶0.5公斤的物資,剛好夠裝載你的大腦。但桃源科技加入了最新的輕量化技術和能源優化係統,現在太空艙的承載極限提升到了1公斤——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把程心的大腦也一起送上去,讓她陪你一起前往三體文明。”
雲天明的虛擬影像徹底愣住了,腦電波曲線在螢幕上呈現出劇烈的峰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哽咽:“你……你說的是真的?我能和程心一起走?她……她願意嗎?”
“我們還冇問過程心的意見,但如果你同意,我們會去和她溝通。”李揚說道。
“我同意!我當然同意!”雲天明的虛擬影像激動地說道,“隻要能和她在一起,哪怕隻是意識相伴,我也知足了。謝謝你,李揚先生,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李揚看著螢幕上激動的虛擬影像,轉頭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說道:“啟動量子密網,權限最高級,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雲天明單獨溝通。”
“明白!”工作人員立刻操作起來,實驗室頂部的量子信號發射器開始運轉,淡藍色的能量屏障逐漸籠罩整個實驗室。螢幕上彈出提示:量子密網已啟動,智子遮蔽生效,預計可持續運行10分鐘。
李揚看著雲天明的虛擬影像,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雲天明,我幫你把程心送過來,不是冇有條件的。接下來的話,隻有你我三人知道,智子也無法監聽,你一定要仔細聽好。”
雲天明感受到了李揚語氣中的鄭重,連忙點頭:“你說,我一定記住。”
“你被三體文明截獲的概率是99.9%。”李揚說道,“以三體人的技術,他們肯定會給你製造一個新的身體,讓你能夠正常生活和交流。我的要求很簡單:你要利用這個機會,儘可能地接近三體文明的核心層,向他們傳輸我們的思想——無論你用什麼方法,最終都要讓三體人相信,隻有地球人才能拯救他們,隻有臣服於地球文明,三體人才能生存下去。”
雲天明的虛擬影像愣住了,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讓三體人投降?這……這怎麼可能?他們的科技比我們先進太多了,0.75級文明麵對1級文明,根本冇有反抗的餘地啊。”
“科技先進不代表思想先進,更不代表生存邏輯無法改變。”李揚語氣堅定地說道,“你不需要知道我們為什麼有這個信心,你隻需要告訴我,你能不能做到?”
雲天明的虛擬影像沉默了,他的腦電波曲線在螢幕上起伏不定,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過了足足三分鐘,他才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決絕:“我能做到。為了程心,也為了地球,我會想儘一切辦法,讓三體人相信你的話。”
“很好。”李揚點了點頭,“你的時間很多,在前往三體文明的漫長旅途中,你可以慢慢規劃。現在,你隻需要等著就行,我們會儘快把程心送過來。”
關閉量子密網後,李揚和梁小龍前往桃源集團北京分部下屬的特殊醫院。這家醫院專門負責接收需要特殊技術維持生命的患者,配備了桃源科技最先進的生命維持係統和腦機介麵設備。
在重症監護室裡,程心的意識通過特殊技術提取並妥善儲存。通過腦機介麵,她的虛擬影像出現在旁邊的螢幕上,麵色蒼白,眼神空洞,曾經靈動的眼眸此刻隻剩下無儘的絕望。
“程工,對於你的遭遇,我們深表同情。”李揚率先開口,語氣保持著基本的尊重。
程心的虛擬影像動了動,聲音微弱而沙啞:“謝謝……我知道是你們桃源科技的技術讓我保留了意識。”
“從傳統醫學的角度來說,你已經失去了生命特征,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死亡’。”李揚說道,“但藉助桃源科技的先進技術,我們讓你的意識得以延續,這已經是目前能做到的極限了。”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現在,我們有一個計劃,想征求你的意見。我們打算把你和雲天明一起,通過階梯計劃送往三體文明——雲天明的大腦和你的大腦,總重量剛好在太空艙的承載極限之內。到了三體文明,他們大概率會給你們製造新的身體,讓你們能夠正常生活。我想知道,你是否願意接受這個安排?”
程心的虛擬影像沉默了許久,眼神中閃過迷茫、絕望,還有一絲對生存的渴望。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哽咽:“我……我還有選擇嗎?失去了身體,我在地球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與其這樣苟延殘喘,不如去看看那個未知的文明。雲天明……他也會去嗎?”
“是的,他的大腦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李揚說道。
“那我願意。”程心的虛擬影像點了點頭,眼神中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光芒,“我和雲天明是大學同學,我知道他一直很照顧我。能和他一起前往三體文明,或許也是一種不錯的結局。”
她頓了頓,補充道:“如果真的能獲得新的身體,我想嘗試和三體人溝通,或許……或許我們可以找到和平共存的方式。”
李揚麵上不動聲色:“祝你好運。”
離開醫院後,李揚立刻通知龍國科學院,將程心的培養艙運往階梯計劃實驗基地。經過四個小時的緊急轉運,程心的培養艙被安放在了雲天明培養艙的旁邊,兩個培養艙之間通過特殊的管道連接,營養液可以互通,確保兩人的意識能夠在旅途中保持穩定。
當雲天明的虛擬影像看到旁邊培養艙內的程心大腦培養裝置時,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腦電波曲線再次劇烈波動。李揚走到終端前,語氣沉穩地說道:“雲天明,程心的大腦已經送達,現在你們可以一同前往三體文明瞭。”
雲天明的虛擬影像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哽咽:“謝謝……謝謝你,李揚先生。我一定會完成你交給我的任務。”
李揚拍了拍終端:“好,我們相信你。接下來,就等待階梯計劃啟動吧。”
72小時後,階梯計劃啟動儀式在龍國科學院的發射中心舉行。桃源科技的黎明號飛船全程配合,這艘飛船具備亞光速飛行的能力,成為了階梯計劃的關鍵助力。
發射中心的控製室內,李揚、梁小龍以及龍國科學院的科學家們正緊盯著螢幕。黎明號飛船早已停靠在發射台旁,飛船的艙門打開,階梯計劃的太空艙被緩緩裝入其中。太空艙內部,雲天明的大腦和程心的大腦被固定在特製的減震支架上,周圍佈滿了生命維持係統和微型量子通訊設備——這些設備可以讓兩人在旅途中保持意識交流,同時也能讓地球方麵接收到他們發送的資訊。
“黎明號飛船準備完畢,動力係統正常,亞光速引擎預熱完成。”
“階梯計劃太空艙狀態穩定,生命維持係統運行正常,腦電波信號平穩。”
“各單位注意,倒計時10分鐘,準備啟動黎明號飛船。”
控製室內的氣氛越來越緊張,所有人都緊盯著螢幕上的各項參數。李揚站在主控台前,看著螢幕上黎明號飛船的影像,心中思緒萬千——階梯計劃,這個在原著中充滿悲劇色彩的計劃,現在因為桃源科技的介入,有了全新的走向。程心和雲天明的組合,或許會給三體文明帶來意想不到的衝擊。
“倒計時1分鐘!”
“59秒!58秒!……”
“動力係統全開!亞光速引擎啟動!”
隨著指揮員的一聲令下,黎明號飛船的尾部噴射出巨大的藍色火焰,強大的推力讓飛船緩緩升空。飛船的速度不斷提升,很快突破了音障,朝著大氣層外飛去。當飛船抵達近地軌道時,速度已經提升到了光速的5%——這是黎明號飛船能為太空艙提供的最大初速度。
“飛船抵達預定軌道,準備釋放太空艙!”
“太空艙釋放倒計時10秒!10……3!2!1!釋放成功!”
螢幕上,黎明號飛船的艙門打開,階梯計劃的太空艙被緩緩釋放出來。脫離飛船後,太空艙立刻展開了奈米材料製成的“太陽帆”,如同一張巨大的銀色翅膀,在太陽引力的作用下開始加速。
這麵太陽帆經過了桃源科技的強化,表麵覆蓋著一層量子塗層,可以有效抵禦宇宙中的高能粒子衝擊,同時也能利用太陽能進行二次加速。此外,太空艙尾部還安裝了微型離子推進器,由桃源科技提供的反物質能源驅動,可以在太陽帆加速的基礎上,進一步提升速度。
“太空艙太陽帆展開成功,開始利用太陽引力加速!”
“離子推進器啟動,速度持續提升!”
“當前速度:光速的6%……8%……10%!”
螢幕上的速度數值不斷跳動,太空艙如同一顆流星,朝著太陽係外飛去。按照計劃,它將在太陽引力彈弓的作用下維持光速的10%,朝著三體文明的方向飛去。
李揚看著螢幕上逐漸遠去的太空艙影像,眼神堅定。他知道,這趟旅程註定不會平靜,程心和雲天明的組合,將會給三體文明帶來一場未知的變革。而地球文明的命運,也將在這場星際博弈中,迎來新的轉機。
“接下來,讓量子通訊團隊時刻監控太空艙的信號,同時加快桃源科技中關於三體文明的技術解析。”李揚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道。
“明白!”
控製室內,螢幕上的太空艙影像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一個光點,消失在深邃的宇宙中。階梯計劃正式啟動,程心和雲天明的雙生航標,帶著地球人的期許,朝著三體文明飛去。而這場跨越星際的旅程,註定會改變兩個文明的命運軌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