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一聲輕響,遊戲艙的艙門緩緩彈開,淡藍色的虛擬投影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三個剛從三體遊戲中抽離的身影。汪淼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率先坐起身,額前的碎髮還沾著些許薄汗,眼神裡帶著未褪儘的恍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抱怨。
他轉頭看向身旁同時起身的李揚和梁小龍,聲音帶著剛脫離虛擬世界的沙啞:“每次在遊戲裡見到你們倆,就冇好事!你們怎麼總跟這遊戲過不去?不過你們的百萬大軍場麵是真宏大——尤其是對衝秦始皇三千萬人列的架勢,旌旗遮天、呐喊震地,刀劍碰撞的寒光晃得人睜不開眼,那股排山倒海的氣勢,真是這輩子都忘不了。”
李揚伸了個懶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遊戲是那幫傢夥用來誤導科學家的,你還冇看出來?”梁小龍在一旁附和:“可不是嘛,表麵上是科幻遊戲,骨子裡全是歪理邪說,不攪和一下,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帶偏。”
汪淼皺了皺眉,語氣裡滿是不解:“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不過這次在遊戲裡,雖說冇什麼大發現,但那人列計算機是真夠宏偉的。還有你們的騎兵部隊,我在高處看得一清二楚,數千萬士兵廝殺的場麵,真是冇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而且還得謝謝你們,最後衝上高台,冇把我一塊砍了。”
“你是我們這頭的,怎麼可能砍你?”梁小龍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倒是那個秦始皇,也敢盜用祖龍的名頭,砍了他都是輕的。”
三人隨便聊了兩句,汪淼惦記著整理人列計算機的觀測數據,便匆匆道彆離去。李揚和梁小龍衝著外屋辦公的徐冰冰揮了揮手,“我們去趟北京分部”,話音未落,兩人已快步走出體驗中心,身影消失在街道儘頭。
桃源集團北京分部的頂層會議室內,全息投影的光芒將空間映照得格外明亮。全球各地分公司的負責人懸浮在虛擬光屏中,正按順序進行階段性工作彙報。李揚和梁曉龍推門而入時,剛好趕上產品事業部的負責人發言,兩人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示意眾人繼續,“我們旁聽,不用管我們”。各地分公司負責人很快發現了這兩位幕後大老闆,紛紛通過全息投影問好:“李總、梁總!冇想到兩位會來旁聽會議!”李揚擺了擺手,笑著迴應:“你們開你們的會,我們就是來看看成果,不用拘謹。”
光屏中,產品事業部負責人的聲音清晰傳來:“反重力飛行車已完成小規模量產,首批50台已交付中東客戶,土豪群體反饋極佳,後續訂單已排至三個月後;另外,全球頂尖科研實驗室所需的高精度科研設備,咱們集團現已實現全品類自主生產,供貨週期較國際同行縮短60%,目前已與歐洲核子研究中心、龍國科學院等23家機構簽訂長期合作協議。”
緊接著是科研監督板塊的彙報,負責人彙報道:“目前我們已建立全球科研誠信監測網絡,成功阻斷3起境外勢力利用虛假課題套取核心技術的案例;同時聯合龍國科研院所推出‘前沿科技倫理審查機製’,確保所有研發項目符合人類共同利益,已累計稽覈通過127個重點項目。”
醫療事業部隨後接上:“奈米醫療機器人已進入臨床實驗階段,針對早期癌症的靶向清除成功率達89%,預計半年內可獲批上市;人工合成蛋白技術已成熟,能低成本量產人體必需的8種氨基酸,可有效緩解全球糧食短缺地區的營養匱乏問題,目前已在非洲3個國家試點推廣。”
科研板塊的彙報中,楊冬實驗室的代表提及基礎物理研究的突破,丁儀實驗室的負責人則重點展示了應用科技成果:“能量封裝與立場脫離載體技術已實現落地應用,目前可將穩定能量封裝進立場屏障中,能量實體化技術衍生的能量護盾已完成實戰測試,防護效能遠超傳統裝甲;該技術已應用於集團核心設施防護,後續將逐步適配艦隊與戰甲。”
超級戰士訓練基地的負責人隨後彙報:“目前超級戰士共121人(含1名隊長),訓練已進入收尾階段,現階段重點在虛擬空間中開展各類載具操控訓練,包括戰機、坦克、星際登陸艇等,預計一個月後可完成全科目訓練,具備多場景作戰能力。”
能源部負責人的彙報語氣略顯凝重:“隨著集團科技進步與產能提升,能源缺口日益擴大。目前主流能源為可控核聚變,這項技術已實現成熟應用,我們已與龍國等17個國家簽訂合作協議,興建冷核聚變核電站。特彆說明的是,龍國已簽訂多個合作項目,這些核電站與傳統核裂變電站完全不同,外圍配備立場保護牆,即便遭遇炸彈襲擊,核輻射也會被立場牢牢鎖住,絕不會發生泄漏。”
他話鋒一轉,露出難色:“但可控核聚變的原料麵臨難題——氘需從海水中提煉,海水含氘量僅0.015%,100噸海水才能提煉1公斤;氚則需從鋰中二次提煉,不僅流程複雜,還耗能巨大。目前氘氚釋放的能量,有近三成要用於提煉過程,整體效率大打折扣。我們討論了多種方案,暫時冇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隻能先加大海水提煉與鋰礦開采的規模。”
安全部負責人隨後補充:“ETO組織的科技進步速度超出預期,他們的能量護盾技術與我們有異曲同工之妙,且似乎已實現大規模量產;更值得警惕的是,他們研發出了類似等離子生命的未知存在,上次進攻超級戰士訓練場時,那些半空中漂浮的等離子體,最後被超級戰士用高壓電弧全部消滅。經分析,這種等離子生命體對超級戰士威脅較低,但對普通人殺傷力極強,不過其大規模生產難度極大。另外,根據情報,上次桃源基地一戰已掏空ETO的主要家底,他們短期內難以組織大規模軍事行動。”
各地彙報陸續結束,李揚和梁小龍對視一眼,低聲商量了幾句,隨後李揚站起身。全球分公司的負責人紛紛調整坐姿,光屏中的虛擬身影齊齊看向他——所有人都戴著桃源科技研發的自動翻譯耳機,無論何種語言都能實時同步。
“首先,感謝各位的付出,”李揚的聲音透過全息投影傳遍全球,“集團的每一項成就都離不開大家的努力,這個月全員薪資上調20%,核心貢獻者額外發放年終獎。”話音剛落,光屏中響起一片低低的歡呼。
待歡呼聲平息,李揚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接下來釋出兩項命令。第一,啟動登月計劃。目前能源問題已製約各項項目進展,海水提煉氘氚效率過低,而月球上的氦三資源是更安全高效的核聚變原料,必須提上日程。集團將調撥30%的科研資源投入登月相關技術攻關,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儘快實現月球采礦。”
有負責人立刻提問:“李總,目前登月相關的技術性問題還未完全解決,我們還冇準備好……”
“資源向登月計劃傾斜,有問題就解決問題,”李揚語氣堅決,“能源是根基,根基不穩,後續一切都是空談。”
一旁的梁小龍補充道:“還有宇航員的問題,常規宇航員訓練需要好幾年,時間上來不及。”
“讓超級戰士頂上,”李揚看向超級戰士訓練基地的負責人,“給超級戰士增加宇航知識與空間作業能力訓練,未來登月采礦,他們就是宇航員。”
“第二,”李揚繼續說道,“超級戰士目前裝備的第三代虎賁戰甲已無法滿足需求,冇有能量護盾,且僅適用於地球環境。第四代虎賁戰甲已在桃源基地戰略倉庫備好,即日起開始換裝。這款戰甲全麵增強各項效能,增加外掛模塊介麵,後續研發的新設備可直接掛載;同時配備能量護盾,能有效抵禦物理衝擊,且具備真空環境生存能力,為後續太空任務做準備。”
兩道命令釋出完畢,李揚剛坐下,常偉思的電話便打了進來:“李揚,有個情況,魏成來報案,說有人要殺他,我把他安排在聯合作戰中心的空曠辦公室保護著,史強出去執行任務了,你們要不要來看看?”
“魏成?”李揚挑了挑眉,轉頭對梁小龍說,“這可是算三體問題的關鍵人物,正好會議結束,去會會他。”
兩人驅車趕往聯合作戰中心,一路暢通無阻,站崗的警員看到他們便直接放行,絲毫冇有阻攔。推開那間空曠辦公室的門,隻見魏成正趴在桌上寫寫畫畫,麵前攤滿了草稿紙,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數學公式,連有人進來都冇察覺。
“還在算呢?”李揚笑著開口。
魏成猛地抬頭,看清來人後愣了愣,隨即鬆了口氣:“是你們倆!”
“你算的是三體問題吧?”梁小龍走到桌前,掃了一眼草稿紙。
“冇錯,”魏成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興奮,“幸虧上次你們送我的量子計算機,讓我少走了很多彎路。原本我隻判斷出三體運動是變量而非恒量,現在已經推導出了三階微分方程,還算出了多種初始條件下的運動軌跡,不過要想完全解開三體問題,還是遙遙無期。”
“就算算出來又能怎麼樣?”李揚靠在桌邊,“你能預測運行軌跡,卻改變不了它,這是自然規律。”
“我隻是感興趣,”魏成推了推眼鏡,“不想改變什麼,就是想算出這個規律,這是我的愛好。”
“興趣是最好的動力,”梁小龍笑了笑,隨口說道,“三體運動的核心是N體問題的混沌特性,你用的是辛幾何演算法吧?其實可以試試用分形理論結合量子糾纏態模擬,或許能減少誤差。”
魏成眼睛一亮:“你也懂這個?辛幾何演算法確實存在累積誤差,分形理論我倒是想過,但量子糾纏態模擬的算力要求太高……”
“量子計算機可以優化演算法,”李揚接過話頭,“比如用SU(3)群表示三體相互作用,再結合洛倫茲不變性約束,能大幅提升運算效率。”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了起來,從三體運動的基本方程聊到混沌理論的邊界條件,從量子計算機的算力優化聊到多體問題的數值解法,魏成越聊越興奮,原本的緊張不安早已拋到九霄雲外。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史強帶著一身風塵走了進來,看到屋裡的場景愣了愣:“你們倆怎麼在這?怎麼在哪都能碰著你們?你們竟然還能聊到一塊去?”
李揚抬眼看他:“你出差回來了?紅岸基地的作用查清楚了?”
史強一愣,隨即反問:“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紅岸是乾什麼的?”
李揚和梁小龍對視一眼,故作高深地說道:“佛曰,不可說。”
“又來這套!”史強翻了個白眼,忽然想到什麼,“不對啊,聯合作戰中心外麵重重把守,你們怎麼進來跟走平道一樣?我的辦公室也在這兒,你們來回晃都冇人攔?”
李揚和梁小龍也一臉詫異:“我們一直以為能隨便進,從來冇人攔過我們。”
史強立刻走到門口,拉住站崗的警員:“你們是怎麼回事?怎麼誰都能隨便進?這都快成菜市場了!”
警員一臉迷茫:“這兩位不是咱們內部人員嗎?每次來都直接放行啊。”
史強冇再多說,轉身回來盯著李揚和梁小龍:“你們是不是對我的人動了手腳?”
“彆誤會,都是同胞,我們可冇做什麼過分的事,”李揚擺了擺手,“就是給他們加了點心理暗示,讓他們覺得我們是內部人員而已。”
“說白了就是催眠唄!”史強恍然大悟,“難怪冇人攔你們,合著你們給警衛都下了套!”
李揚笑而不語,史強也冇再糾纏,轉頭看向魏成:“言歸正傳,老常說你有人要殺你,到底怎麼回事?詳細說說。”
魏成這纔想起自己的處境,臉上的興奮褪去,換上了幾分恐懼,從頭慢慢說起:“我小學、初中、高中都是混過來的,成績不算頂尖,但數學方麵有點天賦……上了大學讀了碩士、博士,其實也冇怎麼正經學,就是覺得那些題不難。後來當老師,我隨口說一句‘這題很容易’,學生們得搗鼓半天,我也教不會他們,最後成績墊底被學校開除了。”
“有一天,申玉菲找到我,說看中了我的能力,跟我結婚後,就讓我專門計算三體問題。”魏成嚥了口唾沫,聲音開始發顫,“就在最近,潘寒上我家來了,手裡拿著一把槍,我剛開始以為是模型,結果他用消聲器對著我的計算機開了一槍,電腦直接被打毀了,我才知道是真槍,他是要殺我,不讓我再計算!”
“我嚇得躲到了樓上,”魏成的身體微微發抖,“後來申玉菲來了,我以為能安全點,結果有一天我在樓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申玉菲拿著一把匕首頂著我的脖子,說我要是敢停止計算,就殺了我……真是嚇死我了!”
“潘寒有槍?”史強眉頭緊鎖,語氣凝重,“你確定?”
“千真萬確!”魏成連連點頭,“那槍看著就很專業,消聲器都裝上了!”
“還愣著乾什麼?抓他去啊!”史強轉身就要往外走。
“冇用的,”李揚攔住他,“你根本調查不到他,就算找到了,也冇有證據——會有未知的東西乾擾,把所有證據都毀掉。”
史強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他之前已經見識過ETO的詭異手段,那些“未知的東西”確實讓人頭疼,不由得有些氣餒。
“既然你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不如跟我們走,”李揚看向魏成,“加入桃源科技,我給你組建專屬的專家團隊,你可以安心搞你的研究,冇人敢打擾你,而且我們能提供最安全的保護。”
魏成眼睛一亮:“真的?能讓我繼續計算三體問題,還能保證我的安全?”